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拼命的掙扎著,可是卻越來越無力。我的眼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我的掙扎越來越沒有力氣,最後我低垂著眼簾,無法緊閉。我感覺到令人窒息的寒冷籠罩而來,無處可逃。
我好像看到靈煚驚慌失措的樣子,熙曌雙眉緊皺。我撥出了最後一口氣隨後失去了知覺。
那種感覺很奇怪,我的眼睛並沒有完全閉上,但是視線卻慢慢模糊,直到一片黑暗。一個片永無止境的黑暗。突然我感到一陣沒有來由的輕鬆,覺得這樣很好,至少不會被半死不活的困在那種莫名其妙的地方,或者還可以看到熙曌和靈煚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依稀聽到很久都沒有聽到的,雷帕斯城的大街上,商販的叫賣聲,還有一隻“死鳥”唧唧歪歪的抱怨聲。
也許,我只是有些累了……
——
“咚咚咚——”
“請問有人在家嗎?”
“咚咚咚——”
“請問汐薁小姐你在家嗎?”
我有氣無力的睜開眼睛,印入眼簾的是一塊樸實但十分漂亮的木頂天花板。
“啊……”我懶散的打了個哈欠,暗自想道:“今天……星期幾?大清早的……”
“咚咚咚——”
“汐薁小姐?”
“來了!等等!”我大喊了一句,揉了揉眼睛,從**爬起來。
“您總算是開門了。”一個略帶羞澀的聲音傳了過來,聽上去他正在因為我的開門而謝天謝地。
我卻還是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有些含糊的問道:“你好……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汐薁小姐,您忘記了嗎?我們今天約要去山上採藥的。”那個聲音的主人聽起來頗有些無奈。
“今天?”我眯起眼睛,抬起頭一束刺眼的陽光灑進了我的眼瞳裡,一時間讓我有些頭暈。
“汐薁小姐,醒醒。”那個有些微微無奈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我將目光投向那個聲音的主人,他比我整整高了一個半頭。
他微微的笑著看著我,也許是因為逆光的原因,我再次一陣頭暈。
“好吧,你等等。”我這麼回答道,然後轉身走進了屋子,準備關門。隨後馬上停住,轉身說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進來等等,我需要先去換衣服,準備準備工具。”
他很聽話的坐在了我指給他的椅子上:“好的。”
我上樓回到了臥室。頭還是有些微微疼痛,昨晚我是幾點鐘睡的?我懊惱的搖了搖頭,扶著璃梳木製成的梳妝檯。
鏡子裡,我一臉疲憊。突然依稀想起來,他好像是前幾天新搬到對面的。第一天搬來的時候就將鄰里轉了個遍,最後纏上我要我帶他採草藥。
“那可不是項輕鬆活。”記得那時,我好像是笑著靠在門邊這麼對他說的。他笑起來的時候微微有些羞澀,但是卻還有一種奇異的自信的和勇氣。
“看來今天要去採點蘇芳草,治療一下我這可悲的黑眼圈了。”我暗暗
自言自語道。
梳洗完畢,我拿起了放在門後的藥簍。
“可以出發了。”我一邊下樓一邊說。那個男孩正仔細的看著我放在窗子上的一盆植物。聽到我這麼說,他馬上直起身來,轉身笑道:“汐薁小姐,您真厲害啊。這種洛雲蘭可是非常難得的植物呢。”
“只是運氣好而已。”我這麼回答道,“那天在山上採藥的時候突然下了好大的山雨,那株幼蘭花脫離了母體,被衝了下來,剛好被我撿到了。”
“我想應該幸運的應該不止是汐薁小姐,還有這株洛雲蘭也是一樣的吧。”男孩笑著看了看我,有看了看那株蘭花。陽光透過窗臺灑在那株洛雲蘭和他的頭髮上,居然同時折射出一種奇異的金色。
我吸了一口氣,隨後說道:“看上去你和它很適合,不如送給你吧。”“什麼?”他彷彿有些受寵若驚。
“送給你。”我重複道,隨後抓了抓頭髮,“也許你不太會相信,我一直覺得有些植物它們也是有靈魂的,就像人一樣,它們會選擇合適自己的同伴。”
頓了頓我笑道:“當然,我並不是指樹精一類的東西。你看它……也許不會說話,但是它就是很適合你,你也很適合它。”
“可是它很貴重。”他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我覺得它和汐薁小姐您比較有緣分。”
“緣分並不是一開始就固定好的。更多的時候,它們是在不停變化的,每個人一生中總要遇到很多不同的事情和很多不同的人不是嗎?這只是很微妙的改變。”我對他眨了眨眼。
“噢。是這樣的。”他有些微微的激動,他轉身面對那株洛雲蘭,彎下腰去輕聲說道,“很高興認識你,以後請多多關照。”
我笑了笑:“現在,把它從窗戶上搬下來,放到那個櫃子上去,總體來說,洛雲蘭不是很特別喜歡這麼刺眼的太陽。你只有在晚上的時候才能把它放到向陽的窗臺上,讓它感受一下夜晚。”
他小心翼翼的將洛雲蘭放到牆角的櫃子上。
“現在,我們出發吧。”
“嗯!”
——
“今天的太陽好大啊。應該是採集日光草的好時候吧?”他這麼說的時候轉身拉了我一把,我衝他笑了笑表示感謝,然後我們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休息。
“這一帶是這裡的群山的背陰地帶,想找日光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而且就算是找到了,這裡的日光草也賣不上什麼好價錢的。”我接過他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笑著答道。
“那,我們準備找什麼呢?”他問道。
“燭陰花。”我一邊從藥簍裡掏出採藥刀和手套,一邊抬起頭來透過樹蔭看著天空。一片晴朗,萬里無雲。
我帶上薄且堅韌的採藥手套,將採藥刀綁在手上。
“汐薁小姐,好像……燭陰花是一種只有在下雨天才會出現的草藥?”他看著我裝備好了以後,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錯。具體來說,是一種長在地底的‘幽靈之花’哦。
”我小聲的對他說道,他馬上緊張了起來,漂亮的金色眼瞳帶著疑慮和少許擔憂看著我。
我大笑了起來:“逗你玩的!”
“可是……不管怎麼說,聽起來都很危險。”他還是有些猶豫。
看著他的眼睛,我便知道了他只是在很單純的為我擔心。真是一個很單純,很善良的人啊。我平緩了下來,微笑著說道:“沒關係。”
“可是……”
“曾經有人告訴過我,想要得到什麼動東西,就必須付出與這個東西相對等的,甚至數倍的代價。”我很平靜的說道,“不僅僅是採藥,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是不勞而獲的。想要得到,就要先懂得付出,不是嗎?”
“汐薁小姐……”他看著我,隨後小聲的說:“我能和你一起嗎?”
“為什麼不?”我不假思索地反問道,“如果你想學到東西,這是個很好的機會,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切行動都要聽我的。”
“非常感謝!”他高興的站了起來,可能有些微微激動,他向我深深的鞠了一躬。我笑著讓他坐下。
“上次我來到這裡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一個可能長有燭陰花的地方。不過那天太陽很大,而我剛好忙著去收集玉衡草,所以並沒有仔細去看。”
“所以這是我們的一次探險咯?”他興奮的問道。
“不過我們還要等一下,時間還沒到,再多休息休息補充體力也不錯。我看……”我爬上了一個小石坡,四下環顧了一下,然後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我們去那邊吧。”說完快速的走向了那個地方,
“啊?汐薁小姐!”
“快點哦,山雨可是不等人的,萬一淋成落湯雞可是會凍感冒的。”我剛走進那個“避難所”山雨便傾盆而來。
“說了要你快一點吧?”我們很快的升起了火,但是他還是在微微發著抖,山雨可以涼到人的骨頭裡。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我將藥簍裡事先準備好的毛巾遞給他,“用這個擦乾自己,這是用藥物燻蒸過的,可以保證你不會感冒。”
“呃……謝謝。”他很感激的接過毛巾。
“不客氣。”我回答道,隨後輕輕的開始數,“三,二……”
“汐薁……小……”
我看著眼前這個暈過去的男孩,輕輕的笑了笑,從藥簍裡掏出一快硝黃石,丟入火堆裡,這樣就不會有人和毒蟲猛獸幹靠近這裡。
“醒來的時候,記得自行下山。”我微微攏了攏他還有些溼氣的衣服,將毛巾枕在他的腦袋下,“不過我確實沒有騙你,這條毛巾可以保證你不感冒,但前提是它會讓你好好睡一覺。採摘燭陰草危險了點,對於你來說,不太合適。不過,很謝謝你。”
我將周圍的一切打點好之後,便背上藥簍準備朝目的地出發。我微微抬頭看了看天空,黑雲在空中疊壓翻滾著,其中隱約傳來了沉悶的雷聲。剛才還晴空萬里的天氣就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吸了一口氣,調節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