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拓跋鞠合站了起來也是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顥穎轉過身來,微笑著面對我,我卻感覺到了那盡力讓自己看上去很懶散的微笑裡有著一絲莫名其妙的苦澀。
“要不……我還是去吧。”我笑了笑,轉身要去追軒玦。
“別去。”顥穎一把拉住了我,隨後急忙放開我解釋道:“沒關係的,你身體還沒康復,不用勉強自己。”
我微微嘆了一口氣,心裡有一種莫名其妙地難受。
“末將護送戈大人回軍帳休息。”柳生睿低著頭對我說道。
“不必了。”我笑了笑,“我自己能回去,更何況還有夢鼬呢。”夢鼬一言不發地漂浮在空中,依舊擋在柳生睿面前。聽見我這麼說它微微和我捱得近了些。
顥穎見我們的樣子,便主動走到門簾邊上:“戈大人請。”
“謝殿下。”我朝他行了個禮便走出了軍帳,身後夢鼬縮成了一個小黑影,輕輕地停在了我的肩膀上。
回到軍帳中,我顯得有些不自在,想著看下書,看了幾行卻再也看不下去。莫名其妙的總是會想起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那微微的不易察覺的暗淡代表著什麼呢?是對我失望了嗎?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夢鼬也是,從離開了拓跋鞠合的軍帳之後一直一言不發,現在也只是很安靜地停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看了一眼夢鼬,再次試圖笑一笑,卻覺得嘴角有些生硬。我微微嘆了口氣,突然站了起來,轉過身去伸出雙手,輕輕的拍了拍兩頰,嘴角再次翹了起來帶上一縷淡淡的微笑。
“不想笑的話,就不要笑好了!”夢鼬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冰你怎麼總是這麼喜歡勉強自己。”
“我沒事。”我轉過身看著夢鼬,依舊帶著微笑,“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對了……你之前說‘看出來了’是指的什麼?”
夢鼬沉默了一下,接著跳上了我的肩膀小聲說道:“『懲』與『罰』。”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柳生睿之前來找我的時候層寫下四個字:鬼界兩道。儘管那張紙已經被燒掉,可是對於這四個字我卻記得很清楚,突然間我自己有些不確定起來:“夢鼬你的意思難道是摧毀十三望哨的是它們?”
夢鼬點點頭:“我不確定它們現在還在不在那裡。所以不能夠讓他帶你過去,我怕萬一要是有什麼意外……對付鬼只能用鬼的辦法。就算是我,也沒有把握能夠保護你全身而退。”
“謝謝你。”一時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有些感激地笑了笑。
夢鼬立刻大叫了起來:“冰你在說什麼啊!這是我應該要做的事情!只是,我覺得有些奇怪。”
“怎麼了?”
夢鼬微微思考了一下,道:“剛才柳家那臭小子不是說它們在莫切爾嗎?難道是從那裡趕過來就為了急襲一個望哨讓這邊人早點做準備?”
“所以顥穎才會覺得對方的行為很奇怪吧。”我這麼回答道,隨後想了一下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可是,他們那些人又怎麼會笨到走錯路呢?這也是在是太奇怪了。最關鍵的是,我不認為柳家的臭小子在撒謊
。如果他說的是實話,那麼它們有著行軍部隊是怎麼一個晚上從莫切爾回到這裡的。雖然他們兩往返的速度都很快,但畢竟不管是西岐還是柳生睿,都只有一個人呢。”
“這也是我沒想通的地方,怎麼會憑空出現的。”夢鼬似乎有了罕見的“煩惱”,“剛才的探知水晶預告的時間也太短,完全就好像所有的東西都是憑空出現的一樣。這十分不對勁,要是在這麼下去……”
夢鼬的話並沒有說完,但我知道它只是不願意讓我有無謂的擔心。只是我自己也清楚的很,這樣下去並不是辦法。
定了定神我看向夢鼬:“我覺得,我們其實應該去十三望哨看看的。”
“那裡很危險的!”夢鼬不安地勸阻道。
“我知道。”我看向夢鼬,“但是我們應該去看看的,就連你不也準備在我睡著了以後去看看嗎?可是你說過,你……”
“好吧好吧!”夢鼬突然像被抓住做壞事的小孩,有些懊惱的打斷了我的話,“那麼就去吧。可是你要答應我,一旦有危險你必須馬上離開。”
我點了點頭,夢鼬再次縮成一團黑影跳到我的袖袋中。我走出了軍帳,居然剛好遇到了從他自己帳篷裡走出來的軒玦。
“太子殿下。”我向他行了個禮。
軒玦輕輕地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太子殿下,請讓臣下一同前去。”
軒玦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對視了幾秒鐘,他向我伸出手。我笑了一下,臉陣莫名其妙的有點燒:“臣下……”
軒玦淡然地回答道:“十三望哨是新建的,你不知道正確的路徑,無法進行瞬間轉移。”
我的臉一下子更燙了:“那麻煩殿下了。”我伸出手去,軒玦一把抓住了我:“不管會有什麼情況發生,都不要離開我身邊。”隨後我們身邊浮現起一個法陣的亮光,瞬間我想到了雪代冰雷的法陣……咦?軒玦不是魔法師嗎?
下一瞬間我們就到了一篇廢墟之上,十三望哨的哨樓主體建立在一個山谷中,前後只有一條通道,兩面都是險峻的山峰,這裡是安格瑞拉的最前線,再往前走就是一望無際的雷西姆平原。由於整個哨站幾乎是瞬間被夷為平地的緣故,完全無法有效的組織人員撤退,當我看到在廢墟中伸出的血淋淋的一隻手的時候,我立刻就被嚇到了。
“不要勉強自己去看。”軒玦的聲音從一旁傳了過來,隨後一件斗篷將我罩住。我勉強笑了笑往下拉了下斗篷的帽子,強迫自己的目光移開,轉身跑了幾步跟上了軒玦。
啊…我果然還是完全不適合看這種奇怪的場面。
軒玦在一直在走,大概是用散步一樣的速度。偶爾會停下來反動幾下木塊,有的已經焦黑,有的還粘著血跡,甚至還插在士兵的身體裡。就這樣走跟著他走了一刻多鐘,他才停了下來。
“它們已經不在這裡了吧?”我實在有些安奈不住地問道。
軒玦搖搖頭,蹲下身去掀起一塊木板,一株被壓倒的小草出現在我面前。
是不在,還是不知道?
這似乎不太
重要,可是這棵小草的模樣,似乎有些怪異?
“小心!”我下意識地向軒玦撲了過去,軒玦卻在我動起來的那一瞬間轉身將我抱住接著往後越了好幾丈遠。緊接在剛才我們站著的地方著好像發生了什麼爆炸,一時間煙霧瀰漫石屑亂飛。
一切平靜下來之後,我們的面前卻什麼都沒有。咦?這太奇怪了吧。軒玦卻好像並沒有看到剛才那場異象,再次向前走去,我見狀急忙制止道:“太子殿下……”
“沒關係。已經不會再出現了。”軒玦回答道。
我則有些尷尬地說道:“那麼至少先……先放臣下下來。”
“不行,不知道哪裡還有……”
“轟——轟隆——”
幾陣震耳欲聾的響聲突然傳了過來,我猛地嚇了一跳,接著大聲喊道:“上面!”
幾塊巨大的岩石順著山坡朝我們所站的位置滾落了下來,我有些驚慌失措,明明什麼都沒看到,可是到低是什麼東西竟然在瞬間可以推下這千斤巨石?!
軒玦單手抱著我,右手在瞬間畫出了一個五芒星,接著他輕輕一推五芒星飛像前方將迎面而來的巨石一擊粉碎。
可是根本沒有一絲鬆懈的時間,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隨後而來的是更多更大的滾石。
“太子殿下!”一個聲音突然從我們身後傳了過來,接著一個身影衝到了我們面前的山坡上,幾道劍光一閃,先行到達的巨石瞬間被劈成了兩半。
“我早說過不要對冰動手!!”另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伴隨著黑色的劍氣一口氣將一排滾石砸的粉碎。
“太子殿下,戈大人請先行離開,由末將來掩護!”柳生睿的聲音從我們身邊傳來。咦?等等,柳生睿在這裡那麼第一個出現的人是……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拓跋鞠合拿劍的模樣,原來他竟然是個劍士,使用的武器是一把看起來相當沉重而且好像有些破舊的雙手巨劍。那把看起來沉重無比的劍,竟然能在他手上揮舞自如,就好像沒有重量一樣。
“太子殿下?”柳生睿似乎有些焦急。
“沒關係,他們已經撤退了。”軒玦淡然地回答道。
果然在夢鼬和拓跋鞠合解決掉了那波滾石攻擊之後,四周再次陷入死寂。空空蕩蕩的山谷似乎從沒有人來過一樣。
柳生睿打破了這陣寂靜:“太子殿下,這裡由我來負責調查,請您……”
“他們不會再來了,至少今天。”軒玦看著山谷上方的峭壁輕輕地回答道,“調查已經結束,先回去吧。
“太子殿下!”拓跋鞠合的聲音從一邊傳了過來,此時他正用嚴厲的目光注視著軒玦。明明不是看我,我突然感到一陣惡寒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軒玦低下頭來:“冷嗎?”
我搖搖頭,急忙想和他保持點距離,他卻並沒放手只是淡淡地說道:“那麼我們先回去吧。”
不等拓跋鞠合多說什麼,他從衣服裡拿出一個卷軸輕輕敲打了兩下,一個華麗的傳送陣便出現在了我們腳下。
在眼前耀眼的白光就要消失前,我再次愣了一下,咦?這個好像也很奇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