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並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也不知道,為什麼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是一副處處關心崔虎團發展樣子的崔虎,一下子對面臨入侵的崔虎團毫無關心起來。
別人的心思,還是不要亂猜的好。
就比如崔四,看起來就是個繁複無常的樣子。剛剛還對梁靖怒目相向,在崔虎走後就又一下子平和起來。
這等人變臉的功夫,還真是奇妙。
崔四呵呵的笑著,那尖鼻子小眼睛整個的要湊在了一起。
先是看看那被繩敷著的哨探略一點頭,然後又偏頭向下首的梁靖讚道:“凌靖啊,好樣的!抓住一個哨探,真是不錯。咱們崔虎團啊,可就是缺你這種能幹事的。剛剛啊,我就是那麼說說,梁小兄弟你別放在心上。我還是很看重你的,既然喜歡暗哨麼,等過幾日,將這群哨探殺敗之後,給你個暗哨隊長的位置。我崔四,可是說到做到。”
梁靖因為之前想通了許多,對於不屬於劍修的東西,自然也無需費心。所以現在他也並不奉上笑臉,只是坐在椅子上冷笑。
魯克和杜千看他倆這樣,也不插話,都在椅子上安穩坐著,沒其他的表示。
崔四小眼睛轉了兩轉,偷瞄了上首的兩位,又笑道:“小兄弟,剛剛啊,是我崔四太急切了一些。只是看你駁崔老大的面子,所有心裡著急,這做法啊,也就有失妥當了一些。就算,就算是哥哥我錯了!”
看梁靖依舊冷笑,崔四繼續道:“那好,今天這個哨探呢,我就幫你審問清楚。功勞啊,還是記你身上,如何?”也不等梁靖說話,直接起身走下階梯,抓起了那哨探的衣襟。
梁靖正自奇怪為什麼這崔四會拿審問哨探當作糅合的條件時,就已經從魯克傳來的資訊之中瞭解到了。
不像是梁靖原來一直作為單身荒獸獵人那樣,在團隊之中的荒獸獵人總需要多做一些什麼,才好能夠在團隊之中繼續留下。
並且,更多的功勞能夠讓荒獸獵人在團隊之中的位置越來越上。當然,要到達領導層次——比如崔四、杜千這種,那就需要一些運氣了。
而審問敵人,是極其需要技巧的。讓對方將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如實吐露出來,更是需要費心費力的活計。
所以在荒獸獵人團隊裡面,成功的一次問訊也是一個不小的功勞,能夠升上一些位置——起碼要比崔四先前說的什麼哨探隊長好上許多。
梁靖聽完,也沒有什麼表示。
難道還期望一個劍修對於在荒獸獵團之中因為取得什麼管理位置而喜不自禁麼?
不可能的,劍修是這個大陸之上最為強盛的職業,沒有任何可以挑戰的對手。而每一個劍修,也是以此為傲。
根本不會有任何一個正常的劍修屈尊降貴的加入荒獸獵團,就算是首領的位置,也不可能吸引到劍修。
崔四這一次,倒是沒有對上樑靖的胃口。
而那杜千在魯克給梁靖傳信的時候,就已經轉過頭來,對梁靖笑著說道:“凌兄弟,在崔虎團裡面能驅動崔四爺的人,可真是少之又少。凌兄弟的面子,還是有些的啊!”
梁靖能夠感覺出來,杜千對自己沒什麼敵意,並且剛剛還幫了自己,所以也就回道:“我倒是沒什麼本是,也是靠了二位的面子,要不然怎麼能動了崔四爺的尊駕。”
二人就在這裡冷嘲暗諷的說著崔四,崔四卻像是全然沒有聽到一樣,提著哨探的衣襟將其拎起,嘶聲說道:“老東西,來,給四爺說說,究竟是誰給了你們狗膽,敢進攻我們崔虎團?你快些說,四爺還說不定能饒過你。要不然,嘿嘿,你這把老骨頭可就別要了。”
崔四威脅著哨探,卻也不全是言語上的威脅。那邊已經有崔四的手下抬進屋裡一些東西,嘩啦一下撒了一片。
梁靖搭眼看去,都是些沒見過的古怪東西。
看起來大多都是金屬所制,有些上面帶著腥紅的鏽跡。並且五感靈敏的梁靖還從那一堆東西里面,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崔四將哨探一把仍在地上那一堆東西中間,由於那堆東西里面有不少尖利的邊角,於是這哨探被刺傷多處,嘶啞的慘叫起來。
梁靖仔細的看著這一切,雖然崔四手段血腥了點,但是梁靖沒有覺得有多少不妥。就算是作為一個低階的劍修,也不應該有什麼多餘的憐憫給一個毫無關係的人。
真正的博愛,似乎只是屬於那些站在最高處的人才能夠擁有的東西。對梁靖來說,那還太早。
就連自己的安全都需要別人來維護,梁靖又怎麼會有其他的心思憐憫他人呢?
對那哨探的慘叫毫無所動,崔四又從地上隨意的拎起一個物件。這物件有巴掌大小,像是個圓盤一般向一面凹下,在凹進去的那一面正中間有一個細小的尖刺狀東西。
“別的也不跟你一樣樣介紹了,四爺沒時間等。就從這個一下結束吧——”崔四用手拿著這東西,又蹲在地上,一腳踩在哨探身上,眯著小眼睛對那哨探說道:“來,瞧瞧四爺手裡的東西。瞧清楚沒有?”崔四說著,將那尖刺一面向哨探臉上湊去。
“怎麼,看著尖刺可還討喜?”崔四一手拎著這奇怪的東西,一手揪著自己的小鬍子嘿嘿一笑,又說道:“這東西有個好名字,是崔老大親自起的,叫做裂魂,在我們崔虎團裡,專門用來刑訊。”
聽到裂魂兩字,這剛剛止息了慘叫的哨探卻是突然被抑制了呼吸一樣,忽地嘶啞叫道:“裂魂?”看他眼神,倒有著七八分的恐懼,似乎這叫做裂魂的小小圓盤是個殺人的東西一般。
梁靖疑惑著,這叫做裂魂的東西,應該是個刑具。名字也很是霸道,可樣子卻太過簡單了一些,根本相配不上。
想來應該是崔虎起名的時候,僅僅為了名頭響亮,沒照顧到物品本身吧?看那哨探的眼神,似乎是知道一些,那梁靖自己就先看看再說。
崔四也一樣觀察到了哨探的眼神,眉毛一挑道:“呦,見識還挺多啊?也聽過這裂魂的名頭?看你這麵皮,雖然皺紋多些,可也不是壽元流失的緣故,想必是修習什麼咒法所致的吧?也就不過三十歲而已,能知道裂魂的名字,看來也涉獵不少東西。”
崔四說著,將裂魂再次靠近了哨探:“你是學咒法的,也應該知道,這東西的厲害所在吧?瞧你的模樣,耗費了多少天壽到如今還只是個哨探?似乎是你的上面不怎麼看好你啊。你還想為他們保守些什麼祕密麼?快些說,究竟是為何要進攻崔虎團,哪個傢伙指使的?你們一共多少人?都給我如實的說了,要不然,四爺可不想讓你真正看到四爺的手段。”
正如崔四所說,在原來的團隊裡面,哨探確實沒什麼地位可言。
他自己雖然有些咒術上的本事,但總是損毀外表,所以更加被喜愛容貌的首領看不上眼。
事到如今,還要為首領保守祕密麼?好歹也是在危難的時候收留了自己,再說就算是自己說了,這些人也不一定能夠放過自己。
只是若是不說,那裂魂可是真有弄碎靈魂的手段。整個嗜魂咒術的咒言被完整的刻在了那小小的尖刺之上,只要被那尖刺刺入額頭,嗜魂咒術就會在同一時刻發動。
到那個時候,雖然自己在嗜魂持續的時間之內不知道會說出什麼東西,但是死是一定的了。並且,那種被撕裂靈魂的感覺絕對不會有人能夠承受的住。
哨探面色幾變,卻仍在那裡猶豫著。
崔四回頭看了一眼仍舊安坐的梁靖等人,面上笑了笑。然後又轉頭尖冷說道:“你就安心的說吧,看你應該在咒術上也有些能耐,如實說了,我還能給你在手下找個位置。別讓四爺等久了,要不然,哼哼。”
哨探這下子徹底的沒了顧忌,顫抖著從各種東西之中拔出身體,艱難的袞到了一旁,嘶哈了兩聲。
梁靖就看崔四根本沒有繼續問訊的樣子,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之上,在那裡穩當的坐下之後,拈著鬍子對喘息著的哨探說道:“說吧,吧所有東西都好好說出來,崔虎團可不會虧待你。”
那哨探又喘息了兩聲,壓下了身體的疼痛,這才說道:“好吧,既然他們待我鄙薄,我也沒什麼替他們保守祕密的義務了。從今往後,我就是崔虎團的人了。”說著,又顫抖著吸了口氣,繼續道:“我會把所有都說清楚,然後希望咱們崔虎團能把這一陣先撐過去吧。”
“我們都是綠落團隊的哨探,本來前幾日在咱們崔虎團這裡擄走了一個暗哨的,不過後來被人救了回去,還折了兩個人。於是團長發怒,將我們幾個召回了。”哨探說道:“當天晚上,我們回到團隊駐地的時候,本以為團長會大罵我們一頓。我想本來他就看不上我,這一下就更完了。哪裡想到,剛回到團隊駐地,我就看到了十分驚訝的一個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