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大掃蕩開展的第三天,英國的黑暗勢力全線潰退。分管英國各地教務的執事們耐心已經被消磨得差不多了,蘇立的不作為,已經開始讓得他們心中開始生出了些許的不滿,不少人甚至都已經開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準備對蘇立陽奉陰違,好在教廷的掃蕩之下最大限度的保障自己的利益。
就在他們開始蠢蠢欲動的時候,蘇立終於有進一步的訊息傳遞過來了,召集領頭的執事們召開黑暗的新一輪會議。
儘管他們對蘇立有所不滿,但卻不妨礙他們對蘇立的期待和信賴。畢竟上一次面對教廷的全面壓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正是蘇立帶領著他們取得了一場奇蹟般的大勝。他們幾乎都是第一時間撇開那些焦頭爛額的資訊,第一時間趕往召集的地點。儘管他們都沒有意識到,但其實他們潛意識都認為,作為領袖,蘇立一定會給他們帶來驚喜。
會議在倫敦黑暗神聖聯盟的傳統據點,也即是蘇立第一次降臨時所在的地點之中舉行。儘管離會議召開還有少許時間,但是所有人都已經提前到達,沒有誰再敢再對蘇立擺什麼架子。
大部分人面色都異常的複雜,擔憂與期待兼具。在等待著時間裡,他們相互抱怨著這段時間在教廷襲擊下蒙受的損失,紛紛叫苦不迭。談話間眾人的眼神時不時的朝蘇立的主位上看過去,見上面還是空空蕩蕩,表情都患得患失起來。
以馬利克為首的三位執事明顯不屬於這一類人。他們神情自若的交談著,內容卻與眾人關注的完全無關,甚至有關教廷襲擊方面都隻字不談,所說的不外乎一些瑣碎事而已。並不是說他們就完全不在乎損失,事實上,從庫洛克和瑪琳略帶焦慮的眼神當中可以看出,他們的擔憂並不下於其他人,只是在馬利克的勸慰之下才把心胸放寬,暫時放下對這些利益的牽掛而已。
表現得很淡定的還有一人。保羅自從進入到了會場中心以後,便一言不發的坐在離主座最近的下首位置,閉目養起神來。這位英國黑暗教區僅在蘇立之下的名義上二號人物,其實很有些名不副實。儘管在英國的黑暗圈子中保羅一直以強硬和狠辣而人敬畏三分,但自打蘇立崛起以後他便完全退居幕後充當影子一般的存在,不用心注意的話很多時候會習慣性忽略掉了他的存在感。沒有人知道他刻意淡化自己存在影響的用意,甚至留意到的都聊聊無幾。
當然,他的韜光養晦沒有能瞞過蘇立。而馬利克也似乎隱約的猜測到了一丁點,他視線略過保羅身上,若有所思。
保羅眯起的眼睛微微睜開,眼中神光一現,和馬利克目光作了極短暫的碰觸。
四目相對,擦出了細微隱晦的花火。
保羅馬上的重新閉目養神,彷彿剛剛的只是輕微的錯覺而已。而馬利克的眉頭卻是微微的皺了起來。
會議時間已經到了。
輕緩不一的雜亂腳步聲由遠到近,蘇立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密道的盡頭。
和他一起到來的,是從降臨天使手上僥倖逃過一劫的亨利,還有他身後跟著的兩個近隨。
亨利精神不佳,看起來有些昏仄仄的苗頭。當日和吉爾菲艾斯一戰,對方靠著燃燒本源強行破除了亨利佈下的黑暗法陣,雖然看苗頭不對亨利已經第一時間逃走,躲過了吉爾菲艾斯的致命追殺,可是也因為法陣被破,作為主持的陣眼他受到熾烈聖光的重創,直到此時都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此刻的他一身黑暗氣息氣若柔絲,顯然仍處於相當衰弱的狀態當中。
儘管如此,他還是強打著精神和蘇立傾談著,言談間不住的點頭,滿臉的忿恨,顯然是和蘇立在商量著什麼。
在步入會場的瞬間,兩人的交談恰好結束。從亨利蒼白臉上多出的笑容來看,這次傾談的結果顯然讓他大為滿意,與此同時,他雙目跳動的復仇怒火又更熾盛了一些。
亨利名義上只是一個被委派下來的特使,因此並沒有坐到會議席之上,僅僅只是作為旁聽參與這場商討。而蘇立則是一屁股坐在桌首之上,環視了在座所有人一眼,笑容古怪,表情捉摸不定。
會議正式開始。
噪聲在蘇立就坐的那一刻完全歇止了,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投放到蘇立的身上,等待著他的發言。
在期待的目光注視之下,蘇立終於緩緩開口了:“諸位辛苦了。你們能給我蘇立這個面子,不辭勞苦的趕來,這一點我很高興。我想,我把大家召集過來準備商討的事情,大家都心中有數了吧?”
“我們都等著神使大人你帶領我們反擊呢,是時候要給教廷的那些兔崽子們一點教訓了!”其中一名執事回答道。
他的話得到了大部分人的響應。所有人都是一副同仇敵愾,義憤填膺的樣子。
面對洶湧的群情,蘇立的迴應是一臉的慵散。待到他們的起鬨稍稍平息,蘇立才煞風景的打了個長長的呵欠,漫不經心地回答道:“說得真好!看來大家都贊成這個提議呢。那沒什麼好商量的了,大家立馬回去備戰吧,把膽敢伸手到你們地盤的教廷狗腿子都轟成渣渣吧,加油,我看好你們喲。”
嗅到蘇立話語語氣的不對勁,所有人都在這瞬間安靜下來了,氣氛一時尷尬了起來。大眼瞪小眼之際,還是那個提議打回去的執事硬著頭皮詢問道:“看來神使大人和我們的看法一致呢。那麼,神使大人,你打算如何帶領我們打響反擊的第一戰?”
“啊?”蘇立整整遲緩了三秒鐘,才一臉驚訝地回答道:“為什麼要由我來領導?想要還擊的是你們,隨便找一個人帶領就好,我看你就不錯了,我支援你。至於我嘛,就不瞎湊這個熱鬧了。”
“神使大人,你不……湊熱鬧?這是什麼意思?”
蘇立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說:“就是這個意思。”
“神使大人,你給出這樣的答覆,就不怕冷了弟兄們的心嗎?教廷已經欺壓到我們的頭頂上來了!難道這口氣我們就這樣嚥下?難道接下來還要我們默默捱打而不還手?”那位執事激憤道。
他的話得到了其餘人的響應,瞬時又有四五個人齊聲附和了起來。
“是咽不下這口氣,還是受不了白花花的*從口袋中飛走?”蘇立嘴角微微上揚,抹上了一個尖酸刻薄的笑容,說:“默默捱打不是我的風格,不過明顯是送死的行為,傻瓜才會去參與。被那點兒利益所矇蔽,已經讓你們連近在眼前的形勢也不會判斷了嗎?就連兩位執事的戰死,也不能給你們足夠的警醒?”
所有人都尷尬的沉默了起來。
蘇立的話如一盤冷水,把一眾執事們火熱的憤慨完全澆滅掉了。討伐教廷這麼大義凜然的藉口,在利益面前什麼都不是;相對應的,在足以威脅道生命的危險面前,放下利益也不是太困難的抉擇。
“這麼顯淺的道理,你們不是不懂,只是不願面對現實而已。”蘇立冷笑道。見眾人默不作聲,臉上笑意更濃,目光落在了向他發言提問的執事之上,緩緩開口道:“我記得,你是來自伯明翰的費沙先生吧?呵呵,印象中的你,可是一個微言慎行的保守紳士,怎麼今天忽然有如此冒進的發言?”
蘇立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時,這位費沙先生的表情有了一剎那的不自然。不過他很快便調整過來了,回話道:“只是一時的激憤而已,讓神使大人你見笑了。”
“呵呵,見笑倒不至於,只是覺得很驚訝而已。”蘇立眼睛微眯了起來,眼神卻進一步進逼上去:“因為我曾經聽說了,天使作為神明的造物,是超脫七情六慾之外的,但看你的表情很豐富嘛,難道說,這是降臨天使與人類人格同化以後的衍生副作用?”
蘇立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毫無徵兆的,淡金色的火焰從費沙的體內擴散開來,直接朝他身邊靠的比較近的執事們捲去。橫生突變,誰也沒有料到這毫無徵兆的窩裡鬥,愣神之下,金色火舌馬上就要把離得最近的兩人給吞噬進去了。然而一道紫焰憑空生起,硬生生的止住了金色火舌的流淌。兩者相撞,竟然交纏得難分難解,到最後一同消散於虛無。
有了這一瞬間的耽擱,已經足以讓經驗豐富的執事們重整陣腳了。每個人都和費沙拉開了一定距離,保持戒備的看著他,儘管誰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也都知道問題的源頭出在了這個不對勁的同伴身上。
偷襲失敗,被重重圍困,“費沙”面無表情,似是半分也不在意,反而衝蘇立露出了一個讚許的笑容:“竟然能夠察覺到我的潛入,真實敏銳的洞察力啊,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啊,蘇立先生。我自認為已經做得天衣無縫了,能告訴我,我的破綻在哪裡嗎?真的只是因為微小的性格差異?”
“這只是其中一個重要原因。”蘇立打了個響指,笑道:“還有一點更致命的是,你身上的黑暗能量太死板了,幾乎都不會流動。顯然你雖然能用某種辦法轉換模擬出黑暗力量來,但你根本就不會執行流轉,這就是破綻!”
“原來如此,感謝不吝斧正。”“費沙”木然點頭道。
蘇立笑了笑,環視了臉上忌憚之色愈發濃重的執事們,指尖毫不忌諱直指“費沙”,說:“這位就是這次教廷發動攻勢的領軍人物之一,四位降臨天使中的某一位。你們不是叫囂著想要反擊嗎?正好,作為教廷方的旗幟性人物,把他用作血祭我看就很不錯了。只是,不知道哪位兄弟想先拔頭籌,替大夥把這個入侵的傢伙給拿下來?”
被蘇立眼神掃到的傢伙們急急的低下了自己的頭。搖旗吶喊是一回事,真刀*衝鋒又是一回事。沒有誰傻到真的有膽量站出來,反而不少人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下意識的後退了少許。這位降臨天使戰力未知,但從對方在一干強者包圍下仍然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來看,絕不是什麼好捏的軟柿子。憑著人數上的優勢他們一致認為對方已經是甕中之鱉了,只是看來誰都不想當被鱉咬掉指頭的傻瓜。
“哈哈哈哈……”“費沙”一陣大笑,鄙夷地看了一眼畏懼自己的黑暗生物們,爾後衝蘇立搖了搖頭,說:“看來你的部下似乎沒有取下我頸上人頭的勇氣呢。那麼你呢,值得欽佩的蘇立先生?”
“看樣子似乎就是這樣沒錯。”蘇立聳聳肩,無奈的站了起來:“看來只能由我奉陪了。”
瞬息間,蘇立的氣息無聲息的往上攢動。這位天使風頭不可謂不勁,可蘇立只隨隨便便的一站,自有一股氣勢翻騰了起來,竟然分毫不顯得要比眼前這位天使所表現出來的要弱小。
亨利見此眉頭微皺。儘管他也對降臨天使恨之入骨,但他還是輕咳了一聲,對蘇立搖了搖頭,示意他沒必要意氣用事。這些越界而來的傢伙實力如何,亨利可是親身體驗過的,他自然不希望蘇立再以身犯險。
馬利克等三人一同站了起來,擋在了蘇立的身前,充滿敵意的殺氣繚繞在了天使的身上。馬利克笑了笑,說:“犯不著和這傢伙較真,讓我們一起上把他拿下就行了,神使大人你沒有親自動手的必要。”
保羅也睜開眼睛站了起來,儘管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情願,但他依然釋放出強大的黑暗氣息,牢牢的鎖定住了“費沙”。
“都退下吧。既然對方單槍匹馬找上門來,我們黑暗神聖聯盟又豈能讓人小覷?這一戰我還就非得親自出馬不可了!”
蘇立重重哼了一聲,扭頭對“費沙”說到:“惡魔使徒蘇立,向閣下提出決鬥請求,閣下有膽量迎戰嗎?”
“英國黑暗秩序掌控者的腦袋,我自然不會拒絕。我降臨天使,炎之克里斯。接受這場決鬥!”
聖潔的光芒自費沙體內迸射出來。他粗糙的外皮慢慢褪開,露出了掩藏在那之下的一張精緻娃娃臉。
克里斯面帶機械的笑意,雙手平攤,兩束金色火焰分別自掌心中竄起,室內的溫度霎時唰唰唰地往上升,在座的每一個人都不是弱者,可是大部分人身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是隱隱有些抵擋不住這擴散出來的極高溫度。
“裝腔作勢倒是挺厲害的,不過只是外強中乾而已。”蘇立面帶譏屑道:“現在的你根本就不能發揮出百分之一百的力量!你這個強搶回來的身體,自身就帶有不俗的黑暗力量。雖然你能憑藉絕對的力量差距暫時凌駕驅動他的身體,但因為屬性的排斥,終究只能發揮不完整的實力而已。讓我猜猜,你能發揮的是大概只有百分之五十,是這個幅度嗎?”
克里斯異常詫異,毫不掩飾的點了點頭,臉上竟然多出了些微的興奮神色:“雖然不知道你是怎樣估算到的,但是結果確實精準得讓人目瞪舌結!真是有意思啊,我對你的頸上人頭越來越感興趣了。”
蘇立嗤笑道:“笑話,就憑你那只有一半的實力?”
克里斯輕輕搖了搖頭,淡淡笑道:“不是一半的實力,只是一半的力量與速度。實力並不單單等於力量與速度,一個天使最大最強的戰力,並不來源於自身的速度和力量,而是來自於本源之中代代相傳的戰鬥本能,也即是經驗,你也可以稱之為‘戰鬥的藝術’!”
蘇立眼神微微一凜,因為在說話間,克里斯手中的兩團金色火焰已經完全潰散開來。然而它並不是直接發散消失於空氣之中,而是彷彿完整的布匹被撕裂在空氣之中一樣,化為無數細碎的火焰碎片,飄蕩在了克里斯的周身邊上。
金色火焰的力量並不算太強,從感知出來的力量強度來看,甚至比起蘇立的紫焰也略有不如而已。然而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片飄蕩著的金色火焰碎片,竟然給了蘇立些微的危險感覺!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這些火焰留不得。紫焰隨著蘇立的意念而動,或作一條氣勢洶洶的火龍,席捲那片金色碎片。
力量的懸殊差距,這些金色火焰在紫焰之前應該沒有懸念被完全吞噬才對。然而事實上並不如此,那無數的金色火焰碎片仿似有了生命一般,從各個角度四散而逃。除了極少數躲避不及被火龍吞噬以後,大多都完好無恙,而且還很快的便重新聚攏成了數股幼小的金色流光帶子,以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在室內人群之間穿行著。
雖然威力比不上蘇立的紫焰,但這金焰碎片的威力也不容小覷。一連數聲痛哼響起,顯然不少人在這小東西的奔襲之下吃了暗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