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哥哥
甜甜的,軟軟的……棉花糖的味道。
他張開嘴,任由那柔軟的東西被塞進嘴裡,然後融化成甜膩的味道。
“白蘭這幾天看起來超沒精神呢?”
棉花糖嚥進喉嚨深處的時候,耳邊傳來少女帶著些微關切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紫羅蘭色的瞳孔裡倒映出她微笑的臉,以及站在她身後的若干少年少女,青春靚麗的顏色在這個充滿花香的季節裡格外的賞心悅目,他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幾分。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笑著向眾人打了個招呼,彎成月牙的眉眼給人的感覺親切十足,沒有人會拒絕這樣的笑容,清澈,晴朗,尤其是當這個笑容出現在這張平面模特般完美的臉上,乾淨帥氣,連左眼下那個給人感覺邪肆的倒皇冠都因為這個笑容變得明朗而俏皮起來。
接過同學手裡的棉花糖,食指和拇指將那白色的圓柱塊捏癟了之後整個塞進了嘴裡,臉上的倦意隨即消失殆盡,心情似乎也愉悅了不少:“安吉帶的棉花糖總是很好吃呢。”
那心滿意足的笑容以及滿血復活的狀態讓名叫安吉的少女笑出了聲:“你還真是喜歡棉花糖啊,不怕蛀牙麼……昨天沒來學校是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讓正沉浸於某種不可自拔的軟甜中的銀髮少年停止了咀嚼的動作,表情有些苦惱的捏玩起手中的柔軟來:“家裡出了點事情,昨天才知道,有個對我很重要的人被殺了。”
少年眯著眼睛,沒有人能看到他眼底的情緒,只能看到那漸漸收斂的笑容。
這個問題,對於這群孩子來講似乎太過嚴重了,為首的那個女孩子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怎麼會這樣……”
“……恩,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很久了呢,屍體都腐爛了,被人拆卸的七零八碎的,爬滿了蟲子……”少年依舊笑眯眯的敘說著,彷彿全然不見他的小夥伴們鐵青的臉色,直到有個女孩子捂住嘴巴,一臉快吐出來的時候,他突然哈哈大笑道:“騙你們玩呢~”
這無疑換來所有人的怒目而視,但當事人卻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根本拿他沒辦法。
“我只是玩遊戲忘記時間了。”
就在一片指責聲中,上課的鈴聲終於響起。
剛才還喧鬧的世界一下子變得寂靜無聲,他託著下巴望向窗外,表情頗專注的望向那些古羅馬的建築群,思緒卻瞟向了別處。
手裡的棉花糖早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滾落,潔白的顏色立刻沾上了骯髒的灰塵。
但一定不會比那個畫面更為骯髒了。
那些零零碎碎被肢—解過的腐爛的屍體,辨不清原本形狀的肉塊,誰也不會想到他們曾經是屬於一個叫做喬北·傑索的男人。那個建立了傑索家族並只花了三年的時間讓他在里社會佔據一席之地的神祕男人,也就是他的父親。
明明身為一個家族的boss,卻很少露面,就連作為親生兒子的他也只見過區區幾面,總的說起來,似乎沒什麼感情呢,就連對方的死訊他都是三年後才知道,即便他們血濃於水。
原本就可有可無的東西,失去了也無所謂吧。
他好奇地只是那個男人屍體躺著的地方,一座可以用森嚴來形容的別墅,準確一點來講,或者應該用牢籠來比方也可以。
是為了囚禁誰呢?他的父親,似乎有個不得了的祕密啊。
可惜,這個祕密隨著屍體一起腐爛了。
“你最近真的有點奇怪啊,下課睡覺,上課發呆,一點都不像你。”課程一結束,就有人圍了上來,三三兩兩的,看起來對他異常關心。
歪了歪腦袋,給了大家一個異常燦爛的笑容,銀髮被夕陽染成金橘色的少年笑道:“那我平時應該是什麼樣子?”
“反正不是這個樣子!”
“這麼關心我,你在暗戀我嗎?”
問話的少年惱羞成怒,給了對方一拳頭:“我對安吉可是忠心不渝的!”
嬉鬧聲擴散開來,讓銀髮少年所站的位置成了笑聲的中心,那種幾乎會發光的笑容輕而易舉的就俘獲了所有人的心。
“放學了去打球吧,好久沒活動了,這幾天老下雨,終於天晴了。”
“好啊,我也想展示展示我的新絕招了,這次一定打敗你哦,白蘭!”
“那可不一定,我還沒打算輸呢。”
“瞧瞧,你這什麼態度,有你這麼欺負人的嗎,你知道謙虛這個單詞怎麼發音嗎?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啦!”
“你就不要自討苦吃啦,不管是學習成績還是體育細胞你這一輩子估計都不是白蘭的對手了。”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欺負我(┳_┳)...上帝真是不公平,憑什麼你這小子睡覺都能拿年級第一啊,你肯定有在晚上半夜三更的時候使勁k書吧!”
“哎,學霸的世界學渣怎麼會懂,不過白蘭還真是做什麼都輕而易舉的樣子呢,真是羨慕嫉妒恨吶。”
當事人嚼著棉花糖一臉無辜的望著笑鬧的眾人。
一行人風風火火的朝校外那個公共籃球場走去,十五六歲的年紀有著不輸給這個季節的豔麗,青春總是精力無窮的,這個世界好像仍何事情都能變得充滿意義。
……可是,還是覺得很無趣吶。
為什麼大家能笑得如此開心呢,簡單枯燥日復一日毫無意義的生活。
正因為所有的事情都輕而易舉,才會顯得無聊和沒有幹勁吧。
心底那個躁動的聲音似乎從來沒有停止過,期待……期待……近乎迫切的,期待著……某種改變。
新耶穌廣場的白鴿突然成群的飛了起來,翅膀撲騰的聲音和小孩子追逐著白鴿的笑鬧聲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目光追逐著那些揮舞著翅膀的鳥兒,白蘭眯起了眼睛,一片羽毛從蔚藍的天空飄落下來,視線不知覺得的就沿著那條軌跡移動了。
它最後落在了一個陌生人的手上。
這大概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吧,也說不定,或許他們上輩子也見過,那一眼,如此強烈的,移不開目光的感覺。
那個人就在廣場的中央,白色的羽毛好像瞬間多了起來,鋪天蓋地的好像要淹沒他的視線似的,那個人低著腦袋,側臉對著他,線條融化在落日的餘暉裡,嘴角的笑容溫暖的讓人落淚。
神聖的……讓人渴望。
“我以為我見到天使了呢……喂喂,你們剛剛又看到吧!不過那個人長的和白蘭有點像額!”
同伴的驚呼聲將他從失神中拉回來,凝目去望,那個人早就沒了蹤影。
長得像嗎?
他仔細回味著,卻發現怎麼也記不真切,唯獨那個笑容像烙印一樣印在了腦海裡。
很想……很想……再見到一次。
似乎…有點興奮起來了,這詭異的感覺來得太突然讓人竟有些措手不及,他覺得他得做點什麼來安撫一下不太平靜的心緒。
“你今天要不要這麼拼命啊,我都懷疑這不是打籃球是打戰了!”
回過神來就看到小夥伴一臉控訴的樣子,白蘭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近乎無賴般的裝起傻來。
就是這個樣子,所以才拿他沒轍,被慘虐的少年洩了氣,但很快眼底又冒出了鬥志:“再來!”
“我說你們幾個,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嗎?”陌生的聲音加入,打斷了幾人的熱血沸騰。
幾個打扮的異常朋克的少年踢開了籃球場的鐵門,凶神惡煞的走了進來,魁梧的身形和滿身的戾氣讓他們的氣焰格外囂張:“有交保護費嗎?”
貌似是頭的青年嘴裡叼了根看不出牌子的煙,走進幾人,在剛才還憤憤不平的少年臉上噴了一口煙。
被恐嚇的少年下意思的後退了幾步,壯著膽道:“這裡不是公眾場所嗎?”
“哈?誰跟你說這是公眾場所了!整個那不勒斯都是傑索家族的地盤,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可是傑索家族的左右手!”
“噗!”
這意外的笑聲在男人一頓狂吼之後顯得格外清晰,不小心笑出了聲的銀髮少年站在同伴身後很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抱歉,沒忍住。”
這是藐視!!!暴怒的男人幾乎想也沒想的就朝那張臉揮出了拳頭,直到手腕被人握住。
他面前的少年一動不動,似乎也有些詫異,直到他身後冒出一張臉來:“你想對我可愛的弟弟做什麼?”
清晰悅耳的聲音,明明是親切的笑臉,卻有一雙森冷的銀灰色眼睛,像出鞘的利刃,能將人割得體無完膚。男人腿一軟跪了下去,那個人順便鬆手,讓他狼狽的跌在了地板上。
只需一眼他就知道,眼前這個人,他惹不起。
在同伴好奇探究與崇拜的目光下,白蘭被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塞進了汽車裡,對方一點芥蒂都沒有的揉了揉他的頭髮,表情看起來無可挑剔:“最近有些亂,以後放學了還是早點回家吧。”
男人臉上掛著真誠的無懈可擊的笑容,臉部的線條沒有了剛才的凌厲,此刻在街燈下柔和的一塌糊塗,注視著他的目光溫柔的好像能滴出水來,揉著他腦袋的手並沒有收回去,這個姿勢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也讓他鼻翼間充斥了這個男人身上的味道……香甜的,如此醉人。
“你到底是誰?”他在恍惚中問道。
“我是你的哥哥,灰·傑索,我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雖然沒有說明,但是汽車還是一路開到了他距離學校不遠的家,知道這個地方的只有傑索家族高層人士,那個他應該稱之為父親的男人似乎不打算讓他做繼承人,所以才會把他安排在權利之外。眼前這個男人會知道這個地方,至少說明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不低。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哥哥,比起他來偏灰的銀髮,和父親同色的眼睛,還有相似的五官,無論哪一點,似乎都在像他證明,這個人與他有著非常深刻的血緣關係。
他突然就想到了廣場上那驚鴻一瞥,在近距離的看著這張臉的時候,那股奇怪的念頭似乎又冒了出來。
臉頰觸碰到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時,才緩過神來的白蘭立刻僵在了原地,對方在親吻他的臉頰,明明再普通不過的打招呼方式,卻讓他呼吸有了片刻凝滯,對方很快就抽離了:“明天放學後來接你。”
說完這句話之後,男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公寓。
這算什麼認親態度啊?那一刻,他竟然有些惱怒,至於惱怒的原因是什麼,已經不想明白。
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上學的時候超級沒精神,連平時最喜歡的棉花糖似乎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那個人真的是你哥哥嗎!”
似乎從早上開始就一直聽到這樣的問題,不知道哪個“好心人”做的“好事”,拍到了他們昨天傍晚的照片,於是那個男人從身後抱住自己的畫面就火了。
“你哥哥有女朋友嗎?”
這是僅次於上一個問題的詢問數量的問題。
不得不說,那張照片的拍攝角度簡直無可挑剔,那樣一張臉,別說是女人,男人?大概也會動心吧,自己第一眼見到的時候不就是嗎?
“你什麼時候找了個這麼優質的美型攻,那眼神簡直寵溺的沒救了,雖然白蘭你看起來也很攻,但是人家氣場好強哦!今天去你家做作業吧?”
白蘭:“……”
“不過,得罪了傑索家族不要緊嗎?”人群中終於有個人問到了實際的問題。
剛才還吵鬧的氛圍瞬間冷卻了下來,像是見到了什麼噁心的事物一般,所有人不約而同的露出了厭惡之色。
撫摸著手錶的錶盤,白蘭的嘴角不易察覺的彎了起來。
要是讓這群人知道自己就是傑索家族boss的兒子會是什麼反應呢?……大概會很有趣吧。
來接他的不是期待中的那個人,而是他熟悉的管家,布魯尼。
他這次去的地方是傑索家族在那不勒斯的分部,聽說現在的實際掌權人正是他那個憑空冒出來的哥哥,一個星期就征服了所有人,並得到了在米蘭總部的高層元老們認可,這個男人不出意外將會是傑索家族下一任的boss,從管家嘴裡打聽到這些事情的時候,白蘭倒是真的有點詫異了,不過他更詫異的確實對方對他的態度,一般來講不應該是將自己儘量抹除在權力中心之外嗎,這個男人又是什麼意思?
“成為傑索家族的boss吧。”
他很快知道了答案,坐在沙發上男人云淡風輕道,好像自己說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剛從酒會上下來的男人扯著衣領,臉上還帶著酒醉的嫣紅色,那雙之前還凜冽的銀灰色眼睛模糊一片,讓這句話聽起來像是一句無心的呢喃。
他卻知道,對方是認真的。
並不打算等他的回答,被灌了太多酒的男人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姿態毫無防備的暴露在他眼前,卸下外人面前那副嚴冷姿態的男人,此刻看起來更像一個孩子。
注視著男人的睡顏,一絲與親切無關的笑容漸漸爬上少年的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每次開後臺都被嚇哭,然後又被你們萌哭。
感謝小遺地雷+11,小紫地雷+5,狠狠抱住說好的看文就可以了不扔地雷的呢q_q
這一章還有些東西沒交代清楚之後會講,這裡先回顧一下吧,現在這個時間是在灰殺了他伯伯的時候,按照正常的時間軸應該是白蘭比他大三歲,白蘭是哥哥,不過現在倒過來了,這次的任務主要也不是讓白蘭當boss,唉,總覺得我智商越來越捉急了,努力補腦洞!
情人節加班到十點我還擔心今天又發不了了不過總算趕上了可喜可賀,祝大家情人節快樂麼麼噠╭(╯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