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州乃百越古城,乃兩廣、兩湖、南海三省通衢,嶺南化的發源地之一,其人景觀自然比陳鋒到過的其他城池要豐腴。
可惜近年南宮世家掀起“倒諸葛、勤王”之戰,作為以勇猛著稱的百越狼人大多被邊軍抓了壯丁,送到戰場上當炮灰。
賀州城內雖然依舊繁華,,但是人心民風浮動,各種暗黑行為活躍異常。
道德在生命財產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時候變得比妓女的遮羞布還虛弱。
尤其是一些遊手好閒的地痞流氓,更加變本加厲的去肆意放縱。搶大戶,坑小民,調戲婦女……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人死卵朝天,在死前不趁機快活,說不準哪天就被抓壯丁,或者被敵軍殺進城來,到了地府想要再行樂就難了。
不過有些人恰恰相反,他們逆來順受,處境越艱難,越沒有希望,他們就越是對今生死心,只把希望寄託在虛無的來生。
就算是將自己賣給佛祖道尊他們都是心甘情願的。
這樣,佛道兩派香火鼎盛,比之太平盛世還要旺上幾分。
餓著肚子,將家裡最後一點積蓄捐作了香火錢的人一大把。
“大哥,這些人瘋了麼?本來就掀不起鍋蓋了,還要初一十五的爭著去捐錢、免費服勞役。”
白耳雖然聰慧,但是對於人性的深層次理解,還是很欠缺的。它只好傳音去問陳鋒。
“圖個心安罷了,如果沒有這樣的寄託,也許他們連繼續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陳鋒神色自若,似乎早已司空見慣。
“這?這真是狗屁不通,還有人是找奴役的!他們的腦子真是進水了呀!難怪官府、上層富貴人物說起百姓都是一口一個愚民!”
這人類的複雜情感又怎麼可能是一個得道沒幾年的狗妖所能理解的!
對於這無常常苦的現實,陳鋒也不想多做評論。
“一眉道館放藥了!”
“什麼?一眉道長放藥了?快,關門,前去排隊!”
……
轟的一下子擺攤的收工,開店的關門,在家的行街的都一窩蜂湧向城西。
陳鋒與白耳被擠得東倒西歪,躲避不及,最後也只得硬著頭皮轉身順著人潮一起往前湧。
“大叔,怎麼幾乎全城出動,一起前往城西?”
陳鋒趁機向旁邊的一個老伯打探。
“嘿,你是從外地來的吧!?難怪你不知道,由於戰亂,到處死人因此惡鬼殭屍層出不窮,更加可惡的是瘟疫呀。這東西一旦沾上,不死也要脫幾層皮!幸好一眉道人及其弟子慈悲研製出仙丹低價出售給我們這些窮人!”
“哦?這一眉道館是一處藥堂來著。”
陳鋒倒也想見識見識這一眉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夠如此得民心。
拐了幾個街角,人群便擁堵得不能向前了。
“各位街坊,不用急,不用擠這次一眉堂放藥,人人有份,管夠!每人一碗,一碗十!另外,我館提供送藥上門服務,每日限量五十人次,跑腿費一兩,每百人份量藥費十兩!”
說話的人中氣十足、音量驚人,隔著幾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想必是練了獅子吼等音波內功的高手。
“瑪德,這一眉館哪裡是濟世,簡直就是搶劫!”
白耳聽了大為反感。
“呵呵,錢財乃身外物,能夠活命,出點血算得了什麼!如果它真有奇效,那也無可厚非,藥館又不是慈善館。”
陳鋒知道這人世間真正的慈善還是非常少的,那些捐這捐那的也不見得有那麼純粹。
相反,明碼標價,童叟無欺的商人行徑更為讓人折服。
“沒什麼好看的,我們回去吧!我要找個拍賣閣,換點好東西!”
白耳想到自己脖子上的項鍊還裝著無數的珍寶,但是對自己實力提升沒多少好處,還是趕緊換了划算。
“呵呵呵……這個不急在一時,我們不如買碗藥試試,看有什麼獨特之處,惹得全城出動。”
陳鋒說完,抱著白耳身如幻影迎風,在人群密丫丫的縫隙中不斷穿插向前。
陳鋒當然不會老實排隊,這插隊麼只要有實力,有錢什麼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
後面的人眼前一花,陳鋒就排到了第九位。
很快就輪到他了。
陳鋒這才發現排隊的人手裡都拿者器皿。
儘管,藥一倒進碗缽裡就被主人咕嚕一口吞完,然後興高采烈的回家去。
還好陳鋒穿的衣袍袖子夠長,他趕緊招出十錢與一隻精緻的玉碗。
“喂,小兄弟,你這模擬玉碗做工很不錯呀,是跟古玩行哪個掌櫃定做的?”
這時排在陳鋒後面的一個羊須小胖老頭好奇地搭訕了。
“大哥,哈哈,這奸商模樣的老頭把你當成物造假的高手了……”
白耳大笑。
陳鋒拍拍白耳的頭,掉轉身對那小胖老頭說:“這位老丈好眼力!這玉碗是我從一得閣那裡淘的好貨,才一兩銀子!如果當正品賣給那些富豪的話,我想至少也值那麼幾十兩的。”
陳鋒信口開河,一通亂侃。
“呵呵,原來是一得閣出品的,難怪這麼逼真,買完藥後,我也得跑去城南一得閣好好淘一淘!”
那老頭興奮莫名。
只要有人脈,這假古玩還是挺賺錢的!
陳鋒懶得理會這老財迷。耐心地等待著輪到自己取藥。
終於輪到陳鋒了,他將十錢遞給發藥的一眉館道童,然後掏出玉碗接藥時,坐在一旁監督的執事半眯的眼睛突然張開,貪婪地盯著陳鋒的玉碗。
陳鋒看見在一眉道館門前的空曠地帶立有三口巨灶,上面擱著巨大的鐵鍋。
第一口就是正在分藥的那口百人鍋。第二口正在熬藥,灶火滾滾藥湯沸騰。第三口,幾個道士正在加藥加水。
第一鍋藥湯少了,就有人從第二口鍋裡舀出來,然後將第三口鍋裡剛燒開的藥湯轉移部分到第二口鐵鍋。如是保證不斷藥。看來全城人人有份的確不是大話。只要有錢,藥總是夠的!
陳鋒領了藥,並不像其他人那樣急著喝,其實他根本就沒打算喝這玩意。他是想看看這究竟是什麼神奇藥方。
他渾然沒有發現監管執事貪婪的眼神,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那酒槽鼻子執事,招招手,後面的護衛便彎腰側耳湊上來。
酒槽鼻子執事側臉伸出左手在那護衛耳邊耳語了幾句。
那護衛便走開,遠遠的對陳鋒進行跟梢。
那酒槽鼻子執事掛著一絲得意的微笑,又復閉上眼,舒服地靠在躺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