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井內很熱,三人爬得很艱苦。周圍的味道也相當難聞現場變得非常壓抑。巴迪一邊爬一邊擦拭額頭上的汗水,背上的槍壓得很重。
“孟鈴,找到出口了嗎?”
孟鈴抬眼看,上面已經沒路了。可眼前還沒有出現豎井的出口。
“該不會是?”
見孟鈴停下來,巴迪情不自禁的問:“怎麼不走了?”
“上面沒路了。該死的!”女兵小聲罵道。
“靠!”黑鷹聽到此話當時臉色就變了。“你不會說讓我們回去吧?”
“沒有別的路了?”巴迪向四周觀望希望能找到一條往上面去的梯子。“路在哪兒?”
孟鈴看了看地形,好像沒別的路可走。心裡泛起了嘀咕。她知道不能滯留在這兒太久,因為這地方很容易被雪魔看到,而且能斷定出雪魔佔領了一樓。如果在豎井遇見雪魔就難辦了。在危急關頭,孟鈴想到了耳機,希望與奧托取得聯絡。
“糟糕,耳機!”孟鈴摸了一下耳朵,通話耳機沒有了。一定是在倉惶逃跑的時候弄丟的。“巴迪!”
“說!”
“你的耳機還在嗎?”
“在!”
“跟奧托取得聯絡,讓他下來把四樓通風豎井的蓋子開啟。”
“好的。”巴迪立即呼叫奧托。
那小子還沉浸在那種恐慌的狀態裡。巴迪在話機裡簡短的交待了一下情況,奧托就下樓了。最後也沒忘瞅一眼七樓的大鐵門。鐵門還是開著的。裡面很暗,很黑。一點光都沒有,真是有點慎人啊!一路小跑兒來到四樓,行走間雙眼向兩側掃視,努力搜尋著通風豎井的出口。他按照孟鈴的敘述仔細搜查。孟鈴的話也是由巴迪傳達的。
“向西走——最裡面的一條走廊。”孟鈴讓巴迪陳述自己的話給奧托聽。希望這笨小子快點找到出口。三人的性命全看他的了。
“找到沒有?”巴迪催促他。
奧托最怕的就是催促,這麼一弄反而令他手忙腳亂。“最裡面的走廊,西邊。西是哪邊?哪邊是西?靠!”慌了,完全慌了,曾經還知道東南西北,現在被巴迪一催反而更亂了。他關掉了耳機。
“嘟嘟嘟——”耳機裡傳來忙音。
“奧托——奧托——”巴迪呼喚隊友的名字。
“怎麼了?”孟鈴焦急地問。
“話機斷了——突然斷了——”
二人聽到巴迪這麼說一下就慌了。孟鈴就想到了死亡。
“是雪魔嗎?”黑鷹不得不想起它們。
“它比我們還快?不可能,絕不可能。”孟鈴寧願相信這是假的。
奧托看見了豎井的出口,是一個溼滑的管道,出口由鐵網攔著,上上下下由大型螺母擰死了。奧托用槍管下的電筒向裡面照射。
正當三人認定奧托死亡的時候,孟鈴猛地抬頭看見了那束光。“光!看上面!”女兵的話把二人的注意吸引到上面。
“奧托!是你嗎?”孟鈴故意喊話來吸引奧托的注意。聲音很大在空曠豎井內迴盪。“奧托!……”
大男孩還真聽到一些動靜。聲音很悠遠,但能確定就是從管道內傳出來的。在確定情況後他立即退後幾步。端著機槍向鐵網射擊。子彈將鐵網撕開一個大洞。奧托毫不猶豫的鑽進去。
“聽到外面的槍聲了!”巴迪和黑鷹異口同聲道。
“這小混蛋原來沒死?”孟鈴又被這傢伙唬了。
管道里面很潮溼,味道很陳腐。簡直與垃圾管道相媲美。奧托走在裡面都是彎著腰的,很憋悶。這是一條蜿蜒的通道,說不出很複雜,但至少拐了三個90度的彎兒才發現出口。奧托明顯感到有一股風朝自己臉上撲來。
“哦!孟隊,等等我,我這就來。”心中暗自發誓。
奧托走到出口處跪下向下張望。他看到了孟鈴,巴迪,黑鷹。
“喂!”聲音在周圍迴盪。
看見奧托得意的表情中竟然露出幾分囂張,孟鈴心中就開始不痛快了。
“混蛋!別得意了。快點想辦法把我們弄出去啊!”
孟鈴與奧托所站的出口有十米左右。距離不近,可上面的確沒有路了,奧托也看到了這個事實。
“相差那麼長的距離,沒繩子我也沒辦法啊。”
“你看看周圍,有沒有控制器什麼的。看看出口的位置。”處於經驗考慮,未來時代的通風豎井都會在出口周圍設立備用控制器。
“控制器——”奧托小聲唸叨著。“會有嗎?”他縮回身子,向管道周邊看。還真看到了一個像變電閘盒樣的東西牢牢的釘在管道的牆壁上,上面已然是鏽跡斑斑。滋生了不少細菌。
開啟閘盒,裡面只有一個鍘刀開關。只能嘗試下了。他探出腦袋對下面大喊,主要是讓孟鈴聽到。
“我找到開關了,準備試一下。不敢確定是什麼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
“你就下決斷吧!奧托!我們全死了也不怪你。”
看來巴迪說這話是準備喝出去了,死而無憾。奧托別無選擇,一閉眼一咬牙拉動了鍘刀開關。“哐啷!”一聲巨響,開關拉到了最底下。
三人也聽到了聲音。
孟鈴看見一排排整齊的嶄新的鐵梯子從牆壁裡伸出來。真沒想到最後一段路的梯子是暗藏在牆壁裡的。
“呼!”奧托的喘息聲從上面傳來。“感謝上帝——”
見到梯子,就趕緊向上爬。三人的胳膊早就僵持的痠疼無比了。
奧托在上面迎接著三人,一個個的把他們拽上來。
“該怎麼感謝我?”奧托又開始得意起來。他這句話顯然是衝著孟鈴說的。
“帶你離開南極洲,這還不夠嗎?”
“太沒創意了!這是大家的目標。”
“我說你能不能別老像孩子一樣。”孟鈴有點翻臉了。“別太得意了,我們還沒離開呢。”
看見孟鈴嚴肅起來自己也收斂了一些,他心想——這女人真煩人,怎麼老那樣的嚴肅。職業病啊?“告訴你們一個情報,然後再走也不遲。”
“什麼情報?”
“七樓的大門自己打開了。真是邪了。”
“裡面是什麼?”這可是大家都關心的問題啊!
奧托看著三張疑惑的面孔,擺了擺小手兒說:“很黑,看不見什麼東西。很怪異”
“是他媽夠怪的,二樓洗手間的繩子是誰割斷的呢?一切都顯得很詭祕啊!”巴迪想起了那段繩子。
“好了,我們趕快出去吧。奧托,你在前面帶隊。”孟鈴看見前面彎道很多的樣子,不敢輕舉妄動。
“這管道彎兒很多,好像不是用來通風的。看起來更像是維修通道呢。”說完話,奧托便擠到了前面。“那就跟我來吧。”
一路幾乎是小跑著過來的。可奧托這傻小子萬萬沒想到的是雪魔早在管道外面恭候了。它們全部半隱身狀態露出散紅光的外輪廓。雙眼明晃晃的像兩隻小燈泡發出刺眼的白光。
經過曲曲折折的90度拐角奧托已經轉向最後的直通道。也就是在同時他的生命走到了終點。當他覺察到外面的情況時,一道藍色的鐳射已經射入他的身體。
“咣!”一聲巨響,鐳射爆炸了。管道兩側的鐵皮也被掀起不少。
三人被嚇得快速後退。看見一個斷裂的東西向人群砸來。那黑乎乎的玩意砸到了黑鷹的腦袋。仔細一看才清楚,那是一支斷臂。黑鷹嚇得倒吸了一口氣。趕緊把斷臂扔到了後面。一陣嗆人的煙霧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濃烈的血腥味兒,彷彿打破了一個血袋兒。孟鈴也被嚇住了,味道真的太難聞了,她捂住了口鼻,看的三人直犯惡心。
孟鈴眼中帶有幾分的酸澀和同情。奧托在受到攻擊的一瞬間都沒叫一聲,恐怕來不及了。他被轟得支離破碎,可以這麼形容並且一點也不過分。他的背衝著孟鈴,而腦袋卻不是衝前面而是擰到了後面,滿臉都是血,眼珠子順著眼眶耷拉在外面,下巴已經被轟掉了,只剩下一堆碎肉和爛骨頭。上半身從胸部斜著往下完全斷開了。沒有找到腿,內臟順著胸腔流下來。真是觸目驚心的場景,孟鈴噁心了,巴迪也噁心了。二人再也忍不住,胃裡開始翻江倒海了。
三人被刺激的出了一身冷汗。雖然軍人的承受力一般都很強,但這場面也太慘不忍睹了。孟鈴知道是誰幹的?心中的怒火已經快到自燃的程度了。她要端槍去追擊雪魔。雪魔!沒錯!眼中充滿了對雪魔的仇恨。
巴迪一下拽住她的胳膊並進一步把她狠狠地抱住。
“你他媽放開我!我跟雪魔拼了!”
見她大聲嚷嚷,巴迪趕快捂住了她的嘴巴。見孟鈴發瘋似的往外掙脫黑鷹也過來拉住她。女兵發起狂來也很倔,力氣絲毫不弱,兩個男人才把她按住。說來這場景也好笑,要是知道也罷,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個男人耍流氓呢!
巴迪也對著她耳邊大聲說:“奧托死了!他死了!雪魔就想把我們都引出去一個個幹掉。別太傻了,你的衝動只能讓雪魔得逞。”
巴迪說的是對的,雪魔已經等在出口處了。如果有人出去無非就是送死,它的鐳射炮已經鎖定了目標。
在一陣強烈的勸說後,孟鈴放棄了這個衝動的行為。身子一軟靠在了巴迪的身體上。
“啊——”不知道該說什麼,該怎麼說。見到奧托那個樣子。她痛苦的喊著,發洩著。巴迪知道那是絕望的喊叫,最為無助的聲音。他感到孟鈴的身體在顫抖,她哭了。但她從來不會大哭。從來不會把心底的所有痛透過無盡的淚水傳達出來。
巴迪像安撫小孩一樣,拍著女兵的肩膀。希望這樣做能令她舒服一些。黑鷹嘆了口氣然後靠在牆壁上,此時的他也有點筋疲力盡的感覺,渾身都散架了一樣。孟鈴的確是一個好人。但女人總要有脆弱的一面,這看起來很正常。他心裡也很難受,也想好好的哭泣一陣,好好的大醉一場,因為那樣能一直昏睡下去,寧願沒有時間來約束自己,寧肯睡不醒。
女人哭泣的樣子看上去很嬌美,不知道用這個詞語在這種場合是否合適?黑鷹看著巴迪和孟鈴緊緊相擁在一起,這已經是來這兒第二次了。他從來不會去惡意嫉妒一個度過生死的戰友同樣也是朋友的巴迪。不知道“嬌美”一詞讓孟鈴知道了她會不會不高興?女人為什麼總在人面前表現的堅強而內心卻脆弱呢?她就是一個很要強的女人,同樣帶有女性天生的不可改變的內心世界。巴迪就是喜歡她的這點——愛憎分明,黑白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