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千尋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雷宗之內後,夜梟又恢復了那份儒雅君子的模樣,搖搖紙扇打量四周,然後看到了一個騎著黑驢的少年正朝這邊走來,不禁噗嗤一笑。
“這小子,有點意思啊,人家騎馬趕路,你騎驢,當真是別樹一幟呀!”
夜梟平日裡囂張慣了,尤其是心裡仗著有個大伯在這雷宗裡面當長老,膽子也是十分放得開。看到騎驢的夏言,頓時彷彿找樂子一般取笑起了夏言來。
夏言眉頭一皺,看了一眼攔在前面的錦衣少年,卻沒有想到,在這雷宗門口,居然有人主動挑釁他。
夜梟剛剛被美女雪千尋也無視了,心裡還有點不開心,自然想在別的地方找到點平衡了。見夏言似乎傻頭傻腦發愣的樣子,便嗤笑道:“你這小子,是從哪個山疙瘩裡面冒出來的,騎著一隻醜黑驢,特立獨行嗎?”
大黑雖然是一隻驢,但它是一隻有尊嚴的驢。平日裡,它常向夏言吹噓自個在驢界裡面是多少地英俊瀟灑,可是沒想到,如今竟然有人當著它的面,罵它是一隻“醜黑驢”!
是可忍,驢不能忍!
當即,大黑口一張,一口口水便噴到了猝不及防的夜梟身上。
被噴了一身口水的夜梟似乎有點愣神,沒想到他本來是想嘲笑夏言來找點樂子的,卻被一頭大黑驢給報復了。旋即,他反應過來後,頓時大怒。
“狗子,給我宰了這隻黑畜生!”
被稱為狗子的,正是之前恭維夜梟的那名中年奴僕,而被起了一個這樣的名字,顯然,這中年奴僕在他的主人眼裡,也和一頭牲口差不到哪裡去。
但是,狗子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待遇,聽到夜梟發話,倒是一點都不敢怠慢,抽出隨身的寶劍,就要對大黑動手。
夏言見狀,心裡惱怒不已。這哪裡來的紈絝子弟,莫名其妙地找他的麻煩,現在還想當著他的面傷害大黑,有沒有問過他的意見?
夏言冷冷一哼,而隨著他這一哼,那中年奴僕狗子似乎遭到了無形的攻擊,手腕一通,已經舉起的寶劍竟然直接掉到了地上。然而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看向夏言的神色,已經充滿了戒懼。
這一幕說時遲那時快,就連近在咫尺的夜梟似乎也沒發現其中的蹊蹺。見狗子的寶劍掉落在地上,他還以為是狗子玩女人玩得手臂無力呢,頓時忍不住踢了狗子一腳:“你他嗎的給我丟人呢,把劍撿起來,宰了那頭驢!”
他喊的聲音有點大,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這些人大都是前來投奔雷宗的人,但凡是人,便有好看熱鬧的本性。看到這裡出了事,他們也生出了興趣,紛紛圍了過來。
聽到夜梟的話,夏言眉頭也皺了起來,暗道:“這傢伙真是不識趣,若是換個地方,這種貨色,殺了也不可惜,免得禍害人間。可是,我這次過來,也是有求於雷宗,在他們的宗門面前,倒是不太好做這種血腥之事,免得徒增變數。”
夜梟或許根本想不到,在對方的幾番念頭之下,他竟是撿回了一條命。
當然,既然沒有這份覺悟,那麼夜梟便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尤其他的華服上全是大黑的口水,這場子若是找不回來,那麼到時候進了雷宗,恐怕也是要被人當作笑柄的。
這樣想著,夜梟眼神也是狠厲了幾分。
夏言遇到過不知道多少個這樣的紈絝子弟了,看他眼珠一轉,便知道他在想什麼。頓時也是怒上心頭,便縱身一躍,從大黑身上跳下來,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中,說了一句極為囂張的話:“大黑,咬他們!”
這句話非常地侮辱人,試想想,夜梟也是一個看起來有點身份的公子哥,夏言卻是直接指使一頭黑驢去咬他,似乎在夏言的心裡面,這夜梟和他的奴僕加起來,竟然是連一頭驢都不如。
周圍圍觀的人群一聽到這句話,便爆發出一陣鬨笑聲,夜梟的臉色,在這鬨笑聲中,變得極為難看。
“笑什麼笑,我大伯是雷宗的刑罰長老,你們再笑,我就讓你們進不了雷宗!”
夜梟陰沉沉地拋下這句話,頓時令周圍的人笑聲一滯。卻沒想到,原來這囂張的公子哥,竟然有這樣的後臺,難怪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
可是,雖然說穿了就是仗勢欺人,但是眾人也沒有辦法,他們此番跋涉千山萬水而來,就是為了拜入雷宗,若是真的惹怒了眼前這公子哥,人家往刑罰長老那裡一告狀,恐怕他們拜入雷宗的希望就渺茫了幾分,而且,就算能夠僥倖拜入,惹得刑罰長老關注,以後在宗門裡面的生活也是不好過。
如此一想,現場倒是有九成的人停止了嘲笑,還有一部分似乎也有各自的背景,渾然不在意夜梟示威的話語,仍然一臉笑容,在看夜梟的笑話。
“原來這小子在雷宗裡面有後臺,還是刑罰隊的長老,若是他在這裡面攪上一攪,我要做的事情也會平添幾分曲折……”
夏言思索著,不過,就算真的多出點麻煩,那他也不怕。有靈山宗在後面,大不了就強壓雷宗眾人,強行辦成自己的事情好了。不過,不到萬不得已,夏言也不想那樣做,以後他們靈山宗也是要聯合修士界各大門派共同抗衡天魔邪教的,現在整出點仗勢欺人的名聲,終究是不太好。
但,夏言行事,修煉,講究一個念頭通達。
他也不是那種忍氣吞聲的人,何況,是面對一個連修士都不是的普通紈絝少爺。如果他這也低頭的話,那他的修士之心怕是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當然,他不可能向任何人低頭的,在他的世界裡,沒有屈從這個說法,不然的話,他怎麼會得罪那麼多仇人呢?
“咬他們,別咬死,給他們點教訓吧,大黑!”
夏言又是一句同樣的話拋開,絲毫不在乎夜梟和狗子難看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