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家主宗主第二十八章家主宗主馬進軍和董文龍兩個都被老二的話嚇了一跳，但兩個人心中的想法卻有很大差別。
董文龍的師父武老是個純粹的江湖人，而李遠方的師父們，無名大師和嚴老都屬不問江湖事的隱士一流，陳老雖然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江湖人，但後來最多隻能算個半吊子江湖人，在各自不同的師父的影響下，董文龍身上的江湖氣一直都比李遠方重。
而且董文龍在江湖上的地位比起李遠方來不知差了多少，許多李遠方可以“三六九無忌”隨便去做的事，他董文龍都得悠著點，所以儘管董文龍經常跟程樂天等人合起夥來入侵世界各地的電腦系統，竊取他人的絕密資料，這種行為從法律意義上講要嚴重得多，但對窺探別派機密這種江湖上最忌諱的事，董文龍一向都是不怎麼去攙和的，因此他所瞭解到的江湖祕辛，比馬進軍還要少許多。
董文龍用他自己的歪理解釋說，在資訊世界裡，行星資料是遊戲規則的制定者，所以可以像掌管人世間的“賊老天”一樣為所欲為，只要別讓“凡人”知道引起恐慌就行了，而江湖事則得按江湖上的規矩來，兩者不能一概而論。
因此在戴逢春讓他迴避的時候，董文龍就已經打算走了。
另外，雖然董文龍非常理性地按照馬進軍的安排跟隋麗聯絡把請她回來，但葉黃畢竟是他的姐姐，隋麗終究是損害了他姐姐利益的狐狸精，在他的潛意識裡，對隋麗始終是非常排斥的。
對董文龍來說，事有輕重緩急，李遠方、葉黃和行星資料的事是放在第一位的，而宋力忠，只要知道沒事就行了，至於怎麼個沒事法、老大他們這幫人來找吳曉意和隋麗幹什麼，則不是他現在應該去關心的，大可以坦然地置身事外，行星資料那邊還有一大堆事等他處理呢！既然現在跟隋麗商量不成了，那就別在這裡招人嫌，趕緊回去忙自己應該忙的事去吧。
心裡是這麼想的，老二第一句話剛一說完，董文龍就著急地對戴逢春說道：“戴師兄，我還是迴避一下吧！”連老二後面又說了什麼都沒注意到。
馬進軍雖然是陳老一手帶大的，受陳老的影響比陳新華還深。
在安全部門工作期間，也經常受命插手各種江湖事。
到現在為止，他已經當了十多年的梅山大學武學院院長，門生遍天下，在江湖中的地位不低，還被人戲稱為“武林盟主”。
但馬進軍的出身卻是官宦子弟，本質上是個政府官員，所以馬進軍對江湖規矩的理解，與那些真正的江湖人、甚至董文龍這樣的半吊子江湖人都是大不相同的。
在馬進軍的潛意識裡，所有的江湖門派，哪怕歷史久遠到宋家和天師家這種程度的，都是與國家利益對立的非良民組織，歸於“亂黨”一流，這些“亂黨”的存在，是造成社會動盪甚至政權更迭的根源之一。
只因為這些“亂黨”由來已久，各種關係盤根錯節，而且人數眾多殺之不盡，從安全穩定角度考慮，宜疏而不宜堵而已，能利用之處，則好好利用之。
當然，馬進軍所定義的“國家利益”，是指當時執政的政權的利益，不含多少種族和民族色彩的。
觀念如此，加上在特權部門工作多年形成的積習難改，到梅山後，儘管他已經不是負有某種責任的政府官員，打探來的祕密只能滿足他自己的好奇心而已，但馬進軍卻從來不會放過如何一個可以打探各派祕密的機會。
馬進軍的這個癖好，在梅山大學當然是很招人嫌的，只是因為李遠方經常幫他說話，宋力忠少不得也給他打打圓場，加上馬進軍這人培植自己的勢力很有一套，很快建立了自己的班底，大家都對他無可奈何而已。
因為本來就是這副德性，聽到老二的話後，馬進軍不僅不想走，還琢磨起到時候應該想辦法找機會多探點什麼東西出來。
馬進軍所震驚的，只是老二提到的“八十一族”和“百萬子弟兵”。
八十一族倒好說，他本來就懷疑宋家家主當年曾是南方各族的共主，這下得到證實了，他心中的激動是肯定的。
心想看來以前見到的戴逢春和宋力忠的平等關係都只是表面現象，是演戲給外人看的，難怪戴逢春等人對宋力忠向來都是言聽計從。
至於“八十一”，他認為應該是泛指，不是說真的有這麼多族，而是九九歸一圖個吉利數罷了。
如果真的有八十一族之多，今天到梅山來的像戴逢春這樣有“宗主”稱號的，不會只有這幾個人。
但宋家家主的共主地位竟然延續至今，手下還有著“百萬子弟兵”，再看戴逢春等人對顯然是宋力忠真正親信的老大等人怕成這樣，就大大出乎馬進軍的意料了。
哪怕這“百萬”仍然只是泛指，實際上可能只有幾十萬甚至幾萬，但考慮到這些“子弟兵”可能全是武林高手，宋力忠又不是個不接受現代科技認為自己這幫人能夠“刀槍不入”的人，再想想他手底下這幫大佬們的財力和勢力，這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百萬子弟兵”的戰鬥力是可想而知的。
一旦什麼時候突然群龍無首，會亂成什麼樣也是可想而知的。
按照掌權者的習慣，兵權始終都是最後交出去的，有的人則到死也不願交出兵權，估計宋力忠把自己的位置讓給宋嗣之的時候，也像別的掌權者那樣沒交出兵權，所以宋力忠失蹤後宋嗣之、戴逢春等人才會急成這樣。
就是不知道宋力忠是怎麼做到這一點，是透過眼前的老大、老二、老三這三個人嗎？但看這三人都大不像是有心計善於玩弄權謀的人，因此，馬進軍實在是想不明白了。
吳曉意在商場上很厲害，但這幾天同時為宋力忠和李遠方的事擔驚受怕，今天一進屋又聽老大說宋家已經放棄在唸青唐古拉峰尋找宋力忠，人員全都撤回，頭腦早就不像平時那樣清醒了。
尤其聽老二喊她“王后”，腦筋更是越來越轉不過彎來了。
她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或者像科幻小說中寫的那樣，乘時光機回到了古代。
但外面好像沒有打雷，不打雷，沒有雷電的觸發，坐在房間裡就能進入時空隧道了嗎？與吳曉意相比，隋麗無論對老二向馬進軍和董文龍發出的警告還是“長公主”這個稱呼，都更處之泰然些，因為她比吳曉意多知道不少東西。
隋麗替宋家經營了這麼多年的海外資產，對宋家的真正實力是非常清楚的，無論在人還是物的方面都一樣。
所以對“百萬子弟兵”並不感到奇怪，奇怪的只是“八十一族”的說法以及她以前從來沒聽任何人說過老大等人。
在委託她經營宋家的海外產業時，宋力忠給了隋麗兩方玉石印章，宋力忠說，憑著這兩方印章，隋麗可以輕易地指揮宋家的所有人，調動宋家的所有財物，並說明了哪方印章是管人的，那方印章則是管物的。
印章上刻著的文字好像是某種大篆，但既不像甲骨文，又不同於常見的鐘鼎文，勉強能猜出來的，只有一個“王”字。
對為什麼非要用印章這種東西，隋麗倒是能夠理解，但在好奇心的作用下，忍不住問宋力忠這印章上刻著什麼字。
宋力忠當時淡然地說，這是宋家家主傳了幾千年的九方玉璽之二，但就是不解釋上面的文字。
隋麗是懂點歷史的，知道“玉璽”這東西在中國古代不是誰都能用的，一般只有皇帝和皇后能用，連諸侯王都只能用金印。
另外據隋麗所知，就算是皇帝也只有六方玉璽，分別是皇帝行璽、皇帝之璽、皇帝信璽、天子行璽、天子之璽、天子信璽，各有各的用途，宋家家主的玉璽怎麼會有九方之多呢？但看宋力忠連上面的文字都不願解釋的樣子，隋麗就不敢再問了。
因為隱約猜出了個“王”字，隋麗就故意笑著說道：“想不到咱們宋家以前還是王族，大哥你要是王爺的話，我不就是郡主了？”宋力忠這人平時是很低調不愛張揚的，連別人在學術方面偶爾捧一下他，他一般都要很不自然地謙虛幾句，好像不大好意思接受別人的誇獎似的，但在這個時候，宋力忠卻有些不屑地說道：“王爺指的是沒有領地的親王，只能算是奴才吧。”
連親王都是奴才，隋麗想那麼公、侯、伯、子、男不就更是奴才了？突然想到了什麼，又發現宋力忠好像有鬆口的跡象，隋麗趕緊追問了一句：“那麼大哥你算是諸侯王？”“諸侯王一般被稱作‘大王’，‘大王’是‘大王’，‘王’是‘王’，不是一回事！不過這兩方確實是諸侯王璽，我們的規矩跟那些朝庭不太一樣，他們的諸侯王印璽只能用金的，我們……”，說到這裡，宋力忠可能是發現自己說漏了嘴，趕緊就此打住，然後乾笑兩聲說道：“郡主算什麼？你是我妹妹，應該被稱作‘長公主’吧！”說完這話就趕緊找個藉口走開了。
隋麗被宋力忠這番話說得幾乎當場石化，連宋力忠什麼時候跟她打聲招撥出門去了都不知道。
到了後來，因為宋力忠總是刻意迴避這個話題，所以隋麗一直找不到機會再問出點什麼，加上從來沒有人以“長公主”來稱呼她，她就幾乎忘了這事。
但今天發現老大稱呼吳曉意和她時結結巴巴的樣子，像是別有隱情，她就覺得很奇怪，但直到老大問起宋越悅的時候，她還是沒回過味來，現在則總算想明白了。
心想老大這幫人是不是像許多小說中寫的那種，是藏在深宮中專門保護主子安全的大內高手？如果不是看到老大等人的臉上都長著鬍子，而且全都很有陽剛之氣，隋麗肯定會懷疑他們是太監。
不管是是大內高手還是太監，看老大等人對她和吳曉意如此尊重，他們對宋力忠非常忠心是可以確定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幫人倒是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
只是不清楚，在宋力忠下落不明的情況下，老大這幫人能聽她和吳曉意的話到什麼程度。
想明白了這些，隋麗心中就有底了，知道老大等人現在至少不會在表面上得罪她，心想得找個機會試探一下，少不得還得給自己加點籌碼，讓老大這幫人更在乎她些。
但看到董文龍嚇成那樣，隋麗心裡卻很不舒服，一是覺得老二有些不太給她和吳曉意麵子，二是有些看不起董文龍，心想這小子怎麼這樣沒出息！雖然請她回來的是董文龍，在背後作主的則是馬進軍，但隋麗對他們的信任遠遠比不上她自己的小叔子李慶元。
馬進軍是外人不用說，而董文龍是葉黃的弟弟，隋麗雖然什麼都讓著葉黃替葉黃考慮，但她心裡還是挺不是滋味的，加上董文龍以前曾經阻撓她跟李遠方在一起，所以她對董文龍一向沒什麼好感。
於是隋麗借題發揮大聲說道：“文龍你就這點出息啊！有什麼好怕的？有我和大嫂在這，誰敢把你們怎麼樣！你給我聯絡一下慶元，讓他先別找家智了，馬上到這裡來！”心想既然剛才老二說到“百萬子弟兵”，她就把同樣也是手握重兵的李慶元給搬過來，看誰能嚇得住誰？訓完董文龍，隋麗還嫌不夠，轉過臉對宋嗣之說道：“嗣之，咱們家的玉璽有兩方在我手裡，這次回來，我是不打算再回美國去了，再說那邊的事情我已經交待給了別人，玉璽留在我手裡沒用，還是還給你吧！”董文龍的尷尬是不用說的，在那裡站又不是，坐又不是，一會兒看看隋麗，一會兒看看已經大刺刺坐下的馬進軍，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猶豫了老半天才終於鼓足勇氣聯絡起李慶元來。
宋嗣之卻像是被隋麗的話嚇住了，被火燙到似的趕緊站起來連聲說了好幾個“不”字，然後心虛地望了老大一眼說道：“小姑，玉璽還是先留在您手裡吧，那不能交給我的！”隋麗想這倒怪了，宋家的傳家玉璽不交給宋嗣之這個新一代的家主應該給誰？不會是老大他們幾個有了野心，趁著宋力忠下落不明想易僕為主吧！難怪會讓宋嗣之把宋家的人從念青唐古拉峰撤回來。
宋力忠既然會給她兩方玉璽，臨走的時候很可能讓吳曉意保管另外的七方玉璽，老大等人之所以對她和吳曉意這麼客氣，不會是為了她們手裡的玉璽吧！於是面色不善地望著老大說道：“玉璽不能給你，那應該給誰？”不知老大是真的不會說話還是別的什麼原因，聽隋麗這麼說後，竟然搶著問道：“王后、長公主，除了這兩方玉璽之外，王臨走的時候有沒有交給你們別的什麼？”隋麗心想他們果然是奔著另外七方玉璽來的，於是冷冷地盯著老大說道：“這位大哥，想要什麼東西你就明說，不要拐彎抹角的！要是你不說，那請你們先出去，別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我跟大嫂和馬大哥、文龍他們還有要緊事商量呢！我大哥的下落，我自己會想辦法去找，不麻煩你們了！”“祝大哥，力忠臨走的時候沒交給我類似於印章的任何東西，你們找別人問問吧！”雖然不太明白隋麗所說的“玉璽”到底是什麼東西，但大致的概念吳曉意還是有的，感覺到老大像是要從她和隋麗這裡追討這些東西，因此惹惱了隋麗下起了逐客令，接下去還很可能會發生進一步衝突，吳曉意一緊張，趕緊解釋。
“聽到沒有，我大嫂這裡沒有你們要的東西。
想要我保管著的那兩方玉璽，等會我就給你們。
不要拉倒！我留下來給輕舟當玩具。
另外的七方玉璽，你們去把念青唐古拉峰翻一遍，看是不是被我大哥扔在的什麼地方了！”隋麗冷笑著接過吳曉意的話茬說道。
“不是的、不是的，小姑你誤會了！”聽隋麗這麼說，宋嗣之一著急就顧不上老大是不是在場了，“那玉璽是宗主用的，我確實不能要！”不光是隋麗，連馬進軍和董文龍都被宋嗣之的話搞懵了，心想連戴逢春都被老大稱為“戴宗主”，宋嗣之難道不是宗主身份嗎？尤其是隋麗，明明聽宋力忠說九方玉璽是宋家的傳家之寶，這就說明有資格擁有玉璽的所謂宗主是宋家的人，難道說宋家除了家主外還另外有個宗主的位置？有的時候這兩者是同一個人，比如宋力忠，而有的時候，則是分別由兩個人來擔任的？難怪宋力忠把家主位置傳給宋嗣之後，還保留著代表宗主身份的那些玉璽，也難怪宋嗣之這個堂堂的宋家家主一點武功都不會。
望了老大一眼，看到老大無奈地向他點點頭默許了，宋嗣之苦笑著解釋道：“小姑，這麼說吧！如果把咱們家比作一個公司，我這個家主只相當於由董事會任命的總經理，咱們家的真正主人是宗主，相當於公司的董事長。
如果把咱們家比作一個政教合一的國家，我這家主是世俗政府的首腦，宗主則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宗教領袖。
雖然宗主一般情況下不插手政事，但宗主代表的神權永遠凌駕於家主所代表的政權之上，家主是由宗主任命或認可的，只要宗主想管，可以插手任何事。
大叔他是咱們家近千年來惟一一個兼著宗主和家主雙重身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