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劍技在那些同你一般的劍修手裡能夠變成幾乎等同的東西,還是因為劍技本身。其實整個劍技就是劍修用來闡述自己劍道,剖析自己劍道的東西。”梁靖沒有看到慈善目的失神,而是繼續抒發著自己心中早就想的通透但沒有時間說出來的劍道理解。
“劍技雖然有高下,可是其中包涵的劍道卻沒有高下。或者說,在劍道的同一階段,不同劍道沒有高下之分。”梁靖說著再次做出了一開始用作演示的兩招劍技,一招簡潔,隨便揮出橫劍在前。另一招繁瑣,將劍身舞出幻影凝實在身前。
“就如同這兩式劍招,雖然後招比前招看起來精妙,可其中透露出的劍道卻是境界相同。簡繁之間,明劍之道。”
慈善目只是點頭,道:“誰教的你這些?”
“嗯?誰?”梁靖不解。
慈善目似是瞭然一般笑了一笑,道:“劍道上面,悟性天資自然是很大的一方面,可若有一個好的師父,進境更會飛快。尤其是對劍道真理的領悟,同我接觸過的幾個劍修也曾經抱怨過,自己修煉的話,很有可能一個簡單的東西幾十年也想不出來。可若是有個好師父的話,會讓你在幾天之內親身領悟。可不要告訴我,你所有關於劍道、劍技的理解都是你自己的東西——你才是一個剛剛進階的劍師,可你說的話卻是有些劍聖都想不到的。告訴你這些東西的,究竟會是誰呢?難不成,你真的就是侯武的徒弟?”
梁靖翻了翻眼睛,沒奈何道:“早就說了,我不是什麼侯武的徒弟。這些東西全都是我自己所想,也沒有什麼人攙和。”自然是沒有什麼人攙和,只是有劍魔的劍道在前給予啟發罷了。
慈善目點頭道:“高屋建瓴,高屋建瓴。就不知道你如今就有這樣的想法,以後成就會是如何啊!劍王?劍聖?還是比我先到達那更上一層呢?”
梁靖趕忙拉長了聲調回道:“紫大人,您可別這麼說我!小子我可是財薄命薄,經不起誇。您要說我能到劍王,小子我自己早有信心。若是再往上些,那可就不是我自己能靠著想象弄明白的了。至於比您先到達什麼境界,那更是您太高看我了。要是您還是荒獸,修煉的速度比人類慢上許多我說不定還有那麼萬分之一的機會如此。可別忘了您現在自己也已經是人類了,只要找到適合的功法什麼的,那升階還不是指日可待?”
慈善目哈哈一笑,在屋頂之上稍一用力身體騰躍而起,邊飛邊道:“什麼紫大人,我現在就是慈善目了。境界終究還屬飄渺,快些弄回自己的力量才是正途啊!你去看風菱吧,我去瞧瞧那些人面小子準備好什麼時候闖進來了沒有。”說完,慈善目的身影在空中只是忽地模糊了一下,就已經出現在了更遠的一處建築之上了。
回到風菱所在的屋中,卻發現那方回現在也在這裡。方回現在似乎是真的恢復了一點正常,就連臉上也重新帶回了那黑色的罩面,看不到其他該擁有的表情了。
梁靖剛一進入屋中的時候,方回在失神的風菱身邊站著,將大劍豎在地上,用雙手拄著寬大的劍身。梁靖進來之後,他卻是沒有一丁點表示,如木雕一般在那裡一動不動。而紫九這時候卻是在房中一角蜷縮著自己的身子,嘴角帶著一道血痕,沒有多少毛髮的臉面上也有幾塊烏青。
梁靖先是環視了屋子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激烈打鬥的痕跡,這才心下稍安走到紫九面前指著紫九的嘴角說道:“怎麼回事?”
紫九囁嚅幾句,只說是無事,沒什麼大礙的,並不說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
梁靖冷哼一聲,目光如炬盯著紫九,一字字的說道:“紫九,不用擔心,發生過什麼你就直說。雖然我梁靖沒什麼實力,不過是個小小劍師,但一般的小角色還是可以了斷的。幾日前我與那烏梟的比試,難不成你沒有聽說過麼?況且,可別忘了你後面還有個主人。你總這麼膽怯,即便照顧人照顧的周全,可也會使人放不下心的。”
經梁靖這麼一說,紫九才哼了幾聲說道:“其實並沒有什麼大事,就只是,只是——”
“我打的他,怎麼?”紫九的說話聲被方回生硬打斷:“也就只有你才能放心讓一隻荒獸來照顧她。我可要告訴你,我們和這些東西還是有不同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若是他害了風菱,你怎麼交代?”
害了風菱?難不成是這方回回來看到紫九對風菱做了什麼,這才打了紫九?
梁靖手上一動,握住二水劍,微眯眼睛對著紫九問道:“你,做過什麼?”
紫九作為慈善目手下使喚人,雖然不像人間小廝一樣精於人事,但眼睛也還細緻。瞧著梁靖握劍的動作,紫九的聲音都有一些發顫了:“梁,梁小爺明鑑!紫九可從來沒做過什麼損害風小姐的事情,一直就在身邊寸步不離照看著風菱小姐,沒有做過其他的!如若不信,您可以請主人過來,讓主人分辨一二!”
紫九說的情急,身子已經彎到了地上。
梁靖託著紫九的手臂將他拎了起來,道:“我只是問問,也沒說就認定你做過壞事,你害怕什麼?”
紫九隻是顫巍巍點頭,不敢再說其他。
不是紫九姿態做的太低,實在是他這一生一直是在侍候著紫鱗蟒和那些高等階荒獸,地位一直不高。再加上本身種族就不受待見,那些荒獸大爺可是沒少在紫九身上撒氣。即便他們不敢下太重的手,可是不傷及根本卻又痛苦無比的手段在紫九身上沒少用過。
今次紫九確實是盡心盡力的在照顧著風菱,根本不敢有一絲疏忽大意的地方。他也有些眼力,能夠看出自家主人對梁靖的不同,也知道這風菱對於梁靖來說是個多重要的人,自然不容一絲怠慢。
再說,紫九一直以來性子就比較軟弱,更加不會做出什麼有害別人的事情。當初就算那紫五如何說,紫九也下不定決心跟紫五一同去人間磨練就可見一斑。
說到底,紫九就是個膽小怕事,安分做事的人。
可這一次,紫九在送走梁靖之後寸步不敢稍離的守在風菱邊上,生怕會出現什麼變故。可沒有想到風菱沒有如何,他卻是被推門而入的方回打了幾拳。
他不知道方回是為了什麼對自己拳腳相向,更怕自己逃跑會碰到風菱,於是就生生受了那幾拳。單看方回一開始的狠厲勁還有那蘊滿真力的拳頭,似乎還真有要殺死他的意思一樣。
可看到紫九根本沒有閃躲的意思,只是一味的抱頭捱打,方回哼聲說了句:“懦夫。”就讓紫九出去。
紫九即便是十分害怕,可也不敢就這麼出去。梁靖讓自己照顧風菱,自己若是出去了除了什麼事情那可是真擔不起的責任。
他也只好壯著膽子說了幾句,方回也是一揮手就隨他了。這麼一個懦弱的傢伙,還真讓方回沒什麼心情。
如此,就是梁靖進門時候看到的那副情景了。
梁靖觀察著兩人的神色,已經把事情想的與事實差不多少。方回有那種心理,在人類社會之中無可厚非。人類與荒獸在那裡似乎就只有對立,沒有相安的時候。可是現在梁靖幾人可是就在荒獸老巢之中,甚至想要安全脫身可還要靠荒獸。方回若是還抱著這種心理,那梁靖真不知道能不能借上紫鱗蟒的力了。就這麼一個不穩定因素,梁靖都有些疏遠的心思了。
“為什麼對紫九下手?”梁靖走進方回,聲音發冷:“就因為你自己的臆想?也不看看,若不是我梁靖冒死回來,你還能生還麼?若不是紫鱗蟒放鬆了口,你還能如現在一般麼?”
“那一切可都是因你而起!”方回怒吼一聲,看了眼風菱又壓抑了自己的聲音繼續道:“若不是你,風菱不會將本該護在身邊的劍王激走;若不是你,風菱不會貿貿然就闖進這裡;若不是你帶走了阻靈手鐲,紫鱗蟒也不會尋個理由將我們關押起來。不過,就算是你不來,你以為紫鱗蟒敢動我們一絲一毫麼?橫戮劍宗的力量,也是你這小子能夠想象的?那個懦弱的東西叫紫九是麼?嘿,我這裡倒和你說的明白一些,他沒什麼過錯,唯一的過錯就是聽的是你的話。你,明白了?”
方回的臉在黑色面罩之下,可梁靖知道那上面現在一定是副輕蔑的樣子。
梁靖點了點頭,嘴角勾勒一個笑容:“哦?很好,我明白。只是單純的針對我而已麼?那就簡單極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拔出了二水劍:“只憑嘴可不能讓人信服,你要想針對我,就最好別隨意對別人出手。這一次,我不為我,就用紫九的名義教訓你一下吧。大陸第一劍魂?嘿,我也想見識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