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洞上到處是冰一樣的堅石,說冰一樣的堅石是因為它的質感和顏色相當逼近。越往裡走感覺越黑,黑的讓人內心發冷。周圍的冷氣匯成了白色的霧在眼前繚繞。這裡的洞不同以往,都是自然形成的,每個洞口都是很規矩的圓形。
孟鈴他們已經啟程繼續向前走。
“孟隊,能見度越來越低了。這種白色的冷霧太慎人了。我們要到哪兒去啊?”
“一直走吧,直到發現東西為止。摩爾,你跟上隊伍就是了。”
“這裡要是死路呢?”奧托的奇怪問題讓孟鈴哭笑不得。她站在原地轉過身瞥著奧托。
“如果是那樣,就只能返回了。”
“那還要經過屍骨山?我的老天,我寧願游泳過去,淹死也值了。”
“孟隊,這裡寸草不生。陰森森的,我們要儘快找到出路才行。”摩爾的話倒是個提醒。
“我們沒有導向圖,又聯絡不上隊長他們。想快也快不起來。你們分開隊形,多看看後面。如果有東西從後面襲擊也好應付。都別說太多,跟我走。這巖洞一定有出口。”
孟鈴行在隊伍最前面,寒氣越來越重,戰術手電照出去的光變成了散射光,彷彿與冷霧結合到一起。
就這樣彎彎曲曲的行走了100多米,眼前依舊是重複的景象。一路上,孟鈴看見好些洞口,她都沒帶隊伍進入。她覺得那些都是瞎道。兩點之間直線距離最近,雖然一直走的道路看上去蜿蜒曲折,但最保險。如果拐彎太多腦子再好的人也記不住。索性一直走直到撞南牆再另做打算。這樣的笨辦法雖然有失謀略,但還算實用。可眼前的事情必須做出抉擇才行。
孟鈴停下來了。這讓隊員們很不理解。眼前是個丁字路口,不知道該向哪邊走。女兵轉過身子對著士兵們。
“大家出個主意,該往哪邊走?”
馬託、施恩、奧托、摩爾向兩邊望了望,也拿不定主意。
“這樣辦,摩爾你帶著施恩,馬託走右邊。我帶著奧托走左邊。發現再有岔路口原地待命用步話機取得聯絡。切忌,不可以亂走。大家覺得如何?有意見快說。”
“這裡像迷宮一樣,到處是岔路口,我們怎麼辦?”摩爾問。
“我們要儘量保持走直線。那你意下如何?”
“分開不如一起走,這樣雖然慢但確保安全。天知道這裡隱藏著什麼?你說呢,孟隊?”
“說的有理。”孟鈴點了點頭。她將“黑色戰馬”端起來。接著對士兵們說:“你們在原地等我。別亂跑,等我回來。”
說完話孟鈴向右側通道跑去。
“孟隊,你要幹什麼啊?”奧托大聲喊叫著。
“我去前面探一下路,很快就回來。”
孟鈴的聲音聽起來很悠遠,在冰洞內久鳴不止……
軍靴踏到冰面上錚錚地響。她一路奔跑,一來節約時間,讓搜尋速度更快一些;二來能暖暖身子骨,這裡的冷讓孟鈴渾身感到酥麻,關節都快僵在一起了。哪裡是在巖洞裡簡直是冰箱啊!徹徹底底的冰箱,到處散發著致命的冷霧。
走著的時候也不曾感到徹骨般的冷,這麼一停下反倒覺察出來。四位士兵都有些咳嗽了。這是一股突然的陰冷,像風一樣刮過來。是發自心中的冷。這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左側衝過來,沒錯。士兵們能明顯感到是一股衝擊力,就來自身後。
他們明顯看見一道紅光向自己衝過來。馬託慘叫一聲被撞出去了。
那道紅光速度太快。讓人有些反應不過來。它停在了路口中間。
霧氣很濃,士兵只能看清一點輪廓。那是一個散發著紅光透明玻璃球的東西。它在半空旋轉。在旋轉的過程中露出了真身,是一個球體。上面有很多眼兒。那刺骨的寒流就是這個傢伙的傑作嗎?
馬託慢慢從地上站起身,可厄運還沒有結束。他已經被那光球鎖定了。一道光從球體中射出,正好射到馬託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
一連串痛苦地喊聲。
馬託的身體像蠟燭一樣溶化了,從腰部以上到腰部以下斷成了兩截。**腐爛的速度很快,衣服彷彿燒過的紙一樣捲曲起來,然後是面板、肉、骨頭。已經聽不見馬託的叫聲了。他的下半身完全被腐蝕掉,地上留下一灘屍水,屍水中和著血液。他的臉已經完全脫相了,皮肉和筋腱在頭骨上溶化發出燒乾柴的怪響。眼睛縮到了眼眶裡。不到一分鐘時間,活生生的一個人被溶成一具疲軟的屍骨。只有少數的內臟和頭骨保留下來,胸部以下完全一片屍水。
奧托,摩爾,施恩完全傻了,三人痴呆一樣地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盯著那懸空的光球。球體散發的光橫向轉動了360度。照過的地方開始溶化,巖洞的冰層開始碎裂,一道口子挨著一道口子。冰層裂開的聲音有些像粉碎玻璃,噪音很大很難聽。碎冰如刀片一樣向地面上戳,到地上就融化成水。
孟鈴只跑出了80多米聽見馬託的叫聲便立即往回跑,她知道士兵們遇到了危險。
三位士兵再也無法忍受,端起步槍向光球射擊。那光球好像安裝了導航系統,它居然能夠躲避子彈。
它迅速向施恩撞去,並彈回到牆壁上。躲開光球的撞擊,施恩迅速抬槍向牆壁射擊。子彈將牆壁打爛,可光球卻早一步鑽到裡面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媽的!讓它跑掉了!”
施恩憤怒地開始跺腳罵街。
周圍的寒氣依舊,只是味道有些改變。多了一些糊味兒。而且感覺熱。周圍的冰層已經融化,完全露出了山石,而且還不斷地向深處瓦解。石塊的表面冒著氣泡,隨著氣泡的翻騰山石也改變著它原有的紋路。陣陣潮熱的味道從石壁上散發出來。令士兵們一陣猛烈的咳嗽。
奧托聽到了腳步聲,來自右側的通道。還有那熟悉的喘息聲,孟鈴的腳步很急,險些摔倒在地。迷霧中竄出一具熟悉的身影。
還沒等奧托說話,孟鈴就已經覺察出不對頭。
“發生什麼事情了?”
“馬託死了。”奧托有些不忍心去看隊友殘缺的屍首。他只是向馬託躺倒的位置努了努嘴兒。“你自己看吧。”
孟鈴一眼就看出是什麼東西殺死了馬託,從周圍牆壁腐蝕的程度來看也明晰了。
“媽的!醫療室的光球又出現了。”
“對!沒錯,是一個光球!是一個光球!”施恩慌張地大叫著。“孟隊!你怎麼知道是光球呢?”
“先別說那麼多廢話了。趕快撤退!”
……
“哈!哈!哈!哈!——”一連串陰森的笑聲從施恩身後炸響。這怪異的笑聲很沉重而悠遠。
大家都看到了同樣的事物,遠處的東西是什麼?冰霧裡彷彿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是人類嗎?那笑聲就是從那巨大的身影處傳出來的。那個身影足足有兩米多高,很健壯,腦袋兩頭尖銳,像一個倒放的桃核。
“我的老天!孟隊!那邊的是什麼東西啊?”奧托的問題也是大傢伙的問題。那個傢伙到底是人還是鬼?是哪路神君呢?
“快撤退,向後面撤退。”孟鈴所說的“後面”,其實就是她自己剛跑回來的那條隧道。如果這傢伙一直追擊我們就慘了。一口氣跑了80米都是直道兒,沒發現任何藏身之地。如果這傢伙追過來我們必將成為目標。是打?是退?先看看對手的態度。
那傢伙就遠遠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雙眼發出兩道光。然後就迅速的消失了。只留下白色的冷霧。沒聽到腳步聲,那個東西卻消失了?就像幽靈一樣,輕飄飄的,來去匆匆。
“它走了嗎?”摩爾問。
“或許我們太勞累了,產生了幻覺?”
“行了,我們趕快走吧!”孟鈴最後看了一眼馬託的屍首。她沒有感覺到噁心,也沒感覺到悲傷,不是她冷血。因為對活著的人來說已經是最大程度的幸運了。此刻孟鈴在想——看到的那個像人類一樣的東西假如真的存在,那麼和“光球”有什麼聯絡?那個小玩意是不是它的武器?而且是那種很凶悍的武器呢?她該知道,那道魔光奪走了馬託,腐蝕掉了冰洞隧道。這些事情完了後還故意出現了“幻影”,如果那是“幻影”的話。這一切都不會停止。
三位士兵在孟鈴帶領下快步向前衝。可以說是一路狂奔。
前面又出現了一個丁字路口,孟鈴心中又開始鬱悶了。又是一次抉擇嗎?這鬼地洞裡到底有多少條未知的道路呢?
施恩不知因為害怕還是出於急切心理,竟然跑過頭剎不住腳一頭撞在了牆壁上。
冰牆又把他反彈回來。
忽聽得周圍一陣響動。待冷霧稍微消散後,牆壁裡鑽出好些圓球體,就是殺死馬託的那個“光球”。
奧托和摩爾當時就傻眼了,大概掃一眼就能看出數量不低於10個。
“這——?”奧托已經驚呆地說不出話了。
“開槍啊!”孟鈴一嗓子下去,首先向牆壁射擊。如果是一個它的機動性很強。這麼一堆相對就蠢了許多。
四人同時向牆壁開槍,將冰牆都打爛了。光球也被打壞,一個個爆炸。雖然那東西小但威力不小,可以跟手雷相比。“光球”的爆炸將施恩炸傷。他的肚子被炸開一個口子。血液流個不停。滿頭大汗的施恩跪倒在地上。
孟鈴趕快去扶他。
周圍的震動感很強烈,地在顫抖。碎冰和岩石鬆動了。原來這裡要塌方了,其原因肯定是“光球”的爆炸。
見要塌方,施恩用力推開孟鈴怒吼道:“快走!快走!我不行了!”
孟鈴感覺軍服上蔫呼呼的,原來是施恩手上的血。
石塊已經砸在他背上,將他砸倒。奧托就要過去救他,被孟鈴拉住。
“你幹嗎?不能再死人了?我要去救他。”
“他已經死了。你要不想死的話快離開這兒。”說著話,孟鈴就把奧托給推回去了。奧托還要堅持,女兵一拳將他打回去。大聲怒吼道:“快走!人死不能復生!”
摩爾上前將奧托拉走了。
爆炸還在繼續,石塊坍塌的很快。三人玩了命的在隧道內奔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只能見道兒就走見彎兒就拐了。為了活著,前面就是一堵牆也得給呀咬開!
孟鈴跑著跑著忽覺得身後有人推自己,回頭一看卻什麼也沒發現。可這力量卻越來越大,腳步已經跟不上了。她摔到了,然後被重重地踢了出去。哪知正前方是一個陡坡,冰面光滑發亮,女兵一路滑下去。奧托想中途截住孟鈴,伸出的手卻被什麼東西給攥住並將整個人提起來,扔了下去。摩爾根本看不到敵人,完全是透明的,只看到奧托一個人在那表演,不知道情況的還以為他是小丑演員正在表演呢?
最後,摩爾也被一拳打下去。這一拳險些將他的下巴給打掉了。
“啊!——”上面響起一聲吼叫。一個人模樣的東西站在那兒,雙眼射出一道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