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取之予之第二十章取之予之郭海林的這個問題提得很直接也很尖銳，要是換成董文龍，很可能會被問住，但李慶元卻顯得遊刃有餘，眼睛故意直勾勾地望著郭海林，擺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苦笑著說：“郭大哥你是知道的，沒有我大哥就沒有現在的我，一聽說他出事了，我就覺得天已經塌下來了似的，腦袋暈暈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不瞞你說吧，其實現在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昨天晚上那樣安排是真的想對公司進行全面整頓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哦——，我想可能是這麼一回事吧！一聽說我大哥出事之後，我總在想自己應該做點什麼，我別的能耐沒有，就是手底下閒人特別多，而且是編布世界各地的，所以在潛意識的作用下，就作出了讓所有正式員工原地待命的決定。
這樣的話，萬一像嗣之找宋師兄那樣需要許多人手，我的人隨時隨處都可以調動。
嗯，這就是條件反射，是潛意識作用下的條件反射！”李慶元滿像那麼回事的一番解釋，說得郭海林當場愣住了。
這才想到，李慶元從小就被人拐賣，在群狼環伺中頑強地存活了下來，他的心計哪是一般人能比的？所以李慶元絕對不像表面上那樣憨厚，自己今天怎麼就忘了這一茬了呢，是被什麼衝昏了頭腦的緣故嗎？在李遠方觸手能及的許多地方，無論是行星資料、梅山集團、梅山建設集團這三個企業，還是跟企業毫不沾邊的太平洲，都有宋力忠親自組織相關人員制定的一整套極其完善的權力制衡制度，說起來宋力忠實在是個玩勢力平衡的大師中的大師。
但在梅山配送集團，卻是李慶元一個人說了算的。
要是把李遠方的產業帝國比作一個國家的話，梅山配送集團就是這個國家中的武裝力量，而李慶元，則是對這支武裝力量擁有絕對控制權的總司令。
能讓李遠方這個人精和宋力忠這個平衡大師放心地把李慶元擺在現在這個位置上，不會只考慮到李慶元對李遠方的感情，更重要的是李慶元這人確實夠精明夠能耐，比董文龍、楊家智等人更能獨當一面。
認識到按照剛才的套路繼續走下去只會在李慶元這裡碰一鼻子灰，要是一不小心說錯什麼話得罪了李慶元，更是得不償失的事，因此郭海林不得不改變策略。
於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何止你一個人呢？遠方對我也是恩同再造啊！這些年遠方一天到晚都忙著搞他的科研，別的什麼也不管，把公司的事全都壓到我身上，所以我經常會產生一種錯覺，行星資料有我就行了，有沒有遠方是無所謂的。
但現在遠方突然不見了，我卻一下子就懵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什麼決定都沒作出來，跟你沒法比啊，可能連葉黃都不如呢！”這些年來，李慶元從來沒見郭海林如此謙虛過，心想到底是這傢伙突然變性了說的真心話，還是另有目的？估計還是另有目的的可能性更大些吧！郭海林這樣說，凸顯出了他對李遠方的感情，就可以獲得李慶元對他的進一步好感。
心裡這樣琢磨著，李慶元想還是看這傢伙怎麼往下演戲吧！乾脆低下頭一聲不吭，好像被郭海林的這番話觸動了某根神經似的，但一雙手卻平穩地捧著茶杯慢慢轉著。
發現李慶元低下了頭，郭海林覺得他的新策略已經奏效了，用很羨慕的語氣說道：“慶元你比我好多了，雖然找不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但你義父母待你跟遠方是一樣的，另外你還有雷老爺子這個師父和欣雨這個妹妹。
最重要的是，你有個女兒。
我呢，父母已經去世好多年了，連血緣關係近些的親戚都沒有幾個，跟你嫂子一起努力了這麼多年，終究還是沒生出孩子來。
藉著遠方和行星資料的光，我養老倒是沒問題的，但等到我死了，送終的人可就沒有了哦！”在李慶元的印象中，“孩子”一直都是郭海林最忌諱的話題，以前不管什麼人在他面前提起這事，郭海林的臉色馬上就會“晴轉多雲”，久而久之，大家在跟郭海林說話的時候，都非常識趣地特意迴避這方面的事。
這幾年大家在私下議論郭海林的時候，認為郭海林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很可能跟膝下無子這事有關。
在現實中，不少情況跟郭海林類似的人，年紀越來越大起來之後，心理就會變得越來越不正常。
但今天郭海林這是怎麼了，竟然自己揭起傷疤來，難道真是李遠方的失蹤刺激的？但既然郭海林主動提起這事來了，李慶元就不得不敷衍他幾句，想了想後，故意一本正經地說道：“郭大哥你不剛過五十嗎？有些人七八十歲了還生孩子呢，你還有機會的！到時候要還是這樣，我們誰的孩子其實都是你的孩子。
就說我大哥吧，他現在有三個孩子，跟他商量商量讓他過繼給你一個，我看不是不可以的。
郭嫂不是特別喜歡揚帆嗎，乾脆讓我大哥把揚帆過繼給你吧！要不，你帶個徒弟什麼的，就像我師父一樣。”
郭海林嗔怪地瞪了李慶元一眼，故意沒好氣地說道：“慶元你這話什麼意思？我過五十了，你大嫂不也到五十了，就算我還行，你大嫂呢？你不會是想勸我偷偷養個小老婆吧！像遠方那樣，我可是學不來的。
至於揚帆嗎，他是你們李家和葉家的寶，我是不敢要的。
再說這孩子簡直就是個小魔頭，特別是跟陳老爺子兩個湊一塊後，到哪哪就得雞飛狗跳的，連張太一都怕他找上門，我還是離他遠點比較好！越蘭和輕舟那倆孩子，隋麗連見都不讓遠方見，遠方能做得了主嗎？”臉色突然黯淡了下來，郭海林有氣無力地又蹦出來一句：“要是遠方這次真的出事了，我會把他的孩子們當成自己的孩子的。”
聽郭海林說著這些話，李慶元心裡其實很佩服他的。
郭海林這人，雖然近年來權利慾強了點，但從來不貪財，更不好色。
郭海林之所以沒有孩子，實際上只是他妻子聞紫英一個人的問題。
以郭海林的地位，向他暗送秋波準備隨時投懷送報的美女滿天飛，只要他願意，找一堆美女生一個加強排的孩子出來都沒問題。
但郭海林寧可眼巴巴地看著別人家的孩子一天天長大，天天領著老婆到處求醫問藥，希望奇蹟會出現。
梅山集團那邊，楊家智就不用說了，連何藍圖和周幸元這兩個表面上看起來很老實的人，這幾年都傳了不少風流韻事出來。
而在行星資料這邊，有楊洲和郭海林兩人以身作則，至少幾個高層沒有任何緋聞。
要說有，也就是李遠方本人了。
想得特別入神，李慶元連郭海林後面都說了什麼都沒聽到。
發現了李慶元的異常，郭海林的嘴角露出幾分笑意，突然加大嗓門問道：“慶元啊！這麼多年了，你有沒有想過，去找一找自己的親生父母呢？”被郭海林的聲音驚得“啊”了一聲，李慶元迅速回過神來，沉默良久後，非常失落地回答道：“想過的！我自己想過，爸媽和我大哥他們也一直想著這事。
送欣雨回南鄉那年，我大哥就託張師兄、戴師兄他們按照廣東警方提供的零星線索努力過。
梅山大學成立後不久，我大哥又透過宋師兄委託梅山大學董事會的所有成員幫我找。
看在我大哥和宋師兄的面上，大夥都特別熱心，這事他們留意了好幾年時間，那時幾乎每個月都會發現幾條新線索，但那些線索後來不是徹底斷了就是錯了，最終還是沒有結果。
後來我師父看我老是在峰頂跟谷底之間來回折騰挺難受的，還給大夥帶來不少麻煩，就讓我大哥不要再費勁了。
我自己其實早就死心了，借這機會也去跟爸媽說，讓他們勸勸我大哥還是算了。
但當時我大哥就是不甘心，說什麼都不同意，反倒找了更多人幫忙，戴師兄的農民城成立後，我大哥還特意要靖芳姐藉著農民城的條件再拓寬一些渠道。
直到‘滄海桑田’，我大哥連自己都顧不上了，這事才不了了之。”
李慶元說的這些，郭海林其實是早就知道的，但話從李慶元這個當事人的嘴裡說出來，卻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李遠方對他這兩個撿來的弟弟妹妹，實在是夠可以的！嘴裡唸了句：“遠方對你和欣雨兩個真是沒說的”，猶豫了老大一會才接著說道：“要說渠道的話，就目前來講，慶元你的梅山配送集團是世界上最寬的，接手梅山配送集團後，你自己沒往這方面努力過嗎？”像是做賊被發現了似的，李慶元的臉紅了起來，不敢跟郭海林對視，過了老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說道：“梅山配送集團獨立出來半年後，老鄧替我安排過這事，但忙了兩個多月，卻沒任何進展。
我怕被我大哥知道後分他的心，就讓老鄧放棄了。”
聽到這話，郭海林的眼中露出一絲驚喜，呵呵笑了兩聲說道：“這本來是遠方一再堅持的事，慶元你還用得著擔心被他知道嗎？”饒有興趣地看著李慶元好似心虛地再次低下了頭，郭海林轉而用責怪的腔調說道：“俗話說當局者迷，你跟遠方兩個都鑽到死衚衕裡去了，你們就沒想到其實有個最簡便最有效的辦法嗎？”思路被郭海林成功地牽引著，聽郭海林說到這，李慶元脫口而出：“什麼辦法？”話說出口後，才意識到在郭海林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心事，臉紅紅地再也說不下去。
滿意地看著李慶元正在往他設下的圈套裡鑽，郭海林輕鬆地笑了起來，但就是不立即說出答案，故意賣了個關子答非所問地說道：“這個辦法嗎！換作是別人的話，可以說比登天還難，但對遠方和我們行星資料來說，其實只是舉手之勞而已！”這時李慶元的心裡很急，很希望郭海林痛痛快快地把話一次說完。
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又不好意思催郭海林快點說，只能一臉尷尬地看著郭海林。
覺得效果已經足夠理想了，郭海林收起了笑容，很同情似地說道：“還是那句話，遠方和你都是當局者迷！遠方和你都忘了，我們行星資料發展到今天這個規模靠的都是什麼？除了蚩尤技術等純技術層面的東西外，還有我們所倡導的個人網路身份證，從某種意義上講，個人網路身份證制度的推廣對行星資料的發展更重要些。
個人網路身份證所對應的，又是什麼呢？”“DNA！”李慶元不是笨人，當郭海林把話說到這個程度後，他馬上就想明白了。
“是DNA沒錯！”郭海林再次開心地笑了起來，“現在這個時代，除了極少數特別偏遠地區的居民，以及那些奉行特殊生活方式拒絕接觸網路的人之外，世界上哪個自然人沒有申請個人網路身份證，哪個人的DNA資料在各自政府的資料庫裡沒有登記？憑我們行星資料今天的地位和實力，各國政府資料庫裡有的東西等於我們行星資料也有了。
所以你說這事好辦不？把你的DNA資料跟資料庫裡所有人的DNA資料對比分析一下，不就可以找到你的親人的大致範圍了嗎？找到範圍後，再稍稍多費點勁實際驗證一下，不是很簡單的事嗎！”越聽越激動，李慶元的心幾乎要蹦出胸膛。
但等郭海林把話說完了，李慶元卻又洩了氣，苦笑著說道：“對比所有人的DNA資料，這工作量太大了吧，要等到猴年馬月才有結果啊！”輕鬆地搖了搖頭，郭海林笑眯眯地說道：“不大，不大，至少沒你想象的那麼大！慶元你不懂專業不明白，這事聽起來很嚇人，但實際上操作起來並不難，其實只不過是對資料庫進行一下簡單的對比檢索而已，運算量沒多少的。
現在已經進入量子電腦時代了，而且是仿生化的量子電腦，越是像分析DNA結構這樣的事，做起來其實比普通的數學計算還省事。
再說需要對比的也不是全世界的所有人，只檢索華人就行了。
要是讓蚩尤來幹這事的話，以全功能狀態下的蚩尤的效能，可能連一杯茶的功夫都用不上。
只可惜現在蚩尤主體跟遠方一起失蹤了，蚩尤映象又不受控。
不過你也別失望，這事無支祈就可以做，用蚩尤只要幾分鐘呢，無支祈大不了花上十天半個月一年半載的，只要慶元你有耐心等就行。”
“耐心？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一年半載吧！不過郭大哥，讓無支祈去做這事，不會影響行星資料的正常業務吧！”動心歸動心，李慶元的頭腦還是很清醒的。
“你郭大哥我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嗎？”郭海林責備地看著李慶元說道，然後像突然醒悟過來似的，“咦”了一聲，著急地站了起來四處張望著說道：“一跟你說話，我連時間都忘了，現在幾點了？”看到東邊牆上掛著的大螢幕上顯示的時間，又“哦”了一聲說道：“都快九點了，我得趕緊回去！”話題才剛剛開了個頭，郭海林就著急要走，李慶元像是被人突然掐住脖子似的憋得慌，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憋死過去。
但他又不好讓郭海林再留一會把話說完，只能趕緊又站了起來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也忘記時間了。
郭大哥，我送你回去吧！”郭海林雙手捧起李慶元的一隻手捂了捂，搖了搖頭說道：“現在事太多，慶元你還是坐在這辦公室裡哪也別去，免得突然又出現什麼新情況。
我自己去找鄧副總，讓他找個人送我就行！”李慶元當然不會讓郭海林自己去找鄧運江，把郭海林送到鄧運江那裡，安排鄧運江親自送一下郭海林，再把郭海林送到公司大門口才完事。
車開動之前，郭海林用富有深意的目光望著李慶元，招了招手說道：“剛才說的那事，我回去後就安排下去，慶元你耐心地等著我的好訊息吧！”看著遠去的車影發了一會呆，李慶元突然想到，他自己跟許多特殊人物一樣，獲得網路身份證的時候是沒有做過DNA登記的，而是由李遠方本人直接給他開通。
也就是說，不管政府還是行星資料的資料庫裡，根本就沒有他的DNA資料。
這樣的話，這個忙郭海林怎麼幫呢？想到這事，李慶元幾乎想立即跟郭海林聯絡提醒一下他。
但轉念想想，跟全世界所有華人對比DNA資料，真像郭海林說的那麼簡單嗎？所以根本就不知道郭海林是真心想幫忙，還是故意用一個不可能兌現的諾言來吊自己的胃口，讓自己感激他，以方便他什麼時候向自己提出這樣那樣的要求。
古話說“欲取之先予之”什麼的，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郭海林心中肯定有這種算計。
所以自己在這事上還是什麼都說別問最好，要是郭海林真心想幫忙，回去後發現數據庫中沒有自己的DNA資料，自然會主動找上門來的。
如果最近幾天郭海林不找自己採集DNA樣品，則說明郭海林根本就是忽悠人，那就以前什麼樣以後也什麼樣，離郭海林遠點好了。
回到辦公室後，李慶元還在繼續琢磨著，心想這事要不要向馬進軍、董文龍等人通報一下？考慮再三後，決定還是別告訴他們算了，董文龍這人性子太急，知道後很可能會沉不住氣。
至於馬進軍嗎，雖然李遠方說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但人心隔肚皮，在龐大權力的**面前，誰知道馬進軍現在打的什麼主意？何況他一直都覺得馬進軍沒有郭海林可親，如果不是李遠方反覆交待，按他自己的意願，寧可選擇去相信郭海林而不是馬進軍。
另外，他現在是各方面勢力拉攏的首要物件，要是這事傳了出去，所有人都爭著去安排這事，搞得無支祈等超級電腦除了幹這事外別的什麼都幹不了，這世界不更亂套了？紅塵今天開始繼續更新，但這裡釋出的最新章節要比星星索論壇晚半個月左右，想看最新章節請到星星索論壇！點選察看圖片連結：cnxxs/forum/smenhu.cn?fid=52星星索論壇紅塵專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