“精市……”看著站在窗邊的那個溫和如水的少年的背影,她輕輕喚了一句。
少年的肩膀輕輕地顫抖了一下,沒有回過頭來。只是隔著百葉窗簾看著外面昏黃的夕陽。
冷雲走到他的身後,似乎只是沒有看見一段時間而已,這個少年就變得更加瘦削了。她想知道,他為什麼會昏迷,並且情緒不穩定。
靜靜地站在少年的身後,冷雲抬著頭看著幸村精市鳶紫色的頭髮。靜靜地看著,想要從他身上感知到什麼。
“冷雲,或許我並不是別人口中的神之子。”少年溫和的聲音終於在病房中響起,盛著讓人哀嘆的憂傷,“或許我以前做過什麼讓神覺得憤怒的事情。所以要來懲戒我。”
為什麼要這麼說?冷雲看著轉過身來的幸村精市,心臟輕輕抽搐了一下。那雙紫水晶一般澄澈的眸子,現在埋藏著本不屬於這個少年的無助於倉皇。
“我的主治醫生說,我的情況發展下去,我很有可能再也不能打網球了。”精市垂著眼簾看著面前的冷雲,眼中卻仍然是化不開的濃濃憂傷,“再也不能打網球了呢。”
突然地胸前傳來不是很熱的溫度,冷雲伸出手臂輕輕抱住了幸村精市。把自己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前,手指用力地抓著少年背後的衣服。
“不會的。”擲地有聲的三個字,從她嘴裡緩緩吐出。抱住少年的手臂,稍微用力了一些。就像是想要把自己堅信的事情傳輸給這個少年。
“為什麼!”少年突然提高的分貝充斥在房間裡,不停撞擊著牆壁,反彈,在撞擊。
“不要這樣,精市。”你不該是這樣的,你應該永遠溫和地就像是水一樣;你應該永遠都擁有那種溫和的笑容;你應該盡情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
你不應該承受這種精神上的折磨的。
你不應該,和我一樣的……
脖頸上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氣息。幸村精市俯下身,緊緊地環住冷雲瘦削的肩膀,很緊,很緊。低下頭,幸村精市把冷雲牢牢地擁在胸前。
“抱歉,冷雲。這樣大聲地對你說話。”耳邊傳來精市囁嚅的細語。幸村精市垂著頭,下巴抵在冷雲的肩膀上。
沒關係的。臉頰貼著少年的胸前,她輕輕搖了搖頭。
抬起手,掩蓋住了幸村精市的眼眸。她在他耳邊輕輕地說:“接下來,就沉睡吧……”
房間裡漂浮著薰衣草的淡淡香味,那雙紫色的眸子突然失去了焦點。失神地看著空氣中虛無的一點。
三,
輕輕閉上了雙眼,頭垂在冷雲耳邊。
二,
緊緊緊環住她的手漸漸鬆開,垂在了身邊。
一.
失去了所有力氣,冷雲把少年扶到**。輕輕幫他拉好被子。低著頭看著少年溫和的睡顏。
不要相信他們的話,你一定會完全康復的,一定會……
垂下眼簾,蹙起眉頭。冷雲轉身走出病房。她一定會讓他康復的。
快步地走向走廊另一端的醫生辦公室,她沒有在意另外的任何事情。也沒有發現站在走廊窗前的墨綠色頭髮少年。
越前龍馬靠在窗臺上,看著冷雲目不斜視地從自己面前經過。她沒有看見自己。
他跟著她來到了這個醫院,跟著她跑到了這條走廊,跟著她打開了哪個病房的門。
然後,他看到的就是一個美麗的少年和藤堂冷雲相擁在一起的場景。垂下頭,越前龍馬朝著走廊的另一頭走去。他原本只是疑惑她的匆忙,卻讓他自己看到了後悔跟來的一幕。
夕陽下,少年小小的影子看上去無比落寞。
醫生辦公室的門突然被開啟,發出了嘭的撞擊聲。辦公室裡的所有醫生護士都抬頭看著站在門口的那個黑髮少女。
那個少女輕輕的開口,問道:“誰是幸村精市的主治醫生?”那樣一個疑問句,在她口中說出來卻帶著命令的口吻。
“我是。”坐在一張辦公桌後的一個穿著白袍的年輕醫生看著冷雲回答,“家屬是不可以進來的,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他看見那個少女慢慢地走到自己的面前,彎腰俯視著自己。那雙純黑色眸子裡卻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冰冷。
冷雲挑起一個笑容,瞥了一眼那個醫生胸前的職員卡:“山本先生是吧,很好,你明天不用來這裡了。現在就請你清理一下你在這裡留下的痕跡好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那雙黑眸裡跳動著暗紫色光點。
然後轉身離去,冷雲繞過了從外面走進來的院長,停下腳步,思量了一會兒,說:“院長,請您幫我找來全日本最好的神經科醫生。麻煩了,經費問題可以找我解決。”說完,離開了辦公室。
那個人愣在那裡,有些不明所以。辦公室裡起了一陣小小的議論聲。
院長走到他面前,無奈地搖著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說:“收拾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