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不說話。
龍笑天用右手食指的第二個關節揉了揉鼻尖繼續問:“你叫什麼名字啊?家人呢?“
小男孩還不說話,只是空洞的看著他這個方向,甚至連動都沒有動過。
他懷中的大老鼠似乎感覺到小男孩的注意力不在他的身上了,也停止了撫摸,不滿的吱吱叫著,見他還是沒有反應,於是轉頭用兩個前爪扒開小男孩兒破碎的衣袖,用鼻頭蹭著戴在小男孩兒手腕上的玉鐲。
龍笑天天見到玉鐲猛然一驚,再也挪不開目光。他感覺這個玉鐲有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然後忽然想到白天月靈為了救自己而破碎的紅袖,但是仔細看了看又發現不是。
但是這個玉鐲就是給他一種紅袖的感覺,他想起晚飯時候月靈不經意的摸著左腕,對小男孩兒說:“你能把這個玉鐲給我嗎?我可以給你買新衣服,買很多吃的,再給你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錢。“他倒不是想騙小男孩兒的東西,而是真的覺得這些東西足以和小男孩兒交換一下他腕上的玉鐲,畢竟溫飽是更實際的問題,他也沒覺得這個玉鐲真的就像紅袖一樣是個神器,只不過覺得和紅袖很像,想送過月靈罷了。
小男孩兒的眼神好像暗淡了,但是墨色更濃,他似乎在思考,在掙扎。
龍笑天在等,等著小男孩兒的回答。
小男孩兒一直沒有說話。
龍笑天嘆了口氣,心想明天去珠寶店看看有沒有和紅袖相似或者請珠寶工匠雕琢一隻送給月靈吧。
龍笑天轉身想走出破院,然後忽又停下腳步,在門內放了一大錠銀子,然後又在那大錠銀子旁邊放下一大包散碎的碎銀,笑著對小孩兒說:“用這些銀子買一件衣服,現在穿棉襖太熱了。記住先用袋子裡的散碎銀兩,要不壞人見你錢多也許會搶走。等你長大了再用那大錠銀子,應該夠你取個老婆,錢不夠你花一輩子,所以你自己以後也一定要努力。“
滿足了部分好奇心,龍笑天準備回去休息,就在他關嚴破門前的一瞬,他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一種空洞的聲音,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用空洞來形容一個聲音,但是就是產生了那種感覺。
“給你……送我回家。“
龍笑天又推開破門,見小男孩兒已經把玉鐲取下,坐在地上好像要遞給自己,卻又沒有起身的意思。
“你是說我送你回家你就把玉鐲給嗎?“
小男孩兒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龍笑天沒有直接答應,問:“你家在什麼地方?“
“不知道。“空洞的聲音,冰冷。
龍笑天無奈,“那我怎麼送你回去?“
“我知道家的味道,我能找到。“小男孩兒的話也不是很流利,好像很久都沒有說過話了。
“遠嗎?要多久才可以送你到家?“
小男孩兒停頓了下,說:“很遠……很久……”
龍笑天想起和月靈還要去洛陽,在七夕前趕到洛陽,找到那個據說無所不知的人,請教武神決的事情,於是笑著對小男孩兒說:“那哥哥可能送不了你了,哥哥有事情,也許哥哥辦完事情會回來找你,也許不會,但是這些銀子已經夠你長大成人了,等你長大之後即使哥哥不能送你,你也一定可以自己回家的。“
說完他有補充道:“先花碎銀子,一次只拿一小顆,其他的藏好,記得先買件衣服。“
見小男孩兒還是沒有反應,也不知道聽懂沒有,龍笑天又轉身想要離去,然後又停住,問陳明:“你要在臨安搭理一段時間才會離開吧?能不能先照顧著這個孩子?“
陳明掙扎了許久才點了點頭,小男孩兒讓他害怕,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就是感覺很冷很害怕。
龍笑天又對小男孩兒笑了笑說:“明天會有人接你離開這裡。“
頓了頓他接著說:“我身邊這位叔叔會帶人來接你,不用害怕,我們不是壞人。只是哥哥不能帶你走,哥哥以後的路充滿了未知,可能會有很多危險。“
已經多少有些習慣小男孩的面無表情,龍笑天轉身關門離去,沒走多遠,忽然感覺什麼東西正在緩慢的向自己飄來,但卻沒有殺意。
龍笑天轉身回頭,便見到那隻玉鐲緩緩向自己飛來,然後聰明的落到他的手裡。
龍笑天和陳明對視一眼,眼裡寫滿了震驚。為什麼自己總是遇見這麼多奇怪的事呢?這個小男孩兒又是什麼人?為什麼能控制玉鐲飛向自己。
就在這時,一個空洞的聲音忽然在他心底響起,“我叫冥天,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回來。不要叫你的朋友來接我。“
“明天?好奇怪的名字,難道他還有兄弟姐妹叫昨天今天后天?“
陳明疑惑的看著龍笑天,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龍笑天搖了搖頭,笑著說:“沒事沒事,對了,明天你不用來接明天了。“
說完之後他又覺得自己的話很是奇怪,解釋道:“明天不用接剛剛那個孩子了,暗中派人保護著就好了。“
聽完龍笑天的話,陳明心裡鬆了一口氣,他實在是不願意多和那個孩子接觸。
龍笑天邊走邊在袖中玩弄著那支玉鐲,卻不是很開心,因為他又多了一份責任。
玉鐲已在手,他想到冥天可憐的樣子實在不忍也不願去送還回去,只是這樣自己就不得不盡快找一個時間回到臨安,把冥天送到不知多遠的地方,也不知究竟要花多少時間。
回到客棧,已過午夜,龍笑天和衣而臥,沒有叫醒月靈,繼續玩弄著手中的玉鐲,忽然覺得這一定不是一個普通的東西,玉鐲質地細膩,紋路渾然天成,似乎有某種陣法在裡面。
他隱隱感覺這支玉鐲似乎比月靈曾經的紅袖還要……但是他不願相信,他覺得冥天也一定知道這個東西並非凡品,雖然冥天很小,但是他就是有這樣的感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自己的責任將會有多麼重大呢?僅僅是送他回家那麼簡單嗎?
貧民區邊緣的破院兒。
冥天盤坐在月光下,想著剛剛那個長衫男子,眼神雖然依舊空洞,但是嘴角卻彎出了一個柔和的弧度。
巨大黑色老鼠在他懷裡不滿的叫著,抓著他的衣服。
忽然他一把抓起那隻老鼠,用力的摔在面前的地上,摔成一灘肉醬。
院子裡的野貓野狗老鼠迅速的跑向肉醬,但卻被他身邊一直黑色的貓近水樓臺,捷足先登,黑貓叼著死老鼠,竄到冥天懷裡。於是野貓野狗老鼠只得不甘的繼續自己忙自己的,但是它們卻一點也不害怕冥天。
天亮了,龍笑天卻一直沒有睡著,他敲了敲月靈的房門,
“笑天?進來。“月靈輕聲說。
推開房門,月靈正坐在小相思的床邊,喂她吃著水果。
“我已經恢復了一部分靈力,剛剛使用神聖之光為小相思治癒了一下,但是光明之力似乎被吞噬的很快,一會她可能還會昏迷過去,看來只能靠她自己恢復了。我只能每天給她施展三次法術,否則我的身體就受不了了。“月靈對龍笑天說。
小相思見龍笑天進來忽然很害怕,但是很快就恢復了過來,笑著要他抱抱。然後說起了剛剛醒來時候對月靈說的話:“劍,大劍。“
龍笑天不知道她在說什麼,轉頭看向月靈,月靈無奈的笑了笑說:“她好像是很喜歡陳明手中的大劍,你看?“
龍笑天想了想還沒說話,雖然自己算是幫助了陳明抱得父仇,但是自己也不好去向人家討要東西,就在猶豫之時。
只聽陳明說道:“沒問題。“
“我是想去下面安排早飯,恰巧經過,不是故意偷聽。“陳明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沒有關門的房間,右手在胸口一揮,驚豔的重劍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重劍出手,幽光流轉,小相思的臉色也似乎好了積分,滿懷期待的一會看看陳明,一會望望他手中的重劍。
陳明不捨的撫摸了一下雪白的劍身,卻被暴漲的劍光劃破手指,鮮血直流,他無奈的把劍遞給龍笑天,苦笑道:“這是我無意間在一個恐怖的地方得到的,只是這柄劍似乎很不喜歡我,總是想逃走,而且還多次傷了我。看來物非凡品,卻終究不是屬於我的。“
龍笑天接過重劍就遞給了躺在**的小相思,提示小相思說謝謝。
但是小相思哪裡還顧得說謝謝,抱著幾乎和自己一樣高的重劍不肯撒手,還用身體親暱的蹭著。
三人相視無奈苦笑,陳明也不介意,他已經知道小相思的來歷,也知道小相思好像對世俗的一些東西完全不懂。
他最後看了一眼在小相思懷裡忽然變得冷豔依舊,卻忽然溫順的重劍,說:“我去安排早飯。“
小相思的食慾依舊,又吃了不知道多少東西,然後在神聖之光即將失效前回到**,幸福的抱著重劍安然“睡去“,似乎還做了很很甜美的夢,嘴角一直掛著笑意。
飯後龍笑天把昨天得到的玉鐲送給了月靈,並沒有對月靈昨天失去家傳神器感到愧疚,只是說明了自己想要找一隻相似的玉鐲的心意。
他講到了昨夜那個叫做冥天的奇怪小孩兒,月靈也只笑了笑,沒有要去看看的意思。只是歡喜的端詳著皓腕上的玉鐲,很是喜歡。
即使這個玉鐲不如家傳之寶又如何?這是自己喜歡的男子送給自己的,那便夠了。
只是她聽說是從一個髒兮兮的抱著老鼠的小男孩兒手裡得到的,用光明系魔法淨化了很多次才又重新戴上,依舊滿心歡喜,而且他忽然發現經過淨化之後,玉鐲開始散發著淡淡的幽香,似乎對自己靈力和精神的恢復都大有好處,更是喜歡,取名“聞香“。
諸天十大神器。
不應……
挽留……
添香……
相思……
絕情……
紅袖……
聞香即是添香,紅袖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