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快醒醒。”耳邊是一陣很輕柔的呼喚聲,我微微睜開眼睛。
“快看,那是薩朗鷹呢。”我抬頭順著那隻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隻白色的影子,掠過我的眼際,它正驕傲的、毫無羈絆的振翅遨遊於天地之間。
好厲害的氣魄,看上去是那麼的自由,那麼的無拘無束。
“冰,總有一天,我們也可以振翅飛翔,就像那隻薩朗鷹一樣……那麼幸福,那麼快樂,那麼自由。相信我,我們會的。”我仰起頭來,眼前的男生有著一頭漆黑的如同絲緞一般長髮,一雙如森林一般深遠的碧綠色的眼睛,菱角分明的五官顯示出的是一種奇異的彷彿帶著無盡的妖媚一般的令人不可抗拒的溫柔,那是一種令人恐懼的霸氣。
我沒有說話,反過頭去眺望著那隻薩朗鷹,太陽好大,突然我感到一陣陰影投下,他將手抬了起來,擋在我的額前,然後更加將我抱得緊了一些,給我指了一下那隻薩朗鷹遠去的方向。
入夜,微涼……
“我……你走吧。”
地牢。
我平靜的看著我面前的人,平靜的說道。那個有著一頭閃著奇特的光澤的白金色的長髮的男子,微微的皺著眉頭,那雙湛藍的眼睛,是那麼的特別,那麼的明淨。
看著眼前的我,他愣住了。一把抓住我
我抿了抿嘴脣:“走吧。我會擋下來的。”然後我轉過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和我一起。”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我答應過你陪你去找薩朗鷹的。”
苦澀的感覺在心中蔓延開來,眼淚也不由自主的順著臉龐滑落。
“你遲了……”我苦笑道,“走吧……能走多遠就走多遠……離開這裡,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你不走,我也不會走的。”他固執的說道,“我答應過陪你去看薩朗鷹!”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走啊!”我著急了起來,“再不走的話,你會沒命的!”
“冰……”他看著我,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表情顯得如此的堅定,然後他遞給我一塊一塊偏長半彎,外形是一條蛇纏繞在紫壁三葉草上的青黛色的珏(珏,兩塊和在一起的玉),
“祝你生日快樂。”
“……”
“送給你的生日禮物。收好它……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他這麼說道,表情堅定,俊眉微皺,然後他後退了兩步,看著那陣消失的白光,我流著淚,笑了。
你啊,好好保重自己,一定要噢……
一道閃電打過,我手上的那半塊珏被削去了一半,不用回頭我知道,熙瞾冷冷的站在我身後。那種氣息,足以壓制到任何人……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他開口問道,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我拾起掉在地上的另一半珏,由於是法術的緣故,它已經不可能在復原。仰起頭,平靜的看著他:“我沒答應過你不會放他走。”
“冰兒!”他臉色十分難看,然後他轉過身去,聲音在一瞬間變得很平靜,他說,“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實現了我的承諾,陪著你,找到了神的使者薩朗鷹……但是,我剛才只是突然想起來,我忘記對你說:生日快樂。”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平靜的說道,大概……我永遠都只能做個讓他失望的人吧……
“後天……應該是我們大喜的日子。”頓了頓,他笑了起來,然後轉過身,輕輕握起我的指尖,然後用左手食指輕輕的點了點我的眉心,然後他笑了。我突然覺得,他是那麼的無助,那麼的讓人心疼……
“別擔心。無論是什麼,我都一力承擔。”他這麼說著,然後緊緊的抱住了我……
“等等……”我無力的跌在他懷裡,看著他帶笑的面容,我的心無端的疼了起來,“別去……”
“我會回來找你的。冰兒,等我。”
“別去!”
掙扎著喊出來的聲音,變作絲絲微響,消失在空氣中。我知道,無論我怎麼呼喚,都再也呼喚不回那個決絕的背影。
那麼的堅定,即使帶著千絲萬縷的眷戀,也決不再回頭,他要一個人去…去面對那些大臣們憤怒的指責……去面對他那蒼老的流著淚的父親,如果可以,寧遠讓出皇位,也不願意做的決定……
傻瓜……那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雪代大人醒了!”
“雪代大人!”
這是哪裡……
我猛地睜開眼睛,一下坐了起來。侍女們驚喜的圍著我,歡呼雀躍。我迅速的四下張望,卻沒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王子殿下呢?”我詢問道。
“……”剛才還歡呼雀躍的她們此時一個個沉默了下來,都低著頭。
“王子殿下呢?”我重複了一遍。
“熙瞾殿下……他……”
我輕輕的將手一伸,前面畫滿禁咒的石門被無聲無息的推開,面前的是一條狹窄而彎曲的樓梯,通往的是深不可見的地下。
左手食指騰起一團幽藍色的火焰,火焰的影子將我的身影拉的細長而巨大,倒影在巨石壘砌的牆壁之上,牆面上除了禁咒還是禁咒……
最地下的最底層,最裡面的祭壇上,我看到了滿地的蛇,還有被三把帶有倒刺和慢性侵蝕性毒藥的刀釘在『懲戒之神』懷裡的他。
眼睛微閉,長長地睫毛,輕輕的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溫柔的在他的臉龐上落下柔軟的影子。如絲緞般的長髮和往常整潔而乾淨的衣服上,滿是凝結的血塊。
“……”
“傻瓜……”
他微微的開了口,輕輕的微笑,那雙碧綠的眼睛卻失去了以往的霸氣:“早知道…我下手就要重一點了…你為什麼不能……聽一次我的話呢?”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我開口,略帶氣憤。“你在生氣嗎?”他吃力的笑了笑,“真好啊……這種時候,能夠看到你為我生氣。”
“不僅是生氣。”我冷漠的看著他,居高臨下的審視著,“我還要殺人!”
“不可以噢……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再上戰場……了……”
他帶著微笑,依舊是那麼寞落的微笑,微微的合上了那雙漂亮的眼睛。
看著眼前被我用『念』切斷了主心脈,漂亮的好像一個玩偶一般的王子殿下。我的眼睛流露不出半點感情,直到死的那一刻,我都不曾聽過他一次,哪怕是一句小小的勸解,一個小小的願望……
所以……我大概只能是個讓你永遠失望的人吧……很抱歉……熙瞾……
然後……我要帶你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