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寵:嫁值千金-----正文_第48章 在雲端,來不及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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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48章 在雲端,來不及說再見

窗外陽光正盛,樓角的那顆銀杏樹懨懨的,與周圍旺盛的生命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護士推著推車進來了,將一一大把五顏六色的顆粒物放在桌上。

“該吃藥了。”

餘清一雙臂撐在**,有些費力的坐了起來。他不禁皺起了眉頭,過了許久問道,“你們陳院長最近很忙嗎?”

“這個...我們怎麼知道呢。”

杯子裡的水騰著熱氣,苦澀的味道從嘴裡滲透到心裡。他抬起手臂,上面布密密麻麻的針眼,有些無力還有些浮腫。

今天是出複診結果的日子,但到下午兩點醫生也沒來。護士口風很緊,問什麼都說不知道。他根本打探不出什麼。

餘清一放下杯子,取出了夾在扉頁的照片。

一張是沈莫的,一張是慕青的,還有一張是他九歲時照的全家福。九歲孩童的臉上刻著兒時的純真。

那個時候,公司才成立,規模不大。父親常常因為加班很遲才回家。至今他都還記得他們總要等到父親回來才開飯的情景。一家人的其樂融融都被周圍的鄰居看在眼裡。

如果記憶沒出差錯,那個女人在那時在別人嘴裡總是個好妻子,好母親。

“清一。”

陳伯來了,他臉色不大好,眼神像是古井裡的潭水。

“陳伯。”他將東西夾回了書裡,又將書擱到旁邊的桌子上,動作不快不慢。

他還沒走近,餘清一就發現他手裡的檔案袋。

袋子上,“餘清一”,三個字赫然映入了眸子。

“陳伯,你...過來坐吧。”他勉強的笑著,臉部卻紋絲不動。

陳伯將凳子拉到了床邊,椅腳跟地板產生的摩擦聲讓他有些難受。

沉寂了很久。

“我已經通知淑雲了。”

淑雲即他母親。

餘清一剛剛端起水杯,身體一陣**,杯子裡的水已經徹底涼了。灑到他身上,但好像感覺不出來。

身體是冰的,心也是。

心底的那道防線幾乎快被擊破了,檔案袋裡的複診報告到底寫著什麼?

不用想,也是最壞的結果。

可是,心裡仍抱著一絲希望。即使它渺茫的像大海里的一根銀針。

餘清一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本雜誌上,恐懼和恨意繞成了一團。在他腦子裡,越滾越大,就像跌落的雪球一般。

“有什麼事跟我說就可以,你找那個女人做什麼!你現在就打個電話讓她回去,就算我死了,也不關她的事。”斬釘截鐵,一字一句。

“清!一!”

“別勸了,你把你手裡的報告放下就可以走了。”

陳伯猶豫了一下,心一緊,“清一,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這麼倔!”

說完,檔案袋放在**就走了。

陳伯出門的那一刻,餘清一的防線完全崩塌了。清白色的臉上,慘淡無光。

他顫巍巍的拿過報告,心跳加快了頻率。輕輕抽出裡面的幾頁紙,但剛剛看到一角,他又將它完完全全的推了進去。

這是張宣判書,大概寫著的死亡通知。是不是標註著自己接下來還能存活的日子?

若不是這樣嚴重,陳伯怎會輕易通知那個女人。

呵呵。

現在自己就快要死了,那個女人知道後會是什麼心情?莫不關己,還是會有那麼一丁點的難過?餘清一猜不到,也不願意去猜。

因為不管結果是什麼,都會心痛。

日子一天天過去,剛開始他還能偶爾趁護士不注意溜出去,有時候坐在公園裡一坐就是一整天。剛開始護士還會去找他,後來也就不太管了。

後來,餘清一就沒能再有那麼多經歷,經常是吃完飯就躺在**。身體越睡越乏,越乏就越睡。

他幾乎二十四小時都躺在**,經常望著窗外的那株病懨懨的樹發呆。這天醫院來了兩個環藝工人,一男一女,起初還只是對著草坪修修剪剪,沒一會兒他們就來到樹下,從工具箱裡翻弄著。不一會兒就聽到‘突突’的電鋸聲。

樹倒了,它和那些被修剪掉的雜草堆放在一起。徹底沒了生氣。

餘清一一驚,掀掉杯子,費力的從**爬起來。扶著床沿挪到了窗前。只是幾步路,他已經氣喘的厲害極了。

“它還活著!你們砍掉它做什麼?”

聲音不大,卻是失聲力竭。他覺得自己已經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力氣,還有好多話要講,但怎麼也講不出來了。

他真的太累了。

那個女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去。男的完全沒有理會他,或許他根本沒聽到蚊子般的嗡嗡聲。

樹被拖走了,餘清一覺得自己就是那棵樹。總有一天,也會來人將他拖走。

心空落落的,連最後一點依託也沒有了。

“清一...”

門口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但又不太陌生。

餘清一挪了挪步子,轉過身去。一箇中年女人正站在病房外的走廊裡,手裡還牽著一個幾歲的小男孩。他昂著頭,一副好奇的模樣。

“快...快叫哥哥。”中年女人拉了拉他的手。

“哥哥。”

稚嫩的聲音悄然落在餘清一的腦子裡,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他細細的一看,發現那個中年女人竟和自己的母親有些相似。可是她又不像。

在餘清一的印象裡,她年輕,身材高挑。但眼前的這個女人臉上佈滿了細紋,身體有些微微發福,特別是那滿頭的白髮,這些讓她看起來特別顯老。

“你是?”他悶悶的一想,就是怎麼也沒記起。難道現在連記憶也開始退化了嗎?

餘清一一陣苦笑。

她差點沒站穩,身體向後傾了一下。頓時眼睛就紅了一圈。

“清一...你,不記得媽媽了嗎?”

他愣在了空氣中,兩手握緊了拳頭。

這些年,從沒想過兩人還能再見面。更沒想到竟然會在醫院這種地方遇見。

她老了,再也不像印象中的模樣。

“你怎麼來了?”

她紅著的眼睛噙著淚,努力的抑制,又生出幾分柔和。

“這些年過的還好嗎?”

話裡存著一絲愧疚,但又是出於母親的那份真切。

餘清一轉過身去,望著窗外。樹樁上的年輪整齊的羅列著,清晰可見。

他在想什麼呢?其實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大概腦子裡是一片空白。

隱忍了很久,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覺得身體疲憊不堪,他躺進被窩裡,背對著門口。

往日寬厚的肩膀像是被削薄了幾圈,從後面看上去就只剩衣服瘦骨。誰還相信這個蜷在白色床單上的是個一米八的大男人。

她一手扶著牆,一手撐在男孩的肩膀上。飽滿的淚從眼瞼滑下,有些灼熱。

可餘清一身上是那麼清晰的排斥。

“清和,快過去。他就是你哥哥。你不是說想念哥哥了嗎?”她輕輕推了一下清和的肩頭,孩子臉上露出幾分敏銳的出奇。扭頭看了一眼,見母親臉上的肯定又向前挪了幾步,醇亮的眸子裡藏著幾分欣喜。

清和鑽到他的身邊,扯了扯白色的病服。

“你就是我...哥哥嗎?”中文並不太流利。

恰逢夏日,樹木繁茂,翠綠濃蔭間映著他心口滲透出來的難受。恍惚間,像追尋到了時光的剪影。

“我累了,需要休息。”眼睛無法移開,宛若被蠱惑了一般。

其實,是怕遇到那個令自己心慈的眼神。

“媽媽...哥哥他...不喜歡我。是不是因為清和不乖,哥哥才不理我。”

哭腔裡隱忍著委屈。

“哥哥不是不喜歡清和,哥哥只是...心情不好。”

生性本就敦厚溫和,清和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靜,和餘清一小時候的頑劣形成鮮明的對比。

“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就讓我和媽媽一起照顧你。好不好?”

他的手那麼小,拉著餘清一干枯的手指在空氣中搖晃了幾下,就在一瞬間,十幾年的芥蒂開始瓦解剝落...

陽光懶懶的躺在地板上,映到他的臉上。

有一絲的溫暖鑽進了心裡。

沈曼有時在想,生活真像一場鬧劇,在自己還沒弄清楚為什麼‘助理’這個位置偏偏落到自己頭上之前,又陷入了另一個漩渦裡。

自從李宇被開除後,公司上下對她稱得上是對她畢恭畢敬。當初總愛指使她做這做那的一群人都開始圍在她身邊,無事獻殷勤。剛開始還會覺得有些許的不妥,後來卻也漸漸習慣了這張張諂媚的面容。

終於理解當初為什麼這麼多人對自己虎視眈眈。

“沈莫,給我定張明天飛A市的機票。”陸羽說這話時,眼睛幾乎沒從螢幕上挪開過。

“A市?”

像一聲悶雷,將她從沉睡中驚醒。

臉上的小情緒瞬間在空氣裡暴露無疑,這讓陸羽腦子裡升騰出一個想法。

“算了,訂兩張。”

許久,他又說,“你不是在那裡呆過嗎?明天跟我一起去。”

剛剛說什麼了?她的腦子裡還一片空白。

“可是...”

遲疑裡夾雜著幾分不情願的推脫。

可惜一切已經來不及推脫,他接起一通電話。

也許是通重要的電話,他示意她出去。並快速的在紙上寫划著,貼在了玻璃上。

‘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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