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玄勃然大怒,“不要逼我殺了你。”
“你要殺我,早就殺了,不是嗎?”水嫣然緊盯著上玄,似乎已將他看透。
“你該死!”上玄目光露出一抹冷厲,放開水嫣然的同時,一掌已當胸劈了過去。
水嫣然悶哼了一聲,跌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鮮血。
“為什麼不再下手重些?這樣,你就可以殺了我了!”淡漠地看著地上的那攤鮮血,她抬頭看著上玄,“你已不想再殺人了吧?慕行風、唐文還有那個獵戶,他們都是因你而死的——雖然,你並不想殺他們——”
上玄脣角微牽,已是看穿了她的意圖,“原來你是在故意求死。”
水嫣然風淡雲輕地一笑,眼底卻凝聚著落寞,“晏真死了,我活在這世上本來就沒什麼意義——而且,我連他的屍體都沒能保住——”她伏在地上,忽然淒厲大笑了起來,“趙上玄,你為什麼不索xing殺了我?殺了我,我也可以一了百了!知道嗎?我拿焚心之淚,並不是為了殺上官無天,而是為了——要拿回晏真的屍體。”她的目光逐漸冰冷,“上官無天已經沒有了人xing,他連一個死人都不放過——他扣住了晏真的屍體,要我拿著焚心之淚作為交換——”
淚水,一滴滴落在雪地上,融入了雪裡,水嫣然笑得悽惻,“我一直在矛盾掙扎,我不願晏真的屍體落於他手中,但我也知道,焚心之淚是殺死上官無天唯一的利器,我若真交給了他,這世上,便沒有人能對付得了上官無天——我不甘心就這樣讓上官無天活下去——但我——不能放著晏真不管——我做不到——”
“僅僅——只是為一個死人?”上玄疲倦地輕笑,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他無力地靠著樹幹,輕合上雙目,“我們都是瘋子。”
水嫣然踉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上玄一眼,轉過身,一步步朝叢林深處走去。
“上官無天,現在正躲在神風谷閉關。”丟下最後一句話,她投入了風雪之中……
“神風谷?”上玄緩緩睜開了眼,眼底有雪亮而凌厲的光芒閃過,“上官無天,在我死之前,我也不會放過你。”
但配天!配天怎麼辦?她的解藥還沒調配出來!
他不禁疲倦地輕合上眼簾。
濃密的叢林中忽有香味傳來,黑暗中步出了一道火紅妙曼的身影,風姿綽約。
那一身紅衣的女子在風中對著他妖嬈輕笑,“要我幫你嗎?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我就幫你救容配天。”
風雪連天,靈堂外那兩盞蒼白的長明燈在風中搖曳著,發出輕微的細響。
而靈堂裡,卻是一片沉寂肅穆,只有陣陣香菸瀰漫。
燕修雨默默地靠牆而坐,手上拎著一個酒罈,目光卻是落在供桌zhong yāng的那個牌位上。
夜,已經很深了。煙霞山莊裡的人大多早已睡去,就只有他,每天這個時候,卻是最清醒,也是最寂寞的。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容許自己露出一絲疲憊與倦意,才敢坐在這靈堂之內,與父親相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