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同時一愣,隨後我小心翼翼的看了熙曌一眼,他的眼神似乎更冷了。不過他沒有說話。
“如果熙曌不介意,能不能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顥穎沒頭沒腦的——至少在我看來有點,丟擲了這麼一個問題。
聽到顥穎這麼問,我差點心臟麻痺。什麼問題不好問,幹什麼偏偏問和卡萊諾有關的問題?又不是不知道熙曌是卡萊諾的……呃,末代君主,暫時用這個詞語形容一下……
果然,熙曌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更冷了。我幾乎能感覺到他在剋制自己的憤怒。我想站去處打個圓場,但是以我現在的身份說話,只怕會更惹事端。只能在心裡祈禱靈煚放聰明一點,能平息一下這陣比下面那詭異的寒冰還要冷上十幾倍的氣氛。
可是靈煚卻低頭玩著手指一言不發,我險些沒直接一腳把他踹下去。帕克在這裡只能算是孩子,完全沒有在這種情況下發言的地位,讓軒玦說只怕會更加火上澆油。誒,這地方一共才這麼大,要是真的爆發了恐怕都得變成冰屍。不過照夢鼬那劍氣的情況來看,恐怕是連全屍都不會留下的了。
再三權衡弊利,我決定做個嘗試,總比到時候死得不明不白要好吧。我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扯開這個引線一樣的話題:“……”
“墨玄機關術的發源地在卡萊諾的曦烏城。就像安格瑞拉號稱‘神職之所’的克里帕利是高等魔法師的聚集地一樣,曦烏城是一個高等工匠師的聚集地。這個城市的歷史非常的古老,甚至能和卡萊諾的歷史並駕齊驅。
曦是清晨的陽光,烏是夜晚的烏月,那裡常年不熄的工匠之火就如同撒格雅爾雪山上最耀眼的雪峰那般永恆而美麗。”熙曌輕輕的說道,他的眼睛裡看不到先前的冰冷,那雙如森林般碧綠的眼睛裡,流露出來的是一種找不出言語形容的,對自己的國家,那個早已消失了的國度的懷念。
我抿了抿嘴,心裡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失落。但是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靜靜的聽著。
“在我們古老的傳說中,墨玄機關術是神袛送給我們卡萊諾人的禮物,就像奇門遁甲和十六卦是要靠奇異的命格和天資才能修行的一樣,墨玄機關術也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學習,而曦烏城就是這些被神所選中的人的聚集地。
每一年從那裡走出來的工匠師們,其中一部分會被吸收為卡萊諾的皇家御用工匠師,這一部分是經過千挑萬選的,一旦被選中,便有機會成為能掌握墨玄機關術的嶽修司命。嶽修司命掌握著傳說中來自『寧』界的‘曦烏之火’,這些人中只有一人可以成為嶽修司命。其他的人可能會被派去前線主持戰場城池修築,也有可能留在朝中主持建造皇陵。”
“嗯……就是說,墨玄機關術是發源自卡萊諾,所以它隨著卡萊諾的毀滅而一併消失了?”帕克小心翼翼的問道。
熙曌看了帕克一眼:“不是。確切的來說,墨玄機關術的
消失,要比卡萊諾早六年。”聽熙曌這麼說,我們都有點不明所以。
“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旁邊的那位大將軍一千年前也在場。你要真那麼想知道,自己去問他吧。當時我在西方的莫切爾城,等到我回去的時候才知道曦烏城已經變成一片廢墟。”我還沒開口,熙曌冷冷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他的眼睛將餘光投在了靈煚身上。
顥穎有些奇怪的看了看靈煚,我馬上明白了過來。靈煚剛才那樣給軒玦打圓場,恐怕並不是他真的以為皇族之人不會修格之術,而是另有隱情。等等……大將軍?這是什麼情況??
靈煚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似乎很勉強,他笑了笑說道:“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我都快記不清楚了。哪有什麼好說的呢?”
“靈煚……你是……”顥穎繼續疑惑的看著靈煚,然後他三步做兩步的跳到靈煚面前,認認真真的看著他,好像要將靈煚生吞活剝了。
靈煚被他看得左也不是又也不是,有些無奈的說道:“我說顥穎殿下,您能不能……別這麼看我了,我又不是汐……”
顥穎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靈煚……難道你是一千年前安格瑞拉名震天下的……”
“不是,我不是。”靈煚似乎有些慌亂,他尷尬的避開顥穎的視線,沒想到正好和我對視上。
說實話,靈煚是誰我還就真沒興趣。也不是說完全沒有吧,不過看他那個樣子好像不太願意承認,我也不擅長逼問,或者換句話說不擅長自討沒趣。
於是我很識相的將目光轉開。
“哼……名震天下,這四個字對於一千年以前的人來說,只要效忠於安格瑞拉便能輕而易舉的得到嗎?”熙曌那雙如森林般墨綠的眼睛帶著極深的敵意。
我將有些無語的目光投向軒玦,這些天任憑歷史再怎麼篡改我都沒所謂了,反正我的常識和一點小信仰早就顛覆的一乾二淨了。只是我有點無語的是,為什麼安格瑞拉到底將歷史篡改到了何種程度才建立起這個空前統一的帝國?
軒玦的表情依舊波瀾不驚,他很平靜的看著靈煚,好像身為安格瑞拉皇太子他就是個局外人。不過那些都是一千年以前的事情了,好吧,我承認他確實是……
“我不太明白以前究竟發生過什麼。”顥穎笑了笑,“但是我想,真武將軍的名號也不是能隨隨便便找個人能個當上的吧。”
“如果說嗜血成性,殺戮無度的人能有這種名號的話,安格瑞拉的大將軍確實不值錢。”熙曌冷冷的說道。
“停,停,停……等等。”我聽完熙曌的話險些沒笑出聲,“感情你說的‘嗜血成性,殺戮無度’這倆形容詞是在說靈?煚?”
熙曌不再說話。我推了推一邊的靈煚:“誒呀,你就別一臉衰相了。”我這麼說並不是單純的想安慰靈煚,只是因為此時四周的感覺好像又不一樣了,呆在這了詭異的地方確實不
是個好選擇。
按照那隻插在地上的磷石的亮度來看,此時離夢鼬和貝洛其斯離開足足過去了小半個時辰。可是它們卻連影子都不見,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呵呵呵……”
第四次聽見了,我還以為事不過三,沒想到那種詭異的笑聲不僅沒消失,還居然越來越清楚。我懊惱的一返頭,雖然知道就算第一時間看過去還是最多隻能發現一個影子……
誰說的?!
我在短短的一天時間之內已經是第三次被嚇得像遭到雷擊一樣直接雙手發力硬生生的將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然後在半空中掉轉身形,右手一轉,穩當當的接住了衣袖裡滑出來的匕首,左手同時也捏上了幾枚柳葉鏢,落地時完全一副攻擊準備就緒的樣子。我對天發誓剛才我身後的水晶柱絕對絕對沒有一個死人在裡面!要不然打死我也不會選擇在這裡休息!
最最最詭異的是,那具屍體的臉上帶著一個笑臉狐貓的面具,在現在的情況看下去,剛才那陣詭異的笑聲完完全全就是那具死屍發出來的!
靈煚見我那如同驚貓一樣的反應很奇怪的轉過身去,隨後也險些被嚇了一跳。很顯然他也弄不清那個水晶柱裡的人屍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我咬了咬嘴脣,放下右手,但是並未把匕首收起來,然後勉勉強強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道:“我看這個地方怪異的很,最好是快點想辦法離開。”
“咔——”我話應剛落。我正前方那塊詭異的水晶柱突然就傳來了一聲細微的開裂聲,我微微往後退了兩步,心裡一陣噁心,難道那個屍體想要出來不成?
靈煚也迅速跳離了那塊水晶柱,謹慎的看著四周,熙曌也站了起來。
就在他站起來的那一瞬間,我心裡一緊,直接就往旁邊一跳。我腳尖還沒落地,剛才站著的地方右邊的地面上突然蹭出來一根足要兩人環抱才能抱住的水晶刺。幸虧我閃的快要不然好險就將這的身體來個左右對穿。
我幾乎是還沒站穩腳底下再次爆出了一根水晶刺,無奈之下我只能在空中偏移身體,往旁邊一滾。沒想那水晶刺上居然在生倒刺直接向我追來。在往後逃就是那種及其詭異的寒冰,我只得騰空躍起,避開追來的水晶刺,隨後我看到腳下的水晶刺就像落地開花一樣,倒刺上生倒刺變成一個個冰刺球一般的樣子。
情況緊急我也完全沒看到其他人到底怎麼樣了。只能不斷的想辦法避開那些水晶刺,可是不管我的落腳點是什麼地方,那些突然瘋長的水晶刺就會像鬼魅一樣突然出現。要是不及時避開,隨時都有可能被紮成篩子!
僅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水晶倒刺幾乎長滿了我能落腳的任何地方。無奈之下我只能兵行險招,落在水晶刺體上,然後再它下一輪爆發之前果斷離開。
可是,這麼躲閃十分的耗費體力。根本就沒用多久,就覺得我有點力不從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