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發生了“蘇炎俊事件”後,陸柯言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時常晚上睡不踏實,要麼驚醒,要麼久哭,穆景天諮詢過鄭允,可心理這方面的問題,解鈴還須繫鈴人。
難道要蘇炎俊再來傷害小言一次?穆景天可保證不了自己會不會殺了他。
辦公室裡,電腦靜靜地亮著,牆角擺放的綠色盆栽,在空調冷風下枝葉微微顫動。
陸柯言睡得很香,只是睡姿是不是太霸氣了些?
房間裡的空調控制在二十二度,這是穆景天喜歡的溫度,但是對於陸柯言來說,有點冷。
她無意識地抱緊雙臂,小臉蛋兒貼在穆景天的辦公桌上,凝脂般膚色與黑色的桌面形成強烈的對比,雙腿呈“歪斜扭曲狀”地緊緊攀附在桌子與班椅之間,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
穆景天不由得失笑出聲,他聲音很低,壓抑又顧忌著什麼。
來到陸柯言身邊,穆景天輕輕拍了拍她的臉蛋,“小言,醒醒。”
陸柯言皺著小鼻子,不耐煩地揮開他的手,此時的她睡得像個孩子,雙眼緊閉,嬌軟的小嘴兒微微嘟著。
穆景天情不自禁地低頭輕吻了一下,可當他的脣碰觸到她的芳香時,本能驅使著他索要更多。
“嗯……”陸柯言皺眉哼哼著,穆景天緊緊攬過她的身體,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
“景、景天?”陸柯言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眼前放大的俊臉,她有點恍惚。
穆景天輕輕一笑,輕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怎麼睡得這麼香?”
陸柯言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小聲嘟囔道:“不知道,本來是要等你的,等著等著就、就睡著了……”
“呵呵。”穆景天揉亂了她的發頂,不給陸柯言反應的機會,他一彎身將她抱了起來。
陸柯言小聲驚呼,“你幹嘛?”她臉色緋紅,雙臂自然而然地圈住他的脖頸。
“我休息十分鐘還要開會,你去我休息室睡,再醒來我就下班了,今晚我們出去吃飯。”
“嗯。”陸柯言點點頭,幸福感滿滿地依偎在他的懷裡,她的小腦袋靠在他的胸口上,從未有過的踏實和滿足,將她縈繞。
這種感覺跟蘇炎俊在一起時完全不同,蘇炎俊給她更多的是一種緬懷,他們曾經戀愛時,雖然也很美好,可陸柯言現在才明白,那樣的美好就像泡沫,看著五光十色,其實空洞得可怕。
經不起一丁點現實的推敲,一碰就滅。而穆景天給她的則是滿滿的充實,她不懼怕與他的現在,更期待著他們的未來。
穆景天關上休息室的門,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他拿出來一看,來電是鄭允。
“景天……我、我好像做錯了事……”鄭允在別墅裡一直等陸柯言打電話,可是這都過去快四個小時了,陸柯言一點動靜也沒有。
穆景天眉間微沉,隨後又輕輕舒展,“小言在我這裡,睡了。”
鄭允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她……”
“沒事我先掛了,你做得很好。”穆景天看了眼腕錶,下一個會議時間已經到了。
鄭允緊忙喊住他,“景天,柯言的狀態有點不對勁,她沒說我也沒問,你留心留心,回來告訴我。”
一提及陸柯言,穆景天就算再忙,也會抽出時間,“不對勁?怎麼不對勁?”
祕書小姐已經進門,抱著一摞會議資料,靜靜地等在門口。穆景天對她輕輕一抬手,她點點頭再次出去,順便關好門。
“她有沒有去書房?”穆景天神色沉靜,聲音壓得很低。
鄭允想了想,然後也壓著聲音說:“有,但她一直跟我在一起,在書房也沒有什麼異樣,我一直在桌前站著。”
“嗯,那就好。小言不是個亂翻東西的女人,即使我們已經結婚,她沒這個習慣。”穆景天對陸柯言的瞭解,真是細緻的可怕。
鄭允點點頭,“嗯,我已經把那份報告放在你保險箱裡,這次不用擔心了。也許是我們倆想多了吧……”
穆景天沒再開口,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他不知道對陸柯言這樣隱瞞,到底是對還是錯。
“小言,別怪我……”穆景天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穆景天正想著陸柯言這件事時,內線電話再次響起,“穆總,森遠股份的負責人來見。”
森遠股份?穆景天瞬間來了精神,這不是他最近正要抽時間去會會的“神祕人”麼?怎麼今天自己上門了?
“會議延遲一個小時,讓森遠的去會客室等我。”穆景天迅速做好部署,沉穩果斷。
會客室裡的真皮沙發上,靜靜坐著一個長腿美女,黑色的雪紡修身長裙,將她的腰線拉得很高,金色的樹葉型項鍊,襯托得她脖頸很柔婉優美。
一雙細跟金色高跟鞋,鞋面上的金葉子與項鍊交相呼應。腳踝處繫著金色細帶,圓潤小巧的腳踝更白皙美好。
高高紮起的馬尾,鮮活俏麗,給黑色連衣裙注入了一股活力。她的全身都充滿一種神祕,偏偏這種神祕的背後,又好像藏著萬丈光芒。
穆景天推門而進時,美女正低頭看著雜誌,聽到響動,抬頭一看,頓時驚住了。
“是你?”穆景天挑眉看著她,心道還真是來日方長。
“是你!”美女激動的差點跳起來,要不是顧及到這一身綁人的服飾,她幾乎能衝過來抱住穆景天。
穆景天淡淡一笑,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祕書泡好兩杯咖啡送進來,目不斜視。
“什麼時候回來的?”穆景天啜了一口咖啡,潤了潤喉,沉聲問她。
美女咕咚喝了一大口,剛才的女神形象瞬間被顛覆,“回來小半年了,你也不說聯絡聯絡我。”
穆景天搖搖頭,“你沈蔓菲哪有時間見我們這些已婚老男人?”
沈蔓菲一口咖啡噴了出來,穆景天微微皺眉,“怎麼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你、你結婚了?”沈蔓菲漫不經心地抽出盒子裡的紙巾,胡亂地擦著濺到自己身上的咖啡,雙眼卻像勾在了穆景天身上一樣,彷彿要看穿他的血肉。
穆景天背脊發涼,對沈蔓菲這種“虎狼”眼神,有點吃不消。
“嗯,快兩年了。”一想到陸柯言,穆景天會心一笑。
沈蔓菲痛苦地鬼叫一聲,還誇張地拍了一下腦門,一副懊惱樣,“oh no!why?”她沒有說出口臺詞是,你穆景天一定很愛她,不然不會露出這樣一副表情。
穆景天但笑不語,只當她又開始發神經,扯回正題,“你跟森遠什麼關係?”
沈蔓菲整個人都蔫了,滿心圍繞著“穆景天已婚”這件事上,不能自拔。
人一沒了精氣神,說話的語調都懨懨的,“還能什麼關係,給人家跑腿的唄。”
穆景天以為她是工作做得不開心,不急不緩地丟出一句:“想換工作,隨時找我。”
沈蔓菲懊惱得暗暗握緊小拳頭,她心想著穆景天啊穆景天,如果我想讓你離婚選我,你會同意麼?
“哈哈哈哈……有熟人就是好辦事,好說好說。”沈蔓菲心不在焉地打著哈哈,“對了,嫂子好看不啊?你這麼帥,一定找了個大美女吧?我跟你講,要是長得不如我的,我可不同意哦!”
穆景天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你一個小丫,懂什麼。”
“靠!你這個眼神,要是讓我哥知道了,你看他不揍你!”沈蔓菲一句無心的話,卻讓穆景天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沈蔓菲是沈勇的龍鳳胎妹妹,三人在大學時是很要好的同學,沈蔓菲那時候就跟沈勇說過她要追穆景天,可這事兒誰都沒放在心上,穆景天壓根就沒想過這種可能,沈勇更是當她發神經病。
畢業後沈勇選擇當兵,沈蔓菲出國繼續深造她的服裝設計,穆景天則選擇在m市打造他的商業帝國。
兩年前,沈勇執行任務時意外中彈身亡,沈蔓菲回來參加葬禮時,穆景天曾問過她的打算,她當時說去國外不回來了,因為會想哥哥。
沈勇跟沈蔓菲感情一向要好,兩人又是龍鳳胎,連心連骨自然不用說,現在沈勇走了,沈蔓菲的父母也已經去世多年,她跟穆景天說活著……好可怕,因為孤獨讓人戰慄。
穆景天當時希望她能留在a市,或者在穆氏裡當個差也不錯,沈勇雖然沒說,但是穆景天明白,照顧沈蔓菲一定是他死前最放不下的掛念。
“喂喂!你啞巴啦?喊你好幾聲了,想什麼呢?”沈蔓菲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他的身邊,蹲在他面前捅了他好幾下。
穆景天神遊的思緒被拉回,“嗯?怎麼了?”
沈蔓菲自然而然地趴在他的膝蓋上,像個無家可歸的小狗,聲音委屈地從穆景天的腿上傳來,“姓穆的,我想我哥了……”
穆景天溫熱乾燥的掌心,輕輕落在她的發上,手機傳來“咚”的一聲,手錶上顯示紀念日提醒,備註是沈勇。
今天是沈勇的生日,穆景天竟然忘了。
“晚上我們一起去看看你哥。”穆景天低頭,恰好沈蔓菲抬頭,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很近,近到再一個呼吸,就會碰觸到彼此的脣。
沈蔓菲心跳得很快,小臉很快就燒了起來,她應該打哈哈地推開他,然後迅速逃離,可她不想再委屈自己,她已經逃了這麼多年,逃到穆景天都已經結婚,她……對自己可真狠。
“姓穆的……”沈蔓菲不由自主地纏上他的腰身,小臉湊向他的脣,緩緩閉上雙眼……
倏然,房門發出“咔噠”一聲,穆景天趁機拉開沈蔓菲,沈蔓菲也停在離他脣前一釐米的距離,一臉壞笑,“你對不起嫂子的事兒,我一定要告狀!”
“門都不關,你這馬馬虎虎的性子是什麼時候能改改?”穆景天以為剛才是祕書看到門沒關嚴,本能地將門關好。
穆景天起身,走到沈蔓菲剛才坐著的地方,拿起她帶來的件,“我回去慢慢看,你們老闆是誰?”
沈蔓菲撓撓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穆景天挑眉,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她,沈蔓菲不滿地吼回去,“別瞪我啊!之前來來走走的都是代理總裁,公司最近要正式上任一位老總,我這才帶著材料來你這的。”
穆景天瞭然,點點頭,定好晚上見面的時間,率先離開。
他的身影剛從門口消失,沈蔓菲對著屋子裡的監控器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為剛剛自己的睿智和勇氣。
穆景天來到祕書辦公桌前,祕書正忙著接電話,穆景天掃了眼通話時間,已經三十多分鐘了。
三十多分鐘?穆景天腦海裡突然一閃,如果祕書一直在接電話,那剛才是誰路過會客室門口,還好心地替他關好門?
結束通話,小祕書一臉氣憤,看到穆大總裁就站在自己面前,又趕緊平復著激動的心情。
“穆、穆總好。”祕書趕緊起身,“穆總有什麼要吩咐的?”
穆景天眼神幽深,神色嚴肅得有點嚇人,“剛才有人去會客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