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從昏迷之中醒來,稍微睜開了雙眼。
但是他只是看到一片昏暗,似乎面前有幾個人影晃動,但是怎麼樣也看不清。
忽的覺得自己被一股大力拋起,梁靖喉嚨內一陣腥氣翻湧,哇地吐出一口血來。
然後,就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不知又過了多長時間,在安靜之中,梁靖終於緩緩的恢復了意識。
但是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睜眼,仍舊躺在那裡,似乎還是未醒的樣子。
而他的身體卻是慢慢的進入了斂意屏息的狀態,放出被強化的感知探測一下週圍。
梁靖並不能確定如今過去多少時候,更不能確定自己昏迷這一段時間,在自己的身旁發生了什麼。
所以在醒來的第一時間,他不敢站起,只能用這種方法看一看周遭究竟如何了。
在梁靖的感覺之中,似乎現在自己已經不是在那地下洞穴之中了。
只是卻也感受不到什麼陽光的感覺——似乎還是一種不見天日的地方,空氣中的潮溼腥氣更是說明這裡同水源應該很近。
梁靖沒有感覺到什麼活物的動靜,於是睜開雙眼,卻發現幾乎是不見五指一般的黑暗籠罩在梁靖的周圍。
雖然梁靖也曾經在華翠林之中度過夜晚,卻覺得沒有什麼時候的夜晚比如今的環境更加黑暗的了。
就算用足了眼力,梁靖也不清楚如今自己到底所處何處。只是覺得用力過度的眼球,有一些針刺般的疼痛。
而體內使用過的那道劍魔劍氣,依舊是如擊殺坤獸之後一樣,仍只能對付劍魂級別。甚至於要是多用幾次,不恢復的話,真的會就此消失。
但是另一道,卻依舊是最強盛的狀態,劍聖之下必斬無疑。
喉嚨之中,一片鹹腥感覺。梁靖乾嘔幾下,卻不想真的嘔出一灘血來。
忽地,梁靖感知到了周遭有東西活動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有什麼在向著梁靖這一邊奔跑似得。
梁靖趕忙將嘴上仍舊沾染的血跡在地上蹭掉,也不顧地面的髒汙。
然後他重新閉上雙眼,悄然將手慢慢移向腰間,握住了鏽劍劍柄。
莫名其妙的被移動,不知緣由的陷入陌生地域,這一切讓梁靖緊張不已。
尤其在這等時候,梁靖感覺不到自己的體內究竟狀況如何,心內極度煩躁。
對那正奔跑來的東西,梁靖已經升起了警惕。不敢有一點的放鬆。
鬼知道那會是什麼玩意,竟然能夠進入荒僻不已的地下洞穴,然後又古怪的將梁靖拖了出來弄到這裡來。
在這華翠林之中,可絕對不會有這樣的好人的。
就算這聲音不是那救人者的,梁靖更要好生準備了。
現在的梁靖不能調動真力,對任何東西來說,這樣的梁靖都是一盤可口的好菜。
聲音貼近的飛快,幾乎幾秒之內,就從梁靖感知的外緣直接來到了梁靖身邊幾丈。
那聲音似乎有了些遲疑,站在那裡來回走動了兩步,然後終於向著梁靖飛快靠近。
梁靖手中的鏽劍緊扣,隨時準備先手攻擊。
至於這東西的目的,等壓服了再說!
聲音來到梁靖近前,梁靖已經能聽到他的喘息聲音。
而到了這時候,梁靖也能夠真正判定聲音的發出者應該是人而不是荒獸了。那種真力翻湧的波動,梁靖始終牢記腦中的。
只是這個時候,人獸都沒什麼分別。
當聲音來到梁靖身邊的一剎那,梁靖翻身而起,揮劍向著自己腦內模擬出的人像攻去。
梁靖早都利用自己的感知將四周的地形記牢,是一處平地,所以也並不擔心翻身的時候撞到什麼。
可是這一劍卻是被來人倉促之間抵擋了下來,並將梁靖一下子擊退。
這也難怪,即便梁靖現在擁有著劍士大成的修為,可是渾身上下用不出半點,就靠著身體的力量,根本抵擋不過對方的大力。
再加上身體沒有調整到最好的狀態,即便停滯的時候對方感覺不到自己,可是隻要一動,氣息外洩自然會被對方感知。
要照著以前沒有受傷的水準,梁靖這一劍至少也會讓對方受傷。
睜開眼,梁靖雖然看不到對面那人的詳細模樣,卻也能夠藉著對方身上散出的真力光芒看出個大概的輪廓,像是個女人。
梁靖眨了眨眼,似乎覺得這個輪廓如此熟悉,就好像自己應該認得一般。
可對面那人面前,卻根本是一片黑暗,梁靖使用不了真力在這個時候卻似乎是優勢了。
因為梁靖的斂意屏息,再加上並不運用真力,所以在對面的人根本就感覺不到梁靖的存在。
甚至因為梁靖突然間的出現和消失,已經有些疑神疑鬼了。
女修的心思大概是細膩一些,在劍技之上可以比男修做的更加穩定出色,細節上可圈可點。
但是在一些時候,心思過於**卻並不太好。
就比如現在這一種狀況,梁靖滿心想著如何得知對方的身份以及其他的一些訊息,所以只想利用自己的屏息斂意擊敗對方。至於劍魔劍氣,若是使用出來的話,梁靖可不保證對方能只傷不死。
這種事,還是自己的功夫可信一些。
而對方的心中,卻是既擔心某些人的生死,又是擔憂著莫名其妙出現的對手的動向,自然氣息就不可避免的混亂起來。
每一個人的氣息,並不是不盡相同的。大多數劍修的氣息都故意模仿的於大眾一般無二——至於那大眾,卻是一個大陸上的名人,一百五十年前的一位劍聖。
只有練習一些無法控制氣息功法的劍修,才會讓自己的氣息與眾不同起來。
這氣息的模仿一般來說是為了安全,也只有那些修為高深的劍修才能夠從模仿的氣息之中剝離出主人原本的氣息來。
但是梁靖可不是這種人,就算是對方的氣息開始雜亂,開始將本來面目顯露出來的時候,梁靖還是沒有什麼感覺。
只是在心底暗道:“這對手雖然修為在劍師左右,可是心煉卻不怎麼在行。我只不過潛伏這麼一會兒,她的心裡就開始亂了。”
正想到這裡,對面的女修卻是再次做出了一項十分忌諱的舉動。
本來她的目標就已經夠明顯的了,可是她卻似乎是想讓自己更加顯眼一般,忽地在劍尖上面聚集了一團金色真力,然後發射了出去。
這種利用劍身發射劍氣的手段,的確是劍師無疑了。並且還不是一般的劍師,起碼也是中期以上。
看那一團金色劍氣迅捷的飛向一處,卻是將那裡照的隱約可見了。由於逆光的原因,梁靖依舊看不到對方的細節,而離那一團真力稍遠的梁靖也是不會讓對方看到自己的。
金色劍氣所射向的地方,正是梁靖剛剛躺著的那一片區域。梁靖也藉著這光稍微觀察了一下,果然如自己感覺的一般無二,是一片平坦的石地。
可是對方的這個行為,究竟是用來幹什麼的呢?
難不成是單純的發出劍氣,然後借光觀察梁靖的身影?
可是這一種行為,就算是剛入劍道的小孩子也會被告知絕不能使用。
在黑暗之中放出劍氣,就算有千般理由也是不被准許的。
因為在這一片黑暗裡面,偶有一個光源出現的話,依照一般劍修的心裡是一定會將光源熄滅的。
那發出劍氣的人,自然會變成所有黑暗之中的潛藏者的第一目標了。
梁靖不免在心中嘲諷道:“這個女人,看起來真像是菜鳥一樣。竟做這一種暴露自己的事情,真是不配那一身修為。不過要讓我同這一個女修較量,要是僅僅是因為身體受傷就敗下陣來的話,那我可是對不住自己了。”
想到這裡,梁靖慢慢的俯下身子,做好了衝擊的準備。
即便體內沒有真力來增幅的力量速度,但是好歹梁靖在劍徒的時候也沒有這種待遇,所以並不沮喪。
將自己慢慢的融入周遭的環境之中,藉著偶爾能夠聽到的水聲,梁靖緩緩接近著。
那女修在這一段時間之內,似乎是以不變應萬變的心思,一直站在那裡,沒有什麼動作。
而梁靖因為極大部分的精力需要投入到在行進的過程中,繼續進行斂意屏息裡面來,所以根本分不出太多去觀察對方的行為。
只要對方不動,那就可以了。
梁靖再次踏前一步,已經可以聞到從女修身上傳來的氣息了。
那是一種香氣,在一片潮溼腥氣裡面格外清新。
只不過梁靖卻無心細品,在這種時候,先將對方擊敗才是最為主要的。
一切的情報訊息,需要將對方擊敗之後才能夠得知。
沒有呼喊,梁靖就這麼堅定的用劍直擊對方面門。
在這一種狀態裡面,梁靖可不像是平常和人比試劍技一樣,只會讓對方攻擊,自己用截山防守之後看破對方劍招才能贏了對方。
別人感受不到自己的時候,梁靖就似乎整個的歡快起來,陷入了一種歷經三年才形成的捕獵節奏裡去了。
每當有獵物進入到潛伏的梁靖攻擊範圍之內的時候,他都會立馬構思出對方的幾個視角死角,如何出劍也就是這個時候決定下來的。
如今,卻是比什麼環境都適合梁靖的發揮。
一片不見五指的黑暗,會讓梁靖的效力發揮到最高。
這一劍無聲無息,直到離對方臉面不到三寸的時候,那女修才反應過來。
梁靖沒有收手,依舊用力直衝。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了,對方的修為不可能就這樣被自己殺掉。
危機的時候,一定有什麼瞬間的自保手段出現。
不過就算那樣,也會至少令對方受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