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疑惑間,一旁的金壇老祖開了口:“那個是南海流雲峰的梁道子,兩百年前踏入仙道的人物,一身幽冥寄身大法有些火候,一向獨來獨往,連個弟子都沒有,在南海也算得上頗有名氣,只是不知為何卻跑到了這邊來,難道也是打了那件寶物的主意?”
範逸既然是被敖方請了去的,自然不會不知道明日拍賣會的事情,金壇老祖瞧了他一眼,對範逸解釋著,眼中卻有些不屑。
“老祖為何這般神態?”見金壇老祖幾番示好,範逸神色也慢慢緩和了些,他發現這老東西倒是十分合適在這邊為自己解說,令自己多瞭解一些東海之事,故而淡然一笑,與他攀談起來。
見狀金壇老祖心中一喜,知道範逸已是對自己去了戒心,略一沉頓,便撇了撇嘴說道:“梁道子這廝資質雖然不錯,但他能成道卻根本不是憑了自己的本事,而是不知得了什麼機緣,居然令三位元神修者為他醍醐灌頂,硬生生把他的修為提升到了煉氣絕頂,而他成就元神證道仙途據說也不是什麼正經路數,雖然修為不差,但他與人鬥法卻從未勝過一次,真真是個草包樣的東西,還總是喜歡擺一副臭臉。”
“呵呵,原來是這樣的妙人,倒也有些意思。”聽金壇老祖這樣說,範逸頓時樂了起來,先前他瞧梁道子身上氣息渾厚,還道是個厲害角色,沒想到居然是個繡花枕頭,只能看不能用,怪不得方才金壇老祖說他在南海有些名氣語氣那般怪異。
卻是此名氣非彼名氣。
當然,凡是能踏入仙途的都不會太差,能瞧不起梁道子的人也只有雜門五祖這樣的東海散修,一般的元神修者若是惹惱了他也絕不會有好果子吃,若是煉氣修者也敢似金壇老祖這般神色語氣,早就被他給一掌打滅了神識!
儘管不被人瞧得起,但梁道子這一番出手也算得上闊綽,那龍宮的敖劍殿下二十七根籌籤便要得了那位中土元丹美人,而梁道子卻比他生生多出了一倍多來,一件品質上等的七重禁制法器加一根煉器的極佳材質萬生竹,來換這司幽國女子已經是高價了,別人有那些東西絕對會留著爭搶鮫人,故而就算有心想要的也沒了機會。
如今三個美人已是被人搶去了兩個,只剩下一個最好的還沒人敢動手,誰都知道,這些老傢伙手裡都有著不少寶貝,而這成就遠了元丹的鮫人著實是百年難遇,況且長的還是如此美豔,若是帶回了家裡去……真真是仙人從此不修煉了。
梁道子退一步得了司幽國美人,頓時叫那兩位龍宮太子心中大為氣悶,只不過他們就算有心爭搶也拼不過這位雜門散修的身價,兩位龍宮太子身上加起來也才不到八十根籌籤,可是這兩人也無太大瓜葛,怎會合起來買一人?
梁道子出手過後場上又沉寂了許久,如今只剩一個鮫人了,若是自家能震懾住眾人,那也能一舉奪魁,可若是不能,那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一成的籌籤對先前的敖劍太子來說不算什麼,畢竟他才不到三十根籌籤,可想要爭搶鮫人,沒有六十根拿出來也只能丟人,可是六十根籌籤的一成已不是個小數目。
就算是這些雜門玄仙也不捨得隨便就丟一件四五重禁制的法器。
左右遲疑,有幾個自忖沒希望能得到鮫人的雜門散修便消了出手的心思,他們比起梁道子來也好不到哪裡去,手中籌籤若是爭奪那位中土美人倒是有希望,只是如此不給龍宮面子的傻事,顯然誰都不會去做。
鮫人自然不會被人如此輕易地就買走,誰都知道,第一個出價的只會是眾人開口的標準,除非你能拿出令別人再難興起與你爭搶的念頭的價格,可是在座的人物大多半斤八兩,七重禁制的法器已是不俗,若是叫他們拿出一件八重禁制的法器,怕是這些仙道老祖也都捨不得了。
雜門散修本就不比玄門大宗,整個東海的雜門各派,加起來怕是也沒有幾件法寶,大多數成就元神仙道的人物能有一件九重禁制的法器已經極為難得,八重禁制的他們就算用不到也會留在身邊作為家當,豈會為了一個玩物就扔了出去?
故而不論來參加拍賣的人修為有多高,千豔閣卻從未收到過一件八重禁制以上的法器。
而能否得到眼前這個鮫人,其實大家比的就不是法器的好壞,而是法器的數量了。六重禁制的法器能值十根左右的籌籤,若是上等的六重禁制法器差不多能換十五六根左右,而七重禁制的法器則價值二十多到三十多不等,畢竟禁制越高的法器差別就會越大,甚至有些七重禁制的法器真正用起來,還比不上一些六重禁制的頂尖法器。
範逸拿出來的全是在黑白二道手裡都算不得上品的六重禁制法器,自然不會值太多,反正他本就沒打算參加,三十根也是為了不讓舟山子太過小瞧,怠慢了自己。
沉默半晌,終究是有人忍不住了,想要出手試試運氣,範逸還在瞧瞧打量著周圍幾個雜門老祖,忽然聽到右側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緊接著便有一個玉盒飛進了鮫人身下的寶鑑中。
“既然大家不願當這個出頭鳥,我就勉勵為之罷,拋磚引玉,也瞧瞧諸位的手筆。”
此話說的謙遜,但眾人只是一打眼,就看出了那玉盒中的籌籤數目,居然足足有七十六根!
“好大的手筆,至少是兩件上品的七重禁制法器了。”轉頭看了一眼那人,金壇老祖也是忍不住讚歎一聲:“狂巒生還是那般色急,若是真叫他這次再得手,只怕他欲迷宮丹成的小妾都快有六七人了。”
“哦?”聞言轉頭看了一眼,這次這人雖然也是個雜門玄仙,但卻不是個老者模樣,一身淡粉袖袍,長相倒是極為英俊,做個翩躚書生打扮,手中摺扇輕搖,遠遠地就似有一股香味撲鼻。
不過範逸只是瞧了這人的桃花眼一下,心中便有些不爽快,一看就是個腦中塞滿了*的傢伙,居然也能成就仙道,也不知這雜門散修個個都是些什麼際遇。
範逸其實不知道,這狂巒生雖然生性風流,除了本身癖好外,也與他所修道法有著莫大關係,這廝所修道法名為千豔桃花訣,乃是一門取陰補陽的道法,本來這道法並不能成就元神,狂巒生的師門最多也才出了個煉氣巔峰的人物,可是誰也不知為何,狂巒生偶然一次外出歷練,回來之後閉關百年,出來便成就了元神,又兩百年叫他踏入了仙途。
說來場間的這些雜門仙道人人際遇,但雜門散修本就不似玄門正宗,有一部高深道訣只要努力修煉便有得道的可能,雜門真傳多數或殘缺不全,或淺顯不能成道,若是沒有機遇,怕是十萬人裡也難得有一個元神修者。
在場的這幾個已經是東海之上散修玄仙的將近一半,可也才六七個,況且還是數百年來才出了這麼幾個,故而範逸聽他們來歷,才個個都有機緣,踏入了仙途之中。
狂巒生雖然說得客氣,可一上來就是七十六根籌籤,也是打了壓人一頭,叫別人不敢與他相爭的念頭。只不過場間並非只他一個仙道人物,見他出手,立時便有人上來與他叫板了:“狂兄既然這麼客氣,那老朽我若不出手豈不是對不住你了?”
說罷便見另一邊一個花袍老者一抖手,一個玉盒便飛到了鮫人身下,似是為了顯擺,玉盒一落在寶鑑中,便自動打了開來,裡面的籌籤一根根飛了出來,明晃晃在眾人眼前繞了一圈才落回去,正好是八十五根。
雖然只多九根,但也是確確實實被壓了下來,狂巒生如何看不出那邊是有意氣自己?冷哼一聲,道一句“邱老果真是性情中人”便不再言語了。
不過邱老雖然壓住了狂巒生,卻又引來了另外的人,一時之間幾個人開始爭相比鬥,籌籤很快便過了一百之數,達到了一百零九根。
這一百零九根差不多便是三件七重禁制的法器,用三件七重禁制的法器來換一個丹成的鮫人,不得不說,這些雜門散修真是個個財氣大如鬥,用凡間之話來形容就是三個字——“暴發戶”。
幾人爭鬥,範逸和金壇老祖卻始終都沒動靜,若在平日裡,說不定這老東西也早就加入其中了,可是如今他一心想要透過範逸與仙水門結交,哪還有心思多一個小小姬妾?每當一個人站出來,金壇老祖都會在範逸身邊為他解說一番,叫他知道此人是誰,很快範逸就將場間的幾個雜門仙道都認識了個大概。
籌簽過了百數,能出手的幾乎都出手了,其實真算起來,那個元丹鮫人未必就比中土的美人好了那麼多,只不過都是些心理作祟,讓人忍不住便會選個好的。
最後壓住了眾人的散修玄仙乃是岐黃海的黃雲大仙,這位大仙論修為也是場間最高的,雖然仍是一品玄仙,但卻是達到了一品玄仙的頂峰,據說再過百年便有可能突破到了二品玄仙境。
能夠有這等修為並不是黃雲大仙資質際遇比場間的其他人好多少,而是他年齡和修行的時間實屬這些散修中最大最長的一位,但是證就仙道就已經千餘年了,黃雲大仙修行不輟,倒也是極為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