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將精神透進木牌,汲取著資訊:
梁小子,你這一走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爺們才能再見了。又或者,你就這麼沒在了華翠林裡面。
別怪哥哥我烏鴉嘴,這事兒我可見得多了,不知道多少兄弟就因為一時的疏忽大意喪了命。
不過我想你,憑你那勁兒,應該能——嗨,我說這些幹嘛?!
好了,其實就是給你幾個信兒。
一呢,你就放心去吧。哈哈,說笑。胖子我已經過了幾十年,也知道你擔心什麼,曉得你將那阻靈手鐲給我是為了什麼。放心吧,過幾日我就出去,去一趟大乾城的華府,告訴該告訴的人,你暫時沒事。
你說你,嘿嘿,年紀輕輕,這到處留情的本事可是比我肥鼠當年強多了。想當年,嘿,別說女人,母豬都沒有。
就這華翠林裡面,一待待上幾個月、半年、一年,那可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可是那怎麼辦?沒辦法。你看看,我又說遠了。
其實我就是還想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劍道,也只有劍道才是最終極的力量。
不要看咒術多變機詭,荒獸獵人隱匿無形,到頭來沒什麼用處,只是黃土一抔。
我是不成了,你不曉得,當年我的天資也是極好的。只不過,已經沒了環境。我若是練劍的話,也就活不到今天了。
說到劍,有個事情也就該和你說說了。等你的力量達到了一定層次之後,也就是劍王階吧,你就也該能知道一些事情了。
不過這一次你去那紫鱗蟒的地盤,生死已經由不得你了,所以我就先告訴你,也好讓你安生些。
記住了,無論如何以後若是有人說起他是論劍軒的人的話,那麼一定不要招惹他。一定!
若是有人讓你加入論劍軒的話,那麼一定不要加入!一定!
我知道,你不理解我為什麼這麼說。但是,你只要記得就好了。這是忠告,我給你的唯一忠告。
你也許奇怪,咱兩個從那城主府到如今也沒多長時間,怎麼我就開始裝起老了。我只不過是,從你的身上看出點影子來——我自己的影子。
別怪胖子我,我已經知道你究竟是誰了。是的,曾經有老荒獸獵人告訴我,一個人的化名總是有些意義的。所以我就利用一些渠道,打聽了一點事情。
不過就為了你這點事情,我那路子差一點被滅。你的仇家看起來,有些容易炸毛啊。
大門派就是這樣,不是自家的子弟,總是被看作利益的。你父親的死,也不是他們門派說的那樣吧?
忘了和你說,你為之蒙冤的風將,我在他身邊潛過一陣子。他曾經說,某一個強大的劍魂在追殺之中升入劍王階,並且滅殺許多劍派的人。最終,是某個神祕的存在跨界用出力量才將他殺死。
你應該明白了吧?你也應該明白了。好好活著,活著回來。我那一派的仇,我已經報不了了。
我只希望,你還能夠血債血償。
梁靖看過這訊息之後,心中震盪不息。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父親的死因竟不是由於劍膽的不穩定!
某個神祕的存在,能夠跨界的存在?!
是的,那應該就是劍聖往上的那一階了吧?若真的是那樣的話,若父親真的是為人所殺的話,此仇不報,於心難安!
不論是何等的存在,終有一天,我梁靖會站在你的面前,堂堂正正的殺了你!
梁靖心思翻滾,還未穩定下來的時候,卻忽然聽得身邊一聲輕笑:“呦,小子你臉色可還真差啊!”
聽到這個聲音,梁靖才想起自己深處何地!
這可是華翠林之中,最危險的地方之一,紫鱗蟒的居地深處,有著數十四級荒獸存在的地方!
可是在剛剛,由於巨大的震撼,讓梁靖已經從那斂意屏息的狀態之中稍微跌出了,也就是說,如今的梁靖應該已經進入那些四級荒獸的視線了!
顧不得去瞧那聲音的發出者,梁靖心下發狠,所有真力向著自己的下肢湧去。能夠毫無聲息的侵入到自己的旁邊而讓自己毫無所覺,即便自己受驚於訊息,那也應該是四級荒獸。
現在他需要快速的從這裡脫離——當然,只不過是希望有些渺茫。
身邊一隻,還有村鎮裡幾十只的四級荒獸,任何一隻拿出來都可以輕鬆擊敗梁靖。就算是梁靖擁有兩道劍魔劍氣,可是每一道也就只能最多殺死兩隻左右,根本抵不住如此多的荒獸。
再加上外面根本沒什麼遮擋,梁靖也不可能再次利用斂意屏息在眾目睽睽之下潛藏起來。這一次,是真的危險了!
梁靖心內也略微有些苦笑,沒有想到,魯克怕自己受到打擾,所以才用這種方式傳訊,可是卻還是讓自己暴露了。
怪誰呢?還不是自己太過大意!
也許,是最近信心有些太過膨脹了吧?
是的,似乎是根本不在乎其他的東西了吧?
因為手中的劍魔劍氣麼?以為有了這東西就可以無敵於天下,所以毫無顧忌了吧!
如今,梁靖終於嚐到了教訓!
梁靖雙手撐地,將自己翻了一下,斜斜立著,雙足震地,就要飛奔出去。
在他的感知之中,卻仍舊沒有那輕笑之人的氣息出現。可是這人,卻硬生生的撞入了梁靖的眸子之中。
只見一個白衣人形立在即將飛奔的梁靖身邊,右手握著一把摺扇緩緩扇。他輕輕伸出左手,在梁靖身上一扣,將身子已經飛出去的梁靖就這麼輕巧的拽了回來。
梁靖心下大驚!
要知道,梁靖飛出的這一股力是一股剛力,一往無前。可是身邊的這個怪人卻是輕飄飄的只是一隻手就將梁靖拽了回來,準頭,力道分毫不差,判斷力和自身的實力那可是非常驚人!
梁靖顧不得其他,直接就要召出劍魔劍氣。再怎麼說,也要先逃一逃試試!
可卻沒想到,梁靖這才要召喚劍氣,又聽到一聲輕笑:“小子,可別急著動手,可別誤傷了自家人。”
自家人?梁靖心中疑惑,轉頭一瞧,頓時心頭一輕。
只見那怪人卻真的是人的模樣,白色長袍,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正微微笑著。
而梁靖再向村鎮中一看,卻是根本一個獸影也沒有了!
白衣青年瞧到梁靖看向那村鎮,卻是道:“不用瞧了,這時候那些蠹貨都該去吃飯了,每人能注意到咱們。”
“你是誰?”雖然此人是人類,可是梁靖可不想不明不白。再說,剛剛這白衣青年的行為讓梁靖好驚一場,心內著實有些氣在,所以這語氣也就不是太好。
白衣青年一搖頭,手裡摺扇不停:“年輕人,氣性這麼大可不好。可曾與自家師長學過修心麼?劍者,心也。心者,靜也。你這樣子,可不像是個合格的劍修啊。”
梁靖沒理他的說話,不過聽那意思再加上人類的身份和高妙的修為,似乎這人的來歷應該只有一個可能。
於是梁靖皺眉開口道:“你應該,是橫戮劍宗的人吧?是派來救風菱的?!隨隨便便的嚇唬別人,可不是什麼大宗門的好習慣!”
“橫戮劍宗?”白衣青年手上摺扇一合,敲在自己的左手之上:“是了是了,我正是橫戮劍宗的人!小子,你又是哪裡的人?”
梁靖聽他的口氣就很不耐煩,再加上橫戮劍宗雖然不是殺害父親的罪魁禍首,可也是在風家的領導之下的。所以梁靖對此人觀感略微差些,但因為對方是來救風菱的,也不好評判。不過再怎麼樣,梁靖也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於是梁靖言它道:“總是叫小子小子的,橫戮劍宗都已經沒有禮節了麼?”
有時候,轉移話題是很好的選擇。
白衣青年搖頭晃腦道:“我說的可是小子,三聲,不是小子。快說說,你是哪裡人?也是橫戮劍宗的麼?”
梁靖撇嘴,看起來這人的腦袋有些問題,怪不得被橫戮劍宗派來送死。
是的,的確是送死。
沒有任何一個劍王之上的存在敢進入這華翠林的內部,因為那龐大的真力會讓所有的荒獸瘋狂。
貪婪的荒獸不僅僅會將劍修身上的真力吞噬,還會將劍修的身體吞食,只留下一段段的骨頭白花花的擺成一片。
風菱既然被那紫鱗蟒囚禁,那就證明了對方已經不想要遵守以前的誓約。既然如此,再派人來也是無用,最終也只能送死而已。
這樣想著,梁靖又對這個腦袋略微有些問題的白衣青年有了些同情。
這青年看起來應該已經有了不低的修為,起碼可以輕鬆收拾了梁靖。看年紀,也不大,天資應該也是不錯。
梁靖忽然有些奇怪的情感,覺得對方不應該就這麼死在這裡。
自己還有斂意屏息能夠逃脫,還有劍魔劍氣做底牌,白衣青年有什麼?
梁靖想了一想,心思百轉,終於嘆了口氣說道:“我麼,我就是那抓了風菱的荒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