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青出於藍第一百四十一章青出於藍苗大姐的兒子陶淘今年十四歲,過完暑假就上初二了。
李遠方當兵的時候,陶淘還在上小學,當時長得矮小矮小的,膽子還特別小。
苗大姐的工作一直很忙,陶淘的父親先是忙著跑退役,退役後又忙著辦超市,也沒多少時間去管他,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由王夢遙去接送他上學。
晚上苗大姐兩口子都加班沒回來的時候,王夢遙還要給陶淘做飯,然後一直陪他到苗大姐下班回來。
有的時候,李遠方也會和王夢遙一起去接送陶淘。
如果王夢遙在苗大姐家呆得晚了,他就等到苗大姐下班後陪她一起回家,然後把王夢遙接回來。
所以他和陶淘早就是熟得不能再熟。
說句實話,如果不是和苗大姐有這樣密切的關係,李遠方許多事情辦起來都不會這麼方便,比如學開車和辦駕駛證這樣的事,就都是苗大姐的丈夫一手操辦的。
苗大姐當年對李遠方的重要性,就和現在的辛紅陽一樣。
陶淘早就聽苗大姐說李遠方這幾天會到成都來,一直在翹首期盼著他的到來。
李遠方隨著苗大姐一進門,他就熱情地迎了上來喊了聲“小李叔叔”,拉著李遠方往他自己的房間裡走。
苗大姐交待陶淘照顧好李遠方,讓司機回單位去把餘可萱等人接過來,自己則上市場買菜去了。
苗大姐買菜回來不久,餘可萱這些資訊中心的戰友也都到了。
這些人顯然早就從司機小衛那裡知道了王夢遙的死迅,見到李遠方後,雖然和他幾乎有說不完的話——尤其是那幾個比李遠方大不了幾歲的女戰友,但所有人都刻意地避開可能與王夢遙產生聯絡的話題,讓李遠方在充分地感受到和老戰友相聚時的喜悅以及大家對他的關心的同時而不至於觸景生情。
等到苗大姐和幾個女的把晚飯準備得差不多的時候,齊政委和徐主任也一起來了,這讓李遠方有些受寵若驚。
到苗大姐家的這些人,除了餘可萱之外,其他人當年都可算是他的領導,因為他在資訊中心的時候只是個戰士,而別的人都是軍官,齊政委和徐主任更是級別不低的領導。
不過他也明白,徐主任一直把他當作學生,齊政委是他老鄉,與他大舅舅的岳父家有著扯不清的關係,他們兩個來看他是情理中的事。
其他的人,除了包括餘可萱在內的個別人之外,則大都是看在苗大姐的面上才來的。
雖然齊政委剛一入席就說過這次是專門為李遠方接風的,在座的都是苗大姐家的客人,沒有職務高低的分別,一律都是李遠方的戰友。
但在客觀上,他和徐主任兩個是在座這些人的直接領導,搞技術出身的徐主任平時沒有什麼架子還好點,齊政委這個一把手往桌上一坐,除了徐主任、苗大姐和李遠方之外,其他人都免不了有些拘束,說話比較注意,連吃菜都不大放得開。
開始的時候,苗大姐又在不停地上菜沒有入席,所以氣氛比較沉悶,幾乎只有齊政委和李遠方的一問一答,徐主任也只是偶爾插上一兩句。
李遠方把自己什麼時候參加高考,考了多少分,怎麼選擇的學校和專業向齊政委作了彙報。
在略知內情的徐主任的追問下,則把他自己開發了那個易經占卜軟體的事輕描淡寫地說了一下。
等到酒過三巡,苗大姐也上完菜入席了,齊政委習慣性地為他剛才和李遠方的談話進行了總結性發言。
他說部隊是個大熔爐大學校,李遠方能從一個普通的戰士成長為一個新時期的大學生,而且自己開發出了一個用易經進行占卜的軟體,目前產生了一定影響,都和資訊中心的長期培養分不開。
苗大姐是第一次聽說李遠方自己開發了個軟體,她是搞技術的,聽齊政委說起,免不了多問了幾句。
李遠方就把這個軟體的特徵和所採用的加密手法詳細地向苗大姐說了出來,說到關鍵的地方,還用筷子蘸著酒水在桌面上畫出流程圖補充說明。
在座的人除了陶淘外,都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員,對這方面的東西很**也很感興趣,在李遠方解釋的時候,都不顧時機場合地和李遠方討論起來,其中以徐主任和苗大姐兩人的表現最為積極。
費了半個多小時,李遠方總算把自己設計那個軟體的大致方法和思路向這些人說了個大概。
等李遠方說完,苗大姐感慨說當時不讓李遠方復員就好了,如果留在中心好好培養,對他們現在的科研工作肯定有很大的幫助,有了幾個突破性的成果,中心的科研形勢就不會像現在這麼被動了。
徐主任則要求李遠方明天到中心去一趟,把他設計的這個軟體中有關加密部分的原始碼分析給他們看。
如果是別人提出這樣的要求,李遠方當然要掂量掂量的,但徐主任是把他引進門的老師,他的這個軟體中所採用的方法,有許多還是脫胎於當年徐主任教給他的東西,就想都不想地答應了。
徐主任高興地舉起酒杯,非要敬李遠方一杯以示感謝,李遠方趕緊站起來說:“你是我的老師和老領導,應該我來敬你。”
徐主任卻說這杯酒無論如何都得算作是他敬李遠方的,最後由苗大姐提議所有人一起喝了,才免除了李遠方的尷尬。
喝完了酒後,徐主任繼續興奮地念念有詞,嘴裡提到了好幾次“被動”兩個字,給李遠方的感覺是現在中心的科研形勢非常不容樂觀。
出於好奇,就問了徐主任到底遇到什麼難題了。
徐主任還沒開口,齊政委替他向李遠方解釋了起來。
齊政委說,以前的時候,資訊中心在資料安全等方面的科研水平在全軍全國都是排得上號的,他們所研製的資訊安全系統被推廣到全軍各部隊使用,因此還帶動了整個地區在計算機軟體方面的發展。
為此齊政委還開了個玩笑,說比爾蓋茨把微軟研究院開在成都,有極大可能是奔著這裡的良好研究土壤來的,搞不好就和資訊中心的存在有關。
但在今年五一之前,總部下發了一套新的資訊安全系統來替代原來資訊中心自行開發的系統,而且是強制性地推廣使用。
從面子上考慮,從齊政委徐主任到中心的所有技術人員都希望能夠繼續使用原先的那套系統,併為此向上級有關部門進行了彙報。
上級部門可能也考慮到用別人的東西有失自己的面子,便與負責新系統採購的資訊保安局進行了交涉,資訊保安局的答覆是,如果他們自己開發的安全系統能比新系統更加先進,就可以繼續使用自己的系統。
令人失望的是,經過比較分析後,徐主任他們發現新系統中所採用的方法比他們自己的系統先進得多,最後不得不使用了那套新系統。
本來自己這些人搞出來的東西是最好的,現在卻突然冒出來一個新東西比自己的還好,他們這些人怎麼都不服氣,在徐主任和苗大姐的帶領下,就開始了新一輪的研究開發活動,但經過兩個多月的努力,一直沒有取得什麼突破性的進展。
說到這裡齊政委說:“為搞這個課題,老徐的頭髮掉了不少,老苗的白頭髮也多了許多,要不是今天你來了,我們藉此機會讓大家放鬆一下,現在還在那裡沒日沒夜地加班呢。”
徐主任接過齊政委的話說:“遠方你這次來得太及時了,你做的那個小軟體雖然比較粗糙,但其中所採用的那些技巧用得恰到好處,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如果運用得當,我們在近期就可能有所突破。”
苗大姐則說:“徐主任說得很對,對搞科研來說,思路上的創新是非常重要的。
不過我覺得很奇怪,那個新系統中採取的一些手法,和你的軟體有許多相似的地方,難道現在軟體界流行這樣的手法,是不是現在我們的資訊太閉塞了。”
齊政委說:“遠方,我從總部的同學那裡瞭解到,那個新系統是由資訊保安局在古城的一個機構開發出來的,對外好像是個資料安全公司,你在古城上學,程式設計開發這門技術也一直沒丟掉,你聽說過那裡有哪個搞資料安全的公司特別厲害嗎?”聽完齊政委的話後李遠方覺得很納悶,那套系統是五一前下發的,如果確實由資訊保安局設在古城的機構開發出來的,豈不是和他密切相關。
五一之前,所謂資訊保安局設在古城的下屬機構,實際上就是他那個行星資料。
在行星資料成立以後,李遠方參與了好幾個安全系統的開發,有幾個對密級的要求特別高,他和郭海林的一個手下一起負責最核心部分程式碼的編寫。
因為他在影象處理方面有著比較豐富的經驗,如果當時不是很忙,往往還會負責一部分軟體的介面的設計。
在他自己的堅持下,那些為政府開發的軟體系統開發出來後將用在什麼地方,郭海林從來沒有告訴過他,而且公司也沒有在這些最費功夫的專案上收過一分錢,他不僅對軟體的用途一無所知,而且純粹是做的義務勞動。
不過,如果那幾個系統是在馬進軍的授意下進行的開發,郭海林在那些系統完成後交給馬進軍,馬進軍再交給軍方使用,卻是很有可能的。
甚至於,馬進軍可以為這些系統向軍方開出天價。
想到這裡李遠方覺得好笑,當時他還為馬進軍從北京給他空運一輛汽車感到吃驚,如果馬進軍真的把他負責開發的系統賣給軍方,以馬進軍的性格,所賣得的價格,哪怕是從火星上給他運十輛那種車來恐怕都還有贏餘,看來羊毛還是出在羊身上。
馬進軍這個年紀就爬到了那麼高的位置,怎麼可能是個愛衝動不計代價的人呢?他所做的任何事情,肯定都是絕對不會吃虧的。
於是李遠方問了齊政委:“齊政委,我知道古城有個行星資料安全公司,對這個名字你有印象嗎?”齊政委想了想說:“行星資料?我同學說的那個公司的名字裡好像是有個‘星’字的,你和他們接觸過嗎?”李遠方沒有直接回答齊政委的問題,而是繼續問了徐主任:“徐主任,你說的那個軟體除了代號外還有別名什麼的嗎,如果可能的話,你把軟體的大致效能或者介面描述一下,我看看以前是不是見過這樣的軟體。”
徐主任有些犯難,因為那樣的軟體是軍隊裡很重要的機密,李遠方現在只是個老百姓,他不能告訴李遠方太多與此有關的東西。
苗大姐看來實在是被目前的科研搞得心力交瘁了,只是稍一遲疑就對李遠方說:“那個系統的別名叫做‘軒轅三號’,至於效能和介面,因為你現在已經是老百姓了,我暫時不能告訴你。”
一聽苗大姐說起那個系統的別名,李遠方的心裡就有數了。
李遠方比較喜歡湊那種給軟體起別名這樣的熱鬧,出於對中華五千年文化的熱愛,他所參與設計的所有軟體都用中國古代帝王或者聖賢的名字作為別名,比如新作業系統叫做“伏羲”,用易經占卜的軟體叫做“姬昌”,幾個安全系統則分別叫做“軒轅”、“神農”之類的,並且用數字來區別不同的版本。
如果徐主任所說的那個系統確實是他參與開發的,郭海林那夥人又比較尊重他的願意,對軟體的介面不作大的改動的話,在系統的介面上應該保留著原來的名字。
於是,李遠方就把自己印象中的“軒轅”系列軟體的效能和介面風格向徐主任作了一番描述,問徐主任是不是這個軟體。
李遠方越說徐主任等人越吃驚,因為李遠方所描述的,豈不就是讓他們大失面子並頭痛了三個多月的新系統。
所以在李遠方描述的時候,他們除了連聲說“是”以外,竟然找不到別的詞語。
等李遠方終於停止了說話,徐主任急切地問道:“你對這個系統怎麼這麼熟悉,難道說真的與你有關?”李遠方可以明確地答覆徐主任說這個系統是他參與開發的,但如果徐主任要細問起來,這中間涉及到他自己以及行星資料和資訊保安局的關係,這可不是可以見人就說的事情,於是他只得對徐主任說:“這個系統我比較熟悉,最核心的原始碼部分也知道一些,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明後天我可以把這個系統的原始碼分析給你們看,搞清楚了其中的花樣,這個系統就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了。”
發現徐主任用質疑的目光看著自己,李遠方對他說:“有些事情一時之間說不清楚,如果你想知道的話,等吃完飯後我再向齊政委、苗大姐和你解釋一下。”
李遠方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這件事情中有些隱情,而這些隱情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只能告訴徐主任他們三個。
大家都是明白人,晚上光顧著討論專業問題了,沒有喝多少酒,頭腦也都清醒的很。
所以,雖然有一大半人只是吃個半飽,也以回去消化一下李遠方剛才對他自己那個軟體的分析為由向苗大姐告辭。
從齊政委到苗大姐,當然都不會要求他們多留一會,一場豐盛的晚宴就這樣匆匆地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