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初春的正午,一輛老舊的馬車正在寬闊的大陸上趕著路。這條可以容納十輛軍方制式馬車並排通行的大路上,這輛小小的馬車看起來是那麼的不起眼。孤單單的一匹老馬連眼皮都快抬不起了。就和趕著它的車伕一般,黃黃的當是不完整的牙齒,皺不拉幾的還打著補丁的破衫。一雙和牙齒一樣黃的草鞋。這位車伕竟也樂哉哉的趕著車,絲毫不顯疲憊。車裡面的是誰?
當馬車行至普艾行省的邊界之時。突然十幾個門面大漢攔住了馬車的去路。
領頭的一個拿著鋼刀的壯碩漢子叫嚷道:“此路是我開,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錢!”
黃牙車伕拍了拍老馬,樂呵呵的說道:“這位大俠,這條路明明是帝國建設的,怎麼成你開的了?難道您是帝國皇帝陛下?不對啊,陛下沒你這麼高大啊。哦我懂了,你是假扮的。好你個賊子竟然敢假扮陛下還敢當眾攔車搶劫。千不該萬不該,你怎麼可以攔我家大人的車呢?你看你,人長這麼大,你媽一把屎一把尿的,容易嗎?好好的不去做工竟然不學好出來打劫。打劫就打劫嘛,連像樣的本事都拿不出手。看看你那把刀連鋒都沒有開。哎,再說你也不長長眼睛,打劫也要去打劫那些商隊啊。看看我這輛破車,能有什麼錢呢……”黃牙大叔愣是將這十幾個壯漢數落了整整一個小時。
烈日當空,這群強匪蒙著頭,全身都裹著黑衣,熱的當即有個吃不消的中暑倒在了地上。
“你看看,這是什麼體質。還出來學人打劫?自己到先躺下了。”黃牙大叔摸出一個裝酒的皮囊,咕嚕咕嚕喝了幾口老酒正準備接著說的時候。車內出來了一個蒼老但卻十分威嚴的聲音。
“老漢斯,怎麼車停了?我還以為到家了呢!”
“老爺,有人搶劫,我這不正在教訓他們呢!”
“哦,那快點啊。我還想早點到家呢!”不久,車內又傳出了陣陣呼嚕聲。
黃牙大叔收起了皮囊,整了整破爛的衣衫。“哎,本來還想接著數落你們的。可是老爺的事情可耽誤不得。你們啊,別學人家搶劫了。好好的去找份工作,討個老婆生個孩子!”說著,黃牙大叔拍了拍老馬的屁股:“老傢伙,接著走吧。早點回家!”
彷彿聽懂了黃牙大叔的話一般,老馬甩了甩頭,邁開腳步往南邊的小路走去。
一群搶匪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在他們想要追上去接著搶劫大業的時候。手中的鋼刀竟然變成了碎片,只留下了一個刀柄捏在了手裡。這時候,這群搶匪才注意到了馬車頂上一角上掛著一面小巧的旗子。一朵金燦燦的紫荊花隨著微風擺動著。搶匪們竟然全體跪下,朝著遠去的馬車磕頭。
又過了一日,馬車裡海邊已經不足百里了。彷彿微微的海風夾雜著腥味已經可以聞到般。雖說只有一日,但是這裡離普艾行省足有五千里路。這輛破車竟然在一天之中行進了五千裡,說出去估計沒人會相信的。但是這一切卻是事實。
突然,路邊的森林裡七彩霞光陣陣。整個天地間的氣流彷彿集體狂暴了起來。老馬的眼皮驟然睜開,炯炯有神的雙眼預示著或許老馬並不是老馬。而黃牙大叔也收起了笑容,摸了摸脖頸上那個吊墜。
“老爺,海尼森林裡突發異象。我們需要進去看看嗎?”黃牙大叔掀開車簾子。
車廂裡面,一個身穿紫色長袍,潔白的鬚髮象徵著老人不小的年齡。此刻,老人正躺在地板上小憩。聽到黃牙大叔的話後,撩起車窗上的簾子看了外面一眼。
“七彩霞光,此乃祥瑞之兆啊!去看看。”老人在黃牙大叔的攙扶之下,走進了海尼森林。
一直走到了海尼森林的深處。黃牙大叔一直處於一個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之下。這海尼森林最多的特長便是魔獸,小到一級的大到九級的。各種各樣的魔獸遍佈在這個從普艾行省沿著極樂山脈綿延五千裡的廣闊森林裡。而今天,兩人一直走到這裡都沒有遇見一隻魔獸,甚至連一隻蚊蟲都沒有。實在是令人費解。
七彩霞光的盡頭,一潭池水的半邊。一個嬰兒就那樣躺在地上。晶瑩如玉般的面板,漆黑如同夜晚的天空般深邃的眼睛。才長出來的黑髮。最最奇特的還是眉心處有著一個紫色的紫荊花的圖案。
“哈哈,多麼可愛的一個孩子啊!天憐我庫頓,知我膝下無嗣。竟然降下如此巧兒。不錯不錯。看來我老庫頓的人品不錯嘛!等等,這裡是海尼森林。漢斯,這孩子不會是那個九級魔獸的孩子吧!”老人突然轉頭問向黃牙大叔。
“老爺放心,這孩子是人類。絕對不是魔獸。”黃牙大叔又喝了一口酒。
“哎,不是就好。你啊,一把年紀了,少喝點酒!”老人興奮的上前準備抱起那個孩子。
突然,一隻全身雪白的小狗從旁邊的樹叢裡竄了出來。黃牙大叔驚恐的拉過老人,死死盯著那隻看似無害的小狗。小白狗竟然能讓自己察覺不到它的存在。那將是如何的恐怖啊!小白狗全身都是白色的毛,僅在額頭上有個金色的火焰形圖案。小狗先是圍著嬰兒看了看,之後又朝老人那跑去,仔細聞了聞老人身上的氣味。竟然乖巧的搖著尾巴,討好似的朝老人叫喚。絲毫不復剛才從樹叢裡竄出來時的那份凶狠模樣。
老人蹲下,摸了摸小狗的腦袋。“現在我可以去抱那個孩子了吧!”
小狗彷彿聽的懂般點了點腦袋。
老人滿臉笑容的上前抱起了那個嬰兒。“這孩子倒是乖巧,見了生人也不哭鬧。果然是麟兒啊!”
在黃牙大叔的護衛下,老人抱著孩子朝森林外走去。那隻小狗也屁顛屁顛的跟著老人一道前行。老人懷裡抱著嬰兒,順便還逗逗小白狗。好不開心。
出了森林,便是那輛破馬車。起先老馬還是那般的耷拉著眼皮。突然,老馬睜開了眼,死死盯著那隻小白狗,竟然露出了恐懼的神情。黃牙大叔這位專業的車伕一眼就看出了老馬的變化,它竟然在發抖。那隻小白狗竟然讓它害怕到發抖。這點更加堅定了小白狗的身份不一般。要知道自己的老馬可是……
小白狗彷彿知道老馬在害怕自己,神氣活現的跑到老馬腳邊。老馬徹底趴在了地上。
老人和黃牙大叔四目相對。老人突然爆發出了更加強烈的笑聲:“哈哈,原來它也有害怕的時候啊!”
黃牙大叔尷尬的抿嘴一笑。
小白狗衝著老馬叫喚了兩聲,又伸出小爪子摸了摸老馬的身子。老馬才慢悠悠的站了起來。小白狗嘣的一下跳上了馬車,朝著老人叫喚。就像在說:“老頭,快走啊。”
“哈哈,來嘍,咱們回家嘍!”老人興奮的爬上了馬車。
“漢斯,快點趕路。”
一路上,車廂內不停的傳出了老人開心的笑聲。
傍晚時分,馬車來到了海邊的一箇中等規模的村莊外。村外早已聚集了大量的村民。村民們手裡都舉著寫著標語的牌子。就連村口的牌子上也都掛上了綵帶。一看見馬車,聚集在村口的村民們便開始大聲的歡呼著。“歡迎庫頓公爵回家。”大聲的歡呼就連還在地平線上的馬車都已經能夠聽到。沒多久,馬車就駛到了村莊的門口。老人樂呵呵的從馬車裡鑽了出來。當然還有小白狗。老人手裡還抱著嬰兒。眾人都奇怪的看著這一個嬰兒和一隻小狗。
“庫頓公爵,這是?”一個滿頭花白的老者詢問道。
“這孩子是我的孫子。我庫頓家有後嗣了。哈哈,今天開心。晚上到我家裡喝一杯啊。大家都來啊!我就先回去了。你們把東西都收拾了,又浪費!”庫頓公爵看起來有點不開心但是喜獲孫子的興奮卻高過了一切的一切。
村莊最靠近海尼森林的一頭,一片私家的花園城堡。與其說是城堡,不如說是一座比較大的別墅。大片的紫荊花象徵著這個別墅的主人。馬車緩緩的駛進了花園之中。立刻變出來了幾個人迎接。從服裝上可以看出,一個花匠,一個管家,三個傭人和花園的女主人。一位同樣滿頭白髮但是精神卻很好的老奶奶。這裡是紫荊花園,庫頓公爵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