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夜裡的風真冷,嘩的一下吹開了窗戶灌著冷風,打在身上刺骨的寒,連心都被吹僵了。 再向內挪動一下,抱著腿坐在角落裡。 太安靜了,空氣裡流動著詭異的氣息,不會有鬼吧。
木樨走了,一臉失望的被我轟出門的。 這個毛都沒長全的小屁孩,說什麼要救我的傻話,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前因後果,只是一門心思的想幫青木擔下罪過嗎?以為這樣做就能幫哥哥贖罪嗎,想得未免太過單純了。 他怎麼可能放過我,我不僅是他聲東擊西,用來騙老皇帝出兵的理由,就算是他成功搶到了那個位子,最不能放的就是我。 天麒與天水開戰,就算現在撤兵,也不可能就此歸於平靜,最有可能是天麒直接打過來。 到時內亂的天水根本就不堪一擊,只有留著我,天麒才會有所顧忌,才能防止這一切的發生。 像青木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因為弟弟的不忍,就此放棄了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得到的皇位。
木樨真TM傻B,別說他不會放我,就算是放了,老孃也絕對不會原諒他,我記性雖然不好,但唐生的仇我就丫的記清了。 青木身世的確可憐,但這不能成為他殘害唐生的理由,自己不幸,也要讓旁人跟著遭殃,這樣的人我怎麼也同情不起來。
啊啾!這天還真的冷,瞅瞅自己身上,已經被撒得破布似的衣服,加上身上被咬得到處都是地青青紫紫。 還是換件衣服,嚇到小朋友就不好了。
起身下床,剛到床邊,一陣涼風拂過,冷得人一顫。 眼前黑影一閃,定晴看去,屋內已經多了一個身影。 黑色的衣服與黑暗渾濁於一體,只有那隻眼眸格外的明亮。 直直的看向我這邊。 這麼熟悉的眼神。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他又派你來幹嘛?”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不怕,所以說習慣成自然,被他嚇幾次,已經不知道害怕了:“又想打什麼鬼算盤?還是為了以絕後患,殺了我?木樨這個弟弟對他這麼重要,不措放棄綽手可得的王位?”那我剛剛應該多啃兩口。 也不至少虧太多。
幽明不說話,仍是盯著我,眼神下移到我充滿著異惑風情的衣服上,然後定睛到那曲線分明地齒痕。 眼睛暮的瞪得老大,頓時燃上無邊地怒火。 急步走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道:“這是……”手竟微微的顫著。
他現在是在幹嘛?同情我?我不需要,一把揮開他的手“你看了還不知道嗎?敢情青木派你來,是想讓人看看我被他整得有多慘。 有多狼狽?想讓我無地自容嗎?”我冷笑,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吃葷的:“你告訴他,做夢,老孃別的沒有,就臉皮厚。 再說該慚愧的是他,我幹嘛難過?你不是要看嗎?你看你看,不止手上,全身上下都有,要不要一個個找給你呀!”說著就動手開始扒衣服,看誰橫得過誰?
他一慌,連忙一把又壓下我地手,見我還是掙扎,乾脆一把摟住我的身子,雙手被扣在身後。 擁得死緊:“別這樣……別這樣採紫。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會這麼對你,他答應過我不傷你的……可……原諒我!”
“放你的狗屁!”他想說自己是無辜的嗎?信你就不姓湯:“你到底想幹什麼?想讓我相信你嗎?相信一個殺了唐生的人?”
我咬牙切齒的回嘴。 明顯感到他的身子一僵,緩緩地放開我,看向我的眼神複雜得辯不清,眉心緊成一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我卻沒有給他機會,看準時機,抓住他身側的劍,嘩的一下抽出來,退開一步直指著他的胸前。 “幽明,別他丫的再給我裝好人,唐生……唐生……他地仇,我一輩子都記得!”
他眉頭皺得更緊,仍是看向我,卻沒有焦距,彷彿已經失了神:“他……對你,就這般重要?”
“是!”我咬著牙回答,他的眼神卻更加沉了,整個人都籠罩在灰暗的氣息裡,我已經氣得紅了眼,哪還在意這些,仍是大聲的威脅道:“以前宮中失火時,我就有警告過你吧,如果貓貓有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唐生也一樣!”
“為了他,你可以……殺了我?”
“是!”
他卻突然笑出了聲,眼裡一片的死灰,卻看得我一陣心慌,他那哪是在笑,明明聲音裡全是淒涼,勝似悲嗚!
“好!”半晌他突然定定的看向我,眼神卻堅定無比:“如果你希望我為他償命,那我如你所願!”說完他舉步向我走了過來,胸口直抵上我手中的劍。
我心中一慌,忍不住向後退。 其實我說恨他,的確是真心。 早在看到他刺中唐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裡把他殺了千百篇,但真正動起手來,我卻又揮不下那一劍。 其實說到底,他之所以殺唐生,也是受了青木的指使,罪魁禍首是青木,我殺了他只能算是遷怒,再加上老孃長這麼大,雞都沒殺過一隻,別說是人了。
由是我更加地慌了,他進一步,我就退一步,這情況怎麼這麼詭異?是我在殺人吧?怎麼變成被逼著殺了。
“喂……你別再過來了!”我嚴聲警告,他卻聞所未聞,彷彿看不到我手上地劍一般,只看著我一眨不眨,腳下更是遲疑都沒有,直直的就走了過來:“喂,我真地會殺你哦,真的會哦!”我再次警告,卻任誰都聽得出,沒有一點底氣。 K,我是在殺人也!
腳跟抵到了牆角,我退無可退。 他卻沒有停下,直直的往劍上撞了上去,瞬間他胸前就紅了一片。
手上一抖,想要拔出那把劍,他卻一把抓住了劍鋒,固執的往胸口送。
“你瘋了!”我上前想推開他,卻被他攔住。
“我知……你下不了手,我幫你!”他輕彎下眼,明顯的在笑著,手上仍是使力把那劍刺向自己的胸口,抓著劍柄的手,也早已劃破,血流得滿劍都是“採紫,你看重貓貓……看重唐生……那你可曾記得……京城之內,那個……”
那血流過劍身沒入劍柄,直向我的手而來,觸上手的腥紅,意外的涼,哐當一下,反彈性的鬆了手“你這個瘋子!你是在自殺嗎?想……想陷害我成殺人凶手?沒……沒門!”
K,我為什麼要緊張,為什麼要害怕,更鬱悶的是,我為什麼要內疚呀!
沒了劍和我的支撐,幽明腳下一軟,跪坐了下去。 胸口仍是不停的流著血。 粘得滿地都是。
心裡頓時亂槽槽的,想掐死他,想要他不再流血,更想把他扔出門去,眼不見心不煩?“喂,你死了沒有?”
轉身拿過床頭的瓷瓶子,遞了過去。 聽說是傷藥,應該管點用吧!
他愣了一下,抬起頭來,臉上的黑布順勢滑落,lou出一張我怎麼也想不到的臉,哐當一下,手中的瓶子,就這麼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