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那是個人頭,黑漆漆的揹著光,眼際所見的範圍內,唯一清楚的就是那張狂飛舞的頭髮蓋住了臉,和那雙布著血絲的眼睛,正鼓得老大巴大的瞪著我。
嘴角抽抽,我感覺後背開始大批次的生產汗水,我現在看到的情景,不亞於半夜12點播放的恐怖片情節。偏偏還是一個人在家的時候。
我不知道我與那雙眼睛對視了有多久,感覺卻宛如一個世紀那麼長。正當我快要崩潰的那一刻,只聞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哀怨的嘆息。
“唉……”聲音空曠而又綿長,典型的要死不斷氣,頓時腦中一片空白。
渾身一個激凌,身體快大腦一步做出反應,立正站得筆挺挺,抓緊剛剛撞開的窗戶,啪的一下又把它關上了。我啥也沒看見,啥也沒聽見。
很有原則的向後轉,直直的的邁著殭屍步走回到堂中,望一眼上面排滿的靈位。撲通一下跪得賊賊的響,然後開響叭答叭答嗑頭。
老天在上,黃土在下,我剛剛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可是事實卻不容我逃避,只聞咔吱一聲,那扇被我拍上的窗戶又自動打開了。然後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心尖上似的向我kao近,還伴著絲絲的抽氣聲。
我遮蔽一切雜念,進入超拖的世界,叭答叭答的嗑得更響。沒事,沒事,這世界沒有鬼,我啥也沒聽見,沒聽見。上帝呀,如來呀,耶酥呀,玉皇大帝呀,玉皇大帝他媽呀。是時候開工了,別以為晚上就可以偷懶!
“你下手還真狠!”沙啞男聲響起,帶著些些埋怨,聽在我耳裡卻成了死不瞑目的怨念。我聽見自己那顆碎弱的心,又被刺了一刀。
“你在幹嘛?”腳步停在了我的身側,幾絲萬分眼熟髮絲飄落在我的眼前,一抬頭又對上了那隻巨大的血絲眼,腦海裡浮現出,那雙眼裡正流淌出鮮紅的情景,心瞬間停擺。
“你在幹嘛?”見我不出聲,他再次開口詢問,仍是沙啞得像是怨靈般的聲音。我僵了,只能被迫看著他。“你頭上流血了?”
說著一隻慘白慘白的手伸了出來,直向我的額頭而去。頓覺一股寒氣,從腦門貫穿而入,透心涼。在他即將碰到我的0.01秒之間。我找回了已經出走很久的神智。
一把拍掉他的冰涼的手,開口道:“等等!”然後在他的錯愕的眼神中,轉過頭,深深的,深深的,再深深的吸了我這輩最長的一口氣。
再次回過頭,閉上眼,積全身的力氣於胸間,拉開嗓門360度,用本世紀最大的音量尖叫出聲:“啊!!!!!”
“喂……你幹嘛!”很是錯愕的聲音,我卻完全聽不見,只顧著發洩我忍了許久的害怕,放聲尖叫,永不停歇……
“啊……”
“你……你怎麼了?”
“啊啊啊啊啊……”廢話,我怕!
“喂……別叫了!”
“啊……”沒發洩完繼續。
“喂……別叫了,求你了!”
“啊……”求也不行,要死也要叫個痛快。
“別叫!”他臉色一凜,伸出爪子就要封我的口,我心中一驚,死死的閉上眼睛,反彈性的伸出手去擋,也不管手裡抓的是什麼,仍舊發洩著心中的恐懼。
“啊……”
“住……手……”
“啊……”我都要死了還住什麼手。
“停……停……”
“啊……”停不了,這口氣還沒吼完。我不想玩完。
“救救……救命……”
救什麼救?咦?見鬼的是我,他叫什麼救命?心裡冒出個問號,疑問的回過頭。只見剛剛還一臉慘白的鬼,此時已經一臉的通紅。兩邊垂下來的頭髮也掃開了,lou出一張糾成一團的一張臉。鬼長這樣的嗎?
他憋紅著臉,伸出手向脖間指了指,萬分艱難的開口道:“手……手……放開……救……救命!”
我順著他的手往下一看,我兩手纖纖玉手正掐在他的脖子上量尺寸呢!一滴汗從額頭滴落,手立馬彈開。
他嘩的一下一手撐住地面猛喘著氣,一手捶著胸口猛咳嗽。半天都不見緩過氣來。
呃……我不是故意,我這不……這不被嚇了嗎?等等喘氣,他會喘氣!
“你……你不是鬼嗎?”
“咳咳咳!”好不容易抬起頭來,怨念的瞅了我一眼,仍是啞著聲道:“你再晚點鬆開,我就是了!”
“呃……”心裡某些地方,塌了一塊,有點心虛。知道他是人,剛剛的恐懼打了個折,“那個啥……這就是你不對了,這大晚上的,你跑到窗戶外面去嚇什麼人?”
他好不容易調整了呼吸,抬起頭白了我一眼,反問道:“那你這大晚上的來仙天樓幹嘛!”
我無語,我總不能說我來這裡跳樓吧!
他卻以為我心虛,一屁股坐下,開始數落起來“姑娘不是我說你,你來仙天樓就算了,幹嘛還要上頂樓;好吧,上頂樓也就算了,幹嘛還要開窗戶;你開窗戶也就算了,偏偏還開的是那扇窗戶”他伸手指了手右邊剛剛他進來的地方“你開了也還罷了,偏偏開啟還要關上撞我一鼻子灰;撞我鼻子也罷了,我好心問你怎麼了,你卻把我當成鬼,尖叫得我耳朵都快聾了;耳朵聾了也就罷了,你還把我掐個半死,這就太說不過去了吧!”
“呃……”我無語,說到底的確是我的不對“對不起!”
“對不起就算了?”他卻不打算就此放過我。
“那你想怎麼樣?”老孃要命沒有,要錢更沒有!
“唉!”他長嘆一聲,搖了搖頭“我說姑娘,這做人要道德!道歉要誠心,我剛剛差點命喪掐下,雖然我也不是什麼愛計效的人,但好歹誠心一點。再怎麼說,你也用不著抱著根柱子跟我道歉吧!”
—_—!!
呃……
瞧瞧身前的柱子,再瞧瞧已經屋那一頭的人,我這不是怕嘛!雖然他說他不是鬼,但還是保持點安全距離的好。
摸摸鼻子,把腳從柱子上撤下來,卻還是不敢kao近那方的人。
“我不是故意的啦!對不起”
“故意也好,不故意也罷!你差點害死我是事實,唉,唐某我平生沒做過什麼壞事,一生為國盡忠盡職,從沒偷過一點懶。沒喊過一聲累,沒想到卻差點枉死!”
喂喂喂,用得著這麼誇張嗎?你不是沒死嗎?唐某?他不會叫曾僧吧!這麼羅嗦,不就是摸了他一下脖子嗎?
“唉!”他卻無視我的白眼,繼續自哀自拎“其實為人臣子的,這本來就是本份之內的事,也不必太計效,但是……但是……我這麼盡心,偏偏還弄個裡外不是人。”
這關我P事,你跟我說幹嘛?
“特別是烏龜那小子,太不厚道!”
“烏龜?誰呀?”
“王大人!”
“呃……”王八烏龜,虧你想得出。
“姑娘你不知道,南城貧苦,我主張朝延救濟,他卻死守著國庫不肯給銀子!那個財奴!”他咬牙切齒的磨了磨“還有還有那個賣肉的小子……”
“賣肉?”
“朱大人!”
“呃……”你真有才。
“都幾百年沒有打仗了,他卻說擴充軍隊,他令堂,養那麼多閒人幹嘛?還有還有……”他滔滔不絕的講著我根本聽不懂的事,一開始還講文明懂禮貌的埋怨幾句,越到後來就越激烈,什麼令堂,祖上,全讓他問候遍了。
黑線,黑線中……我頭一次知道原來男人也能這麼雞婆。
半天我才聽出,這丫就是一精神壓力太大,患了間歇性失常症的人。偏偏我好死不死的被他逮個正著,成了他的暫時性解壓儀,或是發洩視窗。一古腦的把心情垃圾全倒我這了。K,當我回收站呀!
一個小時後……
“你說,你說……他是不很過分?”
“是是是是是……”您老說的那個人不是過分的?
“這種人,一定生兒子沒屁眼!”
“是是是……生女兒也沒有!”你啥時候說完呀!
“對!女兒也沒有屁眼!還……還沒肚臍!”
“是是是……”你說沒什麼就沒什麼。
“哼!叫他還跟我做對!對了,你叫什麼?”
“湯……採……紫!”這個你就不用記了,我的兒子要屁眼也要肚臍。
“採紫!好名字!”謝謝,你總算說了句人話。“我說採紫呀,你不知道那個……”
天啊,他咋還沒說完,殺了我吧!我好想念我院子裡那根木棍哦。現在才知道那是多麼重要工具,我應該隨身攜帶的。以方便我敲暈這丫的。
神啊,賜我根木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