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亂上添亂第二十五章亂上添亂張永凡和王越蘭已經不小,能夠聽懂大人的話,因為時差的關係覺沒睡夠的隋輕舟又鬧得慌,有這三個孩子在,從南鄉到梅山的二十多分鐘時間裡,隋麗是沒法跟李慶元和李欣雨商量什麼大事的。
因此上車之後,隋麗只是問了一下她在梅山的那些老熟人們的簡單情況,但當到達梅山上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現在的情況怎麼樣?”顧忌到身邊的幾個孩子,隋麗語焉不詳,不過李慶元和李欣雨心裡是很清楚隋麗話裡所表達的意思的。
李欣雨猶豫著沒有回答,剛跟梅山方面聯絡完、正操縱著飛車下降高度的李慶元說道:“還在進行第三輪搜尋吧!”聽到李慶元的話,隋麗“哦”了一聲,然後沉默起來,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自從把夢島上發生的事告訴隋麗、請隋麗儘快回來後,不管出現什麼新情況、得到什麼新訊息,董文龍或者程樂天、馬進軍都是第一時間向隋麗通報的,隋麗對情況的掌握,實際上要比李慶元和李欣雨更早,也更全面。
所以隋麗這只是下意識的行為,不問一下,總覺得心裡不舒坦,其實她本來就沒指望能得到什麼新資訊。
馬進軍把隋麗當成一支決定勝負的奇兵,突然出現在梅山才能打對手個措手不及,所以嚴格封鎖著與隋麗回來有關的一切訊息,除了董文龍他們幾個,馬進軍只讓葉黃告訴李遠方的父母。
李遠方的父母對這事是憂喜參半的,喜的是隋麗終於願意帶著孩子們回來跟李遠方團聚,憂的則是回來的不光是孫子孫女,還有隋麗這個事實上的兒媳婦。
這些年葉黃看上去很大度,情緒一上來還會動員李遠方到美國去把隋麗接回來,但畢竟有隋麗以自己的行動表明了她不會跟葉黃爭李遠方的態度在先,這十來年她們又不在同一個地方住,李遠方也沒跟隋麗單獨會過面,正是由於距離的存在,既避免了矛盾衝突,又產生了美。
但這下她們兩個同時在家裡出現,儘管葉黃以前嘴上說得好聽,到時候會怎麼樣又有誰能說得準呢?估計連葉黃自己都無法作出肯定的回答吧!想找李遠方問一下他的意見吧,李遠方去完夢島後又去了太平洲,那天都半夜了還莫名其妙地派艘飛船把李揚帆接過去跟他做伴,把陳老氣得在院子裡大喊大叫,那天晚上幾乎鬧翻了天。
而且李遠方出去這麼長時間也不跟家裡聯絡一下,據郭海林和董文龍說,連他們行星資料的人都聯絡不上,不知李遠方打的什麼主意、搞的什麼名堂,不會是故意找藉口逃避吧!葉黃這些天不知在忙些什麼,一天到晚都見不著人影,偶爾回家也沒什麼好臉色,一副疲憊不堪、心事重重的樣子,連話都不怎麼跟他們講,不知道是不是為隋麗回來的事在賭氣,這讓他們心裡更是沒底。
心裡一著急,李遠方的母親差點急出一場大病來。
所以就算馬進軍不用種種藉口暗示他們保守祕密,李遠方的父母也是不會輕易告訴別人的。
馬進軍做保密工作很專業,而且郭海林和張有志的手伸得雖長,也還沒長到能夠伸進中央政府的所有部門獲取即時訊息的程度,張太一那邊,更是處於他們視線之外,因此在隋麗從內華達農場出發之前,梅山這邊除了馬進軍他們幾個之外,就只有李遠方的父母和姐姐知道,連李遠方的姐夫、和李欣雨的丈夫李權目前在外地沒回來不用說,連李慶元的妻子都毫不知情。
但當李慶元把飛車降落在李遠方家的院子裡的時候,在下面等著他們的,除了李遠方的父母和姐姐外,還多了陳老這個不速之客。
李揚帆去太平洲後,陳老便沒了搭檔,加上老伴還在女兒家,跟他臭味相投的雷老又在古城沒回來,陳老的日子過得特別無聊。
開始的時候每天找幾次張偉或者馬進軍、董文龍,問他們李揚帆什麼時候回來,後來張偉他們都故意躲著陳老,找起來非常費勁,陳老嫌麻煩只能作罷,改為一天往李遠方家跑七八、十來趟,去看看李揚帆回來沒有。
這天上午,先到嚴老那裡晃一圈坐一會後,快吃中午飯的時候,陳老又到李遠方家“報到”來了,準備跟前幾天一樣蹭一頓午飯,順便跟李遠方的父親一起喝兩杯酒。
剛一進門,陳老就看到大家全都在院子裡忙碌著,李遠方的姐姐李明芳在剪草坪;院子裡小徑上鋪著的大理石已經被起掉,不知搬到哪裡去了,李遠方的父親正往原位置上露出來的夯實的土地上鋪著細砂;李遠方的母親則拿著個簸箕撿拾著院子裡的小石子和碎樹枝,連米粒大小的都沒放過。
房子正門旁邊的外走廊上,擺著一大堆不知誰送過來的還沒拆封的兒童玩具。
“你們在大掃除?嗯——,今天天氣不錯!”見到這番忙碌的景象,陳老禁不住說道。
“陳師父來了?”聽到陳老說話的聲音後,李遠方的父親才發現陳老來了,於是站起來說道,“石頭鋪在院子裡,孩子在院子玩不小心摔倒會摔壞,乾脆起掉算了!”“哦——,你們忙,你們忙,那我先回去了!”這話說出口後,陳老馬上就後悔了,心想出來的時候跟保姆說過在李遠方家吃午飯不回去了,還給保姆放了一天假讓她回自己家看一眼父母,真要走了,豈不沒飯吃?於是趕緊說道:“我給你幫個忙吧!”說著就挽著袖子走上前去要給李遠方的父親幫忙。
院子裡的活已經接近尾聲,看到陳老要過來幫忙,李遠方的父親乾脆停下手朝陳老走過去說道:“不用、不用,就剩這一點了,陳師父你進去坐吧!”讓李遠方的母親替他把剩下的一小塊地方鋪上砂子,讓李明芳抓緊時間收尾然後趕緊準備午飯,自己陪著陳老往屋裡走。
陳老本來只是做個樣子,沒打算真的動手幹活,李遠方的父親這麼一說,正中他的下懷,連個客氣話都沒說,就大踏步往屋裡走去,快到門口的時候才看到那堆玩具,“咦”了一聲說道:“揚帆都這麼大了,誰犯傻了還給他送這些小娃兒玩的東西?”李遠方的父親心想隋麗下午就來了,再瞞著天天往他家跑的陳老是沒有意義的,從心底裡往外笑出來說道:“是輕舟要回來了,欣雨找人送來給他的。”
“輕舟?”陳老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嘴裡唸了一句才想起輕舟是誰,然後若有所思地說道:“輕舟今年多大了,誰把他帶回來的?”“快三歲了!”李遠方的父親一副大有感慨的樣子,“下午隋麗就要帶著越蘭和輕舟回來了,我叫慶元和欣雨上午趕到南鄉去接他們了!”“隋麗要回來了?”陳老感到非常意外,然後恍然大悟似地“哦”了一聲,自作聰明地說道:“我說遠方這小子這兩天跑哪去了,還弄得神神祕祕的讓誰都找不著他,原來是揹著葉黃跑去跟隋麗相會了。
他是怕自己面子不夠大,所以把揚帆接過去幫他使勁吧,這下我明白了,我總算明白了!”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剛笑了幾聲,陳老突然停住了,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李遠方父親的臉說道:“不對、不對!這事葉黃知道不?遠方這小子要是連招呼都不跟葉黃打就把隋麗接回來,這不要出大事嗎?這小子真是把自己當成地主資本家了,明目張膽地整上兩個老婆!”李遠方的父親被陳老說愣了,當然並不是因為陳老口無遮攔說李遠方是地主資本家,而是經陳老提醒後也懷疑起李遠方之所以這麼長時間沒跟家裡聯絡是不是因為去美國跟隋麗相會的緣故。
擔心李遠方沒跟葉黃好好商量就決定把隋麗接回來,所以雖然葉黃嘴上不說,心裡卻很不高興,於是一賭氣好幾天不沾家。
心想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一茬呢?這些年隋麗自己帶孩子這麼辛苦,今天好不容易想通回來了,為了表示誠意,李遠方怎麼都得好好表現表現吧!反正隋麗已經等了快十年了,也不在乎多等幾天吧,要是李遠方真的去太平洲辦什麼事,等他事情辦完了親自去把隋麗母子三人接回來也不遲,所以這事實在是很蹊蹺。
越想越對,李遠方的父親幾乎認定李遠方是怕葉黃到時候不給他好臉色看,所以才讓隋麗先回來,他自己躲起來看看情勢再說。
至於李揚帆,因為葉黃總是很忙顧不上他,他跟葉黃之間的感情其實很一般,跟隋麗卻一直很親,而且這孩子人雖小卻特別鬼,現在幫他爸去美國把隋麗勸回來了,為了兩邊都不得罪,乾脆也跟他爸一樣先找個地方躲幾天再說。
“遠方和揚帆也一起回來吧!他們從什麼地方出發的,是那個什麼達農場還是太平洲?怎麼不直接回梅山,先跑南鄉去幹什麼,難道遠方這小子還敢囂張地領著隋麗在南鄉到處轉,非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他準備把隋麗接回家了?隋麗現在是美國那邊的名譽主席,這不太好吧,美國佬會很沒面子的!”根本沒注意到李遠方父親的臉色,陳老自顧自地繼續聯想起來。
“就隋麗和倆孩子,遠方跟揚帆沒回來。
葉黃早就知道了,這事還是她告訴我的。”
雖然對陳老的聯想頗不以為然,這兩個問題李遠方的父親還是得跟陳老說清楚的。
“他們不回來啊!”陳老又琢磨開來,眯著眼睛“嘿嘿”笑了兩聲說道:“這兩小子是害怕葉黃,所以今天不敢回來吧!不行、不行!隋麗是久經風浪的,手腕高明得很,小葉黃那麼單純,到時候肯定要吃虧。
遠方和揚帆倆小子躲了起來,小葉黃有苦都沒地方說,我得站在小葉黃這邊幫她一把!”本來就已經夠亂的了,陳老還要往裡攙和,李遠方的父親心裡更煩。
等陳老進屋坐下後,才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說道:“陳師父,他們年輕人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好了,我們做長輩的就別管了!隋麗這些年自己帶著兩個孩子挺不容易的,看在孩子們的面上,能照顧的地方,我們多照顧些吧!”陳老在感情上一直都是傾向於葉黃的,李遠方的父親這幾句很平常的話竟然惹著了他,眼睛一瞪悶聲悶氣的說道:“小李你這什麼意思?因為隋麗生了兩個孩子,有兒有女的,咱們葉黃只生了個揚帆,所以葉黃就應該讓著她?我說你年紀不大,頭腦怎麼這麼僵化呢,滿腦子都是傳宗接代的封建思想。
誰給你們李家生的孩子多誰就是功臣,就更應該被照顧是不是?要是遠方那小子在外面跟別的女人生上七八個孩子,小葉黃是不是就得從家裡搬出去了?”越想越生氣,陳老氣呼呼地站起來,兩手叉著腰在房間裡轉起圈來,李遠方的父親被陳老的樣子嚇住了,看著他訥訥地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才好。
轉了兩圈,陳老想到什麼突然停住了腳步,自言自語道:“不對,靖芳那丫頭這麼大了也不找個人家,有事沒事老往你們家跑,還讓揚帆認她當乾媽。
她不會是覺得遠方既然有兩個老婆了,無所謂再多她一個,抱著什麼希望吧!那天她陪揚帆一起去了太平洲,現在遠方也在那裡,要是隋麗和葉黃兩個在這家裡明爭暗鬥個不停,嚇得遠方不敢回來,靖芳那丫頭的機會不就來了?不行、不行!隋麗的事反正已經是既成事實了,就算不管隋麗,總不能把那倆孩子趕出去吧!我得去勸勸葉黃,讓她能忍則忍,放大方點,跟隋麗搞好關係,聯合起來一致對外,千萬不能給別人創造條件!”說著轉回來對李遠方的父親說:“葉黃在什麼地方,我找她去!”莫名其妙地,陳老又扯到了施靖芳身上,還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李遠方的父親簡直是哭笑不得,苦笑著說道:“葉黃應該在她自己的實驗室吧!快中午了,她可能會回來吃飯,不回來吃飯,也要提前到家等著隋麗的,陳師父你還是在家等她吧!”陳老想想有道理,畢竟自己沒有證據,要是現在專程跑到葉黃的實驗室去跟她說為什麼要處理好與隋麗的關係,好像不太像個大老爺們,再說要是因此錯過了午飯也是很划不來的事,所以還是坐在這裡等葉黃回來吧!等葉黃回來,“無意”地把話題往那方面引就行了。
於是往門外大聲喊道:“明芳呢?快回來做飯!”怕陳老真的跑到葉黃的實驗室去“面授機宜”把事情攪得越來越糟,吃飯的時候,李遠方的父親想盡辦法勸陳老喝酒、引他說話來拖延時間。
李遠方的父親還特地留了個心眼,雖然告訴陳老說隋麗他們下午到,卻沒告訴他大致的時間。
所以陳老以為既然隋麗先給許亦云送月禮,吃飯加上敘舊,怎麼都會折騰上大半個下午,到梅山的時候估計是晚飯時間了,心放得很寬。
後來喝酒喝得高興,幾乎什麼都忘了。
因為李遠方的父親很會來事,陳老這場酒喝了兩個小時還沒喝完,加上午飯做得晚,李慶元他們到達梅山上空跟家裡和馬進軍、葉黃等人聯絡的時候,陳老還在喝酒。
等李明芳走進餐廳說道:“陳伯伯、爸爸,隋麗他們到了!”陳老這才醒悟過來,愣了一下說道:“他們這麼快就到了,葉黃呢,怎麼還沒回來?”李明芳回答道:“慶元已經通知葉黃了,葉黃馬上就回來!”酒喝得多了點,陳老的腦筋不大靈活了,潛意識中認為葉黃現在還沒回來不好,但已經想不起來不好在什麼地方,除了又嘀咕一句:“怎麼也沒回來?”沒再說別的話,然後非常興奮地說道:“我們出去、快出去,照老規矩,輕舟下來了我第一個抱!”說著就站起來往外走去。
陳老嘴裡說的“老規矩”,是十多年前李揚帆回來的時候的規矩,這麼多年了,虧他還想得起來。
不過李遠方的父親是不會跟他爭的,笑了笑沒有說話,跟在陳老後面也出去了。
可能是因為“近鄉情怯”,隋麗不是第一個下車的,第一個下來的是抱著隋輕舟的李欣雨。
隋麗兩手分別拉著張永凡和王越蘭緊跟在後面,好像是想從兩個孩子這裡找到點依靠。
看到長得白白嫩嫩的隋輕舟,陳老兩眼放起光來,大步上前張開雙手說道:“欣雨,快把輕舟給我抱抱!”看到陳老衝了過來,臉色僵了一下後,隋麗笑著說道:“寶寶,叫爺爺!”隋輕舟雖然沒被陳老的樣子嚇哭,但嚇得不輕卻是肯定的,被陳老抱過去後,一動都不敢動,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陳老沒有吭聲。
聽到隋麗的聲音,陳老沒來由地皺了下眉頭,頭都沒抬說道:“隋麗你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語氣上倒還算客氣。
捏了捏隋輕舟的小臉,再扒拉幾下隋輕舟的頭髮,這才抬頭望了隋麗一眼問道:“隋麗,輕舟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怎麼長得這麼嫩呢?”然後對隋輕舟“嘿嘿”怪笑了兩聲說道:“輕舟,讓爺爺摸摸你長小雞沒有?”說著就往隋輕舟的褲子裡摸去。
隋輕舟可能特別在乎別人摸他小雞,聽陳老這麼一說,嚇得小臉刷白,急忙用小手蓋在褲襠上叫道:“雞雞、雞雞!”然後轉頭找著隋麗喊道:“媽咪、媽咪!”隋輕舟的樣子把大家都逗樂了,連本來一臉緊張的隋麗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李欣雨從陳老手裡一把搶回隋輕舟,不願意地說道:“陳師父你別把輕舟嚇壞了!”然後抱著隋輕舟往李遠方父母的方向走去說道:“寶寶,快叫爺爺奶奶!”聽隋輕舟奶聲奶氣地喊著李遠方的父母,陳老向隋麗訕訕地笑了笑說道:“輕舟長得跟揚帆挺像的,膽子也一般大,嚇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