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就在梁靖長劍將要臨體一剎那,才反應過來的女修已經有了動作。
只看她似乎是在一瞬間將長劍橫了過來,抵在了鏽劍下面,但是由於鏽劍已經有了很快的速度,依舊在碰撞摩擦之中衝了過去。
然後女修肩膀一聳,直接用手臂擋在了鏽劍之前。
鏽劍雖然力道將老,可還是在女修手臂之上割出一道口子。
憑著手上的感覺,梁靖只道女修挨這一下覺得不輕,鏽劍至少向下割去一寸左右。
女修悶哼一聲,終於出聲道:“你到底是誰?將梁靖弄到哪裡去了?是不是你殺了他?”那聲音似乎含著些壓抑的哭聲似得,並不怎麼太響亮。
然後一陣氣勢就此升起,甚至將梁靖震退了一步。
只是梁靖聽到這個聲音,心中一震,驚道:“風菱?怎麼是你?!”
這怎麼可能?面前的敵對女修竟然是風菱?
梁靖可是清楚的知道,當時那坤獸帶著他飛了不知多遠,絕對不會少於徒步一天的路程的!
怎麼如今,風菱卻是站到了自己面前了呢?虧得自己還在之前說了那句再見,果然是一語成箴!
可是為什麼事情總像那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呢?
梁靖顧不得再想其他,斂去的氣息也重新發溢位來。而對面,鼓脹起來的氣勢鬨然之間消散無蹤了。
他走上前去,憑著感覺握住了剛剛被自己割傷的手臂,慌忙的由懷中拿出一個小瓶。
那裡面是一種治療劍傷的特效藥,卻是霍三在梁靖出城之前贈與的東西。
只是梁靖想要給風菱上藥,卻是苦無照明,細處的東西,可不是他的感覺能夠弄清的了。
風菱看梁靖如此為難,也終於知道了原因。猶豫一番,卻還是右手運足真力,金黃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梁靖抬眼看了風菱一下,剛想尋些其他的說法來彌補剛剛的過失,卻發現風菱現在的雙眼之中充滿了淚水,似乎馬上就要流下來一般。
剛剛遠遠的,她因為某些事情走開,所以先將梁靖放置在這裡,等一會就回來。
但是卻沒有想到,一直關注著梁靖氣息的她,卻忽然感覺不到梁靖了。
如今梁靖的狀態,沒有了氣息,那梁靖有可能是被人忽然的掠走,有可能是被人殺害了。
飛快的趕了回來,她卻忘記了帶照明的東西。
來到近前,並不知道對面究竟存在著什麼。可是,她僅僅是在腦海之中稍作猶豫,就直接向著梁靖那裡奔去。
一直注意力頗為集中的她,果然讓過了黑暗之中那人的攻擊。
可隨後那人的潛藏之後,慌忙的她卻不管什麼禁忌,一定要執意看看梁靖是否安全。
當那劍氣團到達那裡的時候,沒有人,只有一灘血跡。
當時的風菱只以為梁靖已經遇害,哪裡想的更多?
在那一瞬間,風菱情緒激動,甚至幾乎要哭出來。
因為情緒的不穩定,更是沒有察覺黑暗之中那人的攻擊,拼著受傷才退下來。
可是才立下志願,要殺死這人替梁靖報仇的時候,這個人卻突然間發了聲音。
黑暗之中的那人,竟然就是梁靖!
驚愕之中,看著他如久遠之前一樣關心自己,風菱順從的在掌心聚集出了劍氣照亮。
在這金黃色真力的映照之下,更是顯得風菱的眼中總有閃光。
梁靖看著風菱的眼睛,只以為是因為自己的這一劍讓風菱吃痛,這才流淚,於是趕忙低下頭去。
伸手撕開風菱衣袖,觀察了一下傷口,幸好雖然深了一些,但是沒有傷到太多的血管。
這也幸虧梁靖這一次受了傷,身體並不十分協調,要不然這一劍很可能造成風菱手臂一直出血不止的。
心中連呼慶幸,梁靖將那灰色的藥粉覆在上面,又將剛剛私下的衣袖當作禁錮物重新綁了上去。
這才深呼一口氣,裝作不在意道:“怎麼不先出聲?現在受了傷就哭鼻子。劉也他們兩個呢?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
風菱吸了吸鼻子,似乎想起了什麼,咬了咬牙,重新恢復了那種冷漠的表情。只是眼中充盈的淚水,一時之間卻是沒有辦法消散。
梁靖看她非要弄出一副冷淡模樣,只是心底搖頭不已。
風菱終於說道:“我沒有哭。”然後不顧傷痛將手臂從梁靖手中拔出,可能是因為觸動傷口,所以用力抿了抿嘴脣。
梁靖見她這樣,只有苦笑。
風菱斜睨他一眼,剛剛誤以為梁靖死亡,讓她十分傷心。如今梁靖安全了,她卻是沒有了繼續說話的興致。
至於其他的那些問題,風菱沒有作答。
甚至梁靖稍微看了她傷口幾眼,欲言又止之下,她就將手中的劍氣直接消散了。
二人就這麼站在一片黑暗之中,略有些尷尬的對立著。
不到半刻,梁靖剛剛鼓足勇氣,想要說些什麼。
可是才提上一口氣,就聽得遠處傳來聲音道:“小姐!你怎麼樣?!”聽那乾巴巴的聲音,正是方回無疑。
梁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之間遠處一團光亮正飛速的接近著這裡。待得光亮進了,能夠看到方回手中拿著一顆明珠,正飛奔而來。
他手中的那珠子,梁靖倒也認得。也是一種奇異的獸珠,喚作夜光。一般都是那種晝伏夜出的荒獸,在身體之中積蓄月光凝聚而成。
挖出之後,可以用來黑暗中的照明——當然了,要是有準備的人的話,一般還是用火把好些。
畢竟這一種珠子,不僅僅價格偏高,本身的光亮並不是太大,並且等級低些的珠子每用幾百個時辰,就要去照月光充亮的。
至於等級高的,可以自動吸收空氣中能量的珠子,只有那些高門華族用來做室內照明的。
如今方回手中的一顆,約麼鵝蛋大小,圓圓滾滾,放出的光芒足可以照亮周遭十幾步,的確是夜光珠之中的上品無疑。
橫戮劍宗的家底,果然豐厚無比。
見方回來了,梁靖不想讓他看出此間的尷尬,咳嗽一聲說道:“風大小姐,適才確實是我魯莽,真是對不起了。”
黑暗之中,只聽得風菱冷冷回了一句“無妨。”,就再也沒有了聲息。
方回來到近前,手中夜光珠光芒遍灑,將三人周圍照的通透。
他先是看到了梁靖,微微頓了一下說道:“你竟然這麼快就醒來了?身體果真是好。”
然後他的眼神卻是陡然看到了風菱受傷的手臂,幾乎是瞬移一般來到風菱跟前,口中說道:“小姐,您這是怎麼了?是誰將你打傷的?方回替你打回來!”
梁靖聽到這話,不禁心下一寒,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卻沒想到風菱面無表情的說道:“不小心自己傷到的。你怎麼來了?劉也怎麼辦?”
方回低頭說道:“剛剛感覺到小姐你動用了那樣東西發出的氣勢,知道您遇到了危險,所以我就將劉也先放到那裡。”
風菱哼了一聲說道:“自作主張!若是劉也哪裡出了事情,你就回門派去吧!趕快回去!”說著直接轉頭走了。
方回沒有說話,跟在風菱身後亦步亦趨。
而梁靖卻也只能自己攤攤手,走在了最後。
約麼走了半刻,感到氣氛有些微妙的梁靖只好打破沉默,放出了一直在心中的疑問:“呃,風使者,那個,你們怎麼會找到我的?現在這又是哪?”
復行了數十步,風菱才開腔道:“哼,找到?要不是因為人面獸大部過來圍攻我們幾個,我們也就不會亂跑亂撞的找到你這裡來了。再說了,你本來還是嫌疑犯的,即便是被那坤獸擄走,我們也一定會找到你的。”
在風菱的口中,梁靖被擄走之後不到半日,風菱幾人還沒有完全恢復,甚至於劉也還不能夠靈活活動的時候,人面獸就向他們包圍過來了。
幾人千辛萬苦才從人面獸的包圍圈之中跑了出來,卻在人面獸的追擊之中誤打誤撞的進入了這個洞穴之中。
對於這個說法,梁靖只能搖頭苦笑。如此的巧合,怎麼可能發生?其中一定也還有著許多原因的,只是如今梁靖卻不好細問的。
風菱繼續說道:“我們現在,就在那洞穴裡面。這個洞穴十分深邃,洞口又被那些人面獸堵住了,所以我們只能向這裡面走了。劉也因為身體沒有恢復,所以被放在前面。剛剛我只是出去一下,你就古里古怪的湮滅氣息,若有下次,我手中長劍一定不會再容情的。”
梁靖苦笑兩聲,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倒是風菱說完之後,又問梁靖說道:“那隻荒獸是怎麼死的?劍王階的荒獸,如此就死亡了?還有,你又是怎麼把自己的身體弄到一團亂的?”
一提這個,梁靖又想起了自己右手之上的那個阻靈手鐲,一時之間對風菱的愧疚感覺直線下降了。
至於解釋麼,梁靖也只好現編了:“呃,被他帶到這個洞裡面呢,就覺得肋下疼痛。就是這兩塊地方——咦?”梁靖向身下看去,肋下卻並沒有什麼傷口存在了!
怎麼可能?上一次醒的時候,這裡還是疼痛不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