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趙青山在宋德心目當中的地位,那絕對高於一切。
甚至連宋德的授業恩師金太昌在他心中的地位,也遠遠達不到趙青山所在的層面。
三年多前趙青山送他的道經,已經被宋德快要翻爛掉了,博大‘精’深的道經內容,為宋德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而善功之說,也推動他的修為直‘逼’大道金丹,多年來的沉浮、‘迷’惘,都在那一冊道經之下消失的乾乾淨淨。
此刻再見到趙青山,宋德心裡面就說不出來的高興,他連忙從空中降落了下來,想要作揖施禮,又礙於馬乘風的脖子在他手掌心中捏著,最後沒辦法,只好有些滑稽地朝趙青山揮了揮手,說道:“趙真人的大恩大德,弘一沒齒難忘
!”
“三年前在東城‘門’外偷襲你的不是馬家的人,而是南山煙羅‘門’的金銀二老。”趙青山笑了笑後便正‘色’道:“此事與南山煙羅‘門’脫不開干係,你切莫妄殺無辜,這馬城主罪不至死,你還是快些把他放了吧!”
“趙真人的話,弘一當然相信,可是……”宋德遲疑了片刻,方才說道:“可是,若說此事與馬家完全沒有關係的話,我卻是不太相信。”
“如此,我等同行去南山一趟,不就水落石出了嗎?”趙青山說道:“你想解決因果報應,你可知因果報應該如何解決?”
“無它,殺掉馬乘風而已。”宋德一臉凶相地望向馬乘風。
而趙青山就失笑道:“非也非也,你確實太過偏頗了,我道‘門’講究無為而治,此乃道法自然的根本,除自修本心之外,世間任何事情都不干涉、不參與,不調控,任其自生自滅,不引火燒身才是無為而治的本意。”
頓了頓後,趙青山才接著說道:“三年前,貧道推演天機已知玄武城即將大變,故封山三年,對外界之事不聞不問,而你身為道家傳人,卻挑起了此次鉅變的序幕,以致於玄武城動‘蕩’一年有餘,數千人人頭落地……這才是你的因果,與馬乘風,與馬家無關。”
“這……”三年來一直將責任歸咎於馬乘風的宋德聽聞此言,頓時‘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沒有接觸過道家思想的人,很難理解趙青山的這番話,但宋德修道已有幾十年光‘陰’,哪怕三年前才在趙青山的引領下入了‘門’,但對於這些大道理,他還是相當明白的。
之前只是沒想清楚自身的問題究竟出在了哪裡,此刻聽趙青山這樣一說,宋德就明白了過來。
他猶豫了片刻後,緩緩鬆開了馬乘風的脖子,任由他倒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宋德望著趙青山,一臉苦楚地說道:“趙真人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弘一攢了三年的善功,數次在三千鬼窟中險死還生,卻沒想到還是沒能參透道法自然的本意,將自己的過錯全部歸咎於他人,恐怕這才是貧道三年來心神不定的本因
!”
“因果之說本就不是我道‘門’弟子所推崇的,但也並非全無道理……數十年前南山煙羅‘門’設局‘逼’走馬家,所圖的不過是玄武城的話語權,看似馬家走後對南山煙羅‘門’並無直接利益,可實際上南山煙羅‘門’才是那一次鉅變的真正贏家!”
趙青山扭頭望向面‘露’思索之‘色’的傅家家主傅天鴻,朝他問道:“傅老前輩應該是知道的,那一年自從馬家被‘逼’走之後,南山煙羅‘門’下設的四堂口便將手伸進了玄武城中,分走了許多原本屬於傅家的生意,貧道是否說錯?”
“趙……趙真人所言不虛!”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以前沒人把南山煙羅‘門’牽連進來,是因為南山煙羅‘門’在玄武城境內畫地而治,以南山為中心的方圓十幾裡地都是南山煙羅‘門’的管轄區域,與城內的權貴大多保持著友好的合作關係。
誰也沒想過那年的事情會是南山煙羅‘門’在幕後一手炮製的,因為誰都認為南山煙羅‘門’犯不著跟官府作對,而且也沒多少好處。
但現在細細的想來,當年馬家強勢的作風,幾乎斬絕了所有試圖伸到城裡來的手。
南山煙羅‘門’表面上沒說什麼,可心裡面必然會對馬家充滿憤恨,因為馬家的存在,以致於南山煙羅‘門’無法從城內得到更多的好處。
而且現在回頭去看,就能發現,自馬家被‘逼’離開之後,南山煙羅‘門’就一直採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對城裡的生意緩慢滲透。
一開始的幾年還看不出來,而一旦等所有人都習慣並預設南山煙羅‘門’的存在後……傅天鴻記得,大約十多年前,南山煙羅‘門’突然一改往常的平靜,行事作風都變得強硬且霸道了起來。
那兩年是南山煙羅‘門’在玄武城內的產業蓬勃發展的階段,可那時,馬家的事情都已經過去好多年了,誰還會把這兩件事情聯絡起來呢?
越想越覺得所有人都被南山煙羅‘門’給騙了,尤其是搜腸刮肚地找出許多陳年舊事相互印證之後,傅天鴻的臉‘色’就變得非常難看了,他說道:“南山煙羅‘門’家大業大,每日‘門’人弟子消耗的靈丹妙‘藥’加起來就是個十分恐怖的數字……”
他深吸了口氣,說道:“當年若不是把手伸到了城裡來,就憑南山煙羅‘門’在城外的那些產業……恐怕這幾年也不會讓他過的如此舒服
!”
趙青山也點頭道:“沒錯,南山煙羅‘門’‘門’人弟子過百,每月都有定量的靈丹妙‘藥’發放到‘門’人弟子的手上,若沒有城裡的產業支撐,如此大手大腳的‘花’銷,恐怕早就頂不住了……這也是當年馬家被‘逼’離開的主要原因!”
此時,已經解了紫陽封印的馬乘風,也是黑著一張臉站了起來,不去看宋德一眼,而是直接把目光落到了趙青山的身上,說道:“老夫倒是想起來了,當年,南山煙羅‘門’的一位長老找我商談合作事宜,但被我一口回絕了……當時以為是小事一樁,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如此說來,這一切風風雨雨,都是南山煙羅‘門’的傑作?”穆家家主穆清風凝聲道:“他就不怕哪一天事情敗‘露’,給南山煙羅‘門’招去滅頂之災嗎?”
趙青山聽聞此言,笑著搖頭道:“如今幾十年過去了,南山煙羅‘門’如日中天,穩居玄武城三大頂尖宗‘門’之首,如巨獸盤踞在南山之巔,除非聯合另外兩大宗‘門’聯手對付他,否則他還會把誰放在眼裡?!”
“這……”眾人聽得一愣,但很快都反應了過來,趙青山說的沒錯,南山煙羅‘門’家大業大,並不是他們能夠輕易撼動的!
而宋德聽到這裡已經完全信了,他咬牙道:“原來我們都被南山煙羅‘門’給算計了……老道這就去南山一趟,若是不給個‘交’代,老道今天就夷平南山,以洩心頭之恨!!”
“沒錯,我們這麼多人一起去,諒他膽子再大,也斷然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石宮翰這卑鄙小人,這些年欺我傅家良多……如今也該到了算總賬的時候了!”
“也算我一個……”馬乘風更是咬牙切齒,紅著眼道:“我馬家上下兩百多條人命,這筆血債,必須要他血償!”
眾人群情‘激’奮的時候,突然有個人皺著眉頭問道:“趙青山,這一切都不過是你個人的推測而已,你說這些事情都是南山煙羅‘門’乾的,你可拿得出證據來證明,你沒有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