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一更,稍後還有一更。厚著臉皮求點收藏和紅票)
夜已深。
蘇立沒有半點睡意,拿著鵝毛筆在一張白紙上胡亂塗寫著一些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明白的字元。這是他的古怪習慣,只要有什麼棘手或者煩惱,他都會把這些人或者事雜亂放在一起,然後再在這樣的凌亂之中尋找突破和靈感。
此刻的他看起來有些煩躁,表情患得患失,彷彿在期待卻又抗拒著什麼似的。無奈的嘆了口氣,蘇立知道自己已經再也沒有精力去思考什麼了,便乾脆撇開那些混雜的想法,把精神力集中起來,感知範圍擴充套件至最大。
時間靜靜的流逝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絲微小得幾乎難以察覺的殺氣在遠方緩緩飄逸過來。
(果然真的來了嗎?嘖,一定要先一步把她給攔截下來,讓曉喬姐發現就麻煩了。)
蘇立立馬整個人原地竄起,飛燕凌波曲在這瞬間迴盪起來,他的速度在最短的時間內提升到了極限,眨眼間便以讓人目瞪舌結的速度從視窗之中飛躍而出,兩三個跳躍之間,便消失於茫茫夜色之中。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別墅區中轉出了曉喬幽幽的身影。她遙遙地看著漸行漸遠的蘇立,眼神冷漠。明明有機會攔截下蘇立,曉喬卻還是放任他的離去,然後一聲不吭的隨後跟上。她的速度明明比起蘇立來說要慢上一線,但是跳躍挪移之間動作卻渾然天成,沒有一絲瑕疵和停滯,一舉一動中都充斥著“效率”,因此反而漸漸的拉近了兩者之間的距離。
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蘇立全然不知道身後有著這麼一名追蹤者。專心致志地感覺著那絲殺氣傳來的方位,在轉出了兩個街區以後,他終於在一處陰暗的樹影之下發現了荊飛燕。
荊飛燕一身純黑色的貼身勁裝,此刻正偎依在粗大的樹幹之下。從樹葉縫隙中透下的青蒼色月光對映在她略略蒼白的臉上,分外的寂寥。她呆呆的看著遠方,身上殺氣時隱時現,從她躊躇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正在煩惱著什麼,又像是在逼迫自己在做什麼決定。
蘇立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身形,徑直落在了她的面前,苦笑道:“你果然還是來了啊。”
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到來讓荊飛燕大吃了一驚。不過也僅此而已,她很快便調整了自己的情緒,緩緩戰立起來和蘇立對視著。蘇立的出現反而好像讓她下了堅定的決心一樣,荊飛燕用冷漠的聲音開口道:“想不到你竟然這麼敏銳,竟然可以發現我的潛伏……我應該有勸說過你要躲得越遠越好的,可是你卻忽視了我的好意。既然如此,想來你已經知道我的來意了,那沒什麼好說的了。要麼就死在我的手下,要麼就在這裡把我殺掉,只有這兩個可能而已,動手吧。”
蘇立急急擺手道:“慢著,我可不是來和你打架的!具體狀況一時半會很難說清楚,不過如果我向你保證我不跟你的哥哥作交易的話,那麼你是不是就沒有動手的理由了?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給你這樣的承諾。”
聽了蘇立這番話語,荊飛燕本就不平靜的心境又再翻起了陣陣的漣漪。她冷冰的眸子抖了一下,眼神變得稍稍柔和,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樣的話,你便等於背棄了與我頡哥哥的契約了,他真的會毫不留情的殺掉你!他有多強你應該一清二楚吧?為什麼即使要做到這種程度,也不想要和我為敵?是因為看上我了的容顏美色?”
蘇立愣了一下,隨即便傻呵呵笑了起來,不解釋。
“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雖然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但是胡亂傷害女人這檔子事情他是做不出來的。這樣的回答,可以嗎?”
曉喬清冷的聲音讓得蘇立渾身打了個激靈,心裡暗暗叫起糟來。他急急地低聲催促荊飛燕道:“理由什麼的不重要了!可以的話便快離開吧,我的承諾依然有效!”
荊飛燕認真地看了蘇立一眼,還是緩緩搖頭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的承諾沒有意義。我不是希望交易失敗,而是僅僅希望頡哥哥不要丟掉性命而已。如果說,代價是葉青姐姐會因此而被黑暗吞噬的話,那我這份罪由我來承擔就可以了。或許,會換回來一輩子的恨吧?不過只要他能活下去就可以了……”
“所以,為了我這個自私的理由,去死吧!”
說到最後,荊飛燕話語凌亂,情緒有些激動。她右手一晃盪,肉眼難見的銀絲在黑暗之中揮撒開來,化作五條反射著閃爍著寒光的毒蟒,一陣亂舞以後,分別從幾個刁鑽的角度向蘇立掃蕩了過去。
迎面撲來的銀絲速度極快,竟然呼嘯著輕微的破風聲。看似簡單平凡的一擊,卻反饋著一股極強的危險感覺。蘇立不敢託大,腳下一點向後退開,側身繞到了一棵大樹之後,這才堪堪避開了那讓人眼花繚亂的銀線纏繞。然而他還沒有來的及緩一口氣,卻忽然感到胸前一痛,低頭一看,滲出的血水已然從他風衣上被絞開的裂紋上滴答往下流。更讓他驚駭的是,擋在身前兩人身粗的樹幹竟然緩緩向側邊傾倒了下去,樹幹部分被砍裂成了好幾塊圓木餅,就地滾了開去。
“你很強,這個我第一次刺殺失敗時便知道了。正因為如此,我才為此做了萬全的準備。這五根銀絲名為‘斬恨’,在我們刺客世家中可是足以排名前三的祕寶,威力遠遠超乎你的想象,你最好不要小看它。閃避是沒用的,用你的力量正面擊倒我吧,這樣或許你還會有些許的機會。”
荊飛燕給予了蘇立提示,手上動作卻沒有緩下來半分,纖指連動,銀絲的攻勢越發凌厲,蘇立並沒有選擇迎擊,咬咬牙拔腿跑動想要閃躲,只是從行動上看來卻慢上了一線。眼看就要被銀線貫體而過了
“叮叮叮”一連數聲脆響。意料之中血肉橫飛的狀況並沒有出現。“斬恨”被擊退回去,橫在蘇立面前的是仿若蛟龍一般的一條黑色軟劍。
“刺客世家的小姑娘,不要欺人太甚了。雖說他是個自作自受的笨蛋,但好歹他是一番好意,你不覺得你做得太過火了嗎?”
曉喬面沉如水,手腕猛地一抖,手中的黑色軟劍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鳴吟,不怒自威,竟然把荊飛燕給鎮住了。她緩緩開口道:“在這裡發誓不要再找這傢伙的麻煩,不然的話,我便要替你們家主教育一下你這不懂規矩的晚輩了!”
“確實,這件事情是我理虧了。”荊飛燕悽然一笑,說:“所以如果你也想要參一腳進來的話,我沒有任何意見。但是可以的話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麼做,因為這樣我很難手下留情。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我只要這個男人的命就可以了。”
“冥頑不靈。既然聽不進別人的話,那便不得不讓你吃點苦頭了!”曉喬往前踏上一步,手腕抖動之下,黑色軟劍仿若靈蛇探舌,朝荊飛燕一連甩出了三朵劍花。
荊飛燕眼神凜然。曉喬看似信手而為的一擊,竟然把她的挪移路線完全封鎖住了!讓她頗為自傲的靈動身法沒有半分施展的餘地,她能做的,便只有正面硬碰硬!
斬恨憑空揮舞開來,劃出了一道綿密的銀色屏障,叮叮噹噹的一陣亂響,悉數把劍花全部擋了下來。荊飛燕低哼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硬碰硬的阻攔以後,操控斬恨的五指上傳來了一陣刺痛的感覺,明顯是在剛才的較勁之下處於了絕對的下風。荊飛燕心裡駭然,這個女人隨手一擊便有這種威力,自己竟然似乎連對方的一招也接不下?
“怎麼了?這才剛剛開始而已,可沒有讓你發愣的空襠。”曉喬把黑色軟劍的劍鋒遙遙指向荊飛燕,不過隨即便放了下來,用尖酸刻薄的語氣道:“要是已經喪失了戰意的話,雖然有些沒意思,但我允許你馬上滾蛋。要戰還是要逃,做一個選擇吧。”
過於明顯的實力差距讓得荊飛燕心旌動搖。不過曉喬的話語卻反而讓她的決心重新堅定下來了,咬著牙朝曉喬發動了一輪猛攻作為回答。曉喬見此嘴角微微上揚,在銀絲編織的綿密攻擊網之中閒庭信步,舉重若輕,很明顯的遊刃有餘,卻不急著去進攻,只是冷著眼看著在陷阱之中越陷越深的獵物。
“快逃!你沒有任何機會的!”蘇立在一旁焦急勸言道。他看得出來,這場戰鬥已經完全在曉喬的掌控之中了。先是把荊飛燕信心打滅的壓倒性先手,再就是不著痕跡的激將法,最後便是讓心境已經失衡了的荊飛燕慢慢露出破綻,戰鬥策略實在是高明。荊飛燕已經失去了平常心,即便再鬥下闋也沒有半分的機會了。
其實光以實力來衡量,曉喬要比荊飛燕要強上很多。蘇立知道曉喬之所以費上這麼大的功夫和荊飛燕周旋,擊敗荊飛燕倒是其次,把恐懼深深植入到她的潛意識中去此傲視曉喬的真正目的。蘇立知道因為自己這次的死裡逃生,曉喬是真的怒了。而始作俑者荊飛燕便成了她發洩怒火的出氣包。如果按照曉喬的劇本走下去的話,他幾乎已經預見到了荊飛燕身心都被擊垮的下場。
蘇立的勸告荊飛燕是半點也聽不進去了。此刻她滿腦子的唯一念頭就是要打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女人。在連續千百次的揮舞以後,驅使斬恨的右手已經麻木了。無堅不摧不催的斬恨竟然奈何不了那名不經傳的黑色軟劍,每一下硬碰指骨都會傳來劇烈的疼痛,雖然不用去看也知道一定已經血肉模糊了,但是荊飛燕卻沒有退縮,強烈的意願已經讓得她的精神凌駕在肉體之上。實力方面的差距顯而易見,可是她卻沒有退卻的念頭,因為她退不得,或者說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