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解蠱
深夜,天黑,如被潑了墨般,萬物已沉沉入睡,皇宮依舊燈火輝煌,映照了天空的閃爍,隱隱可以看見,兩個身影,白『色』飄忽輕靈,藏青『色』敏捷瀟灑。
兩人在皇宮上空,行動如風,輕輕滑過天際,找了許久,突然,身形頓住,隨後,已不見人影。
紫雲殿,皇帝的寢宮,此刻,紫昊正在歇息,剛查覺得有人,卻已被點了『穴』道,全身動彈不得。
安月君面無表情,眼裡平靜無波,淡淡地說:“開始吧,要多久?我在外面守著。”
“真是,這是求人的態度麼。”齊天放看了他一眼,不滿地小聲嘀咕,卻還是從一旁的醫箱裡拿出小瓷瓶,看了眼不能動彈的紫昊,沉『吟』片刻後,說:“先得將血蠱引出來,因為這種血蠱與下蠱之人之間會產生共鳴,為了不讓下蠱之人發現,得再放另一種無害的血蠱進去。不過,這種血蠱半年就會死去,按照這樣算,大概需要三個時辰。”
安月君點點頭,半年?這已經足夠了!輕輕地說:“交給你了。”
說完,轉身離去了。
安月君坐在離門口不遠處的檀木桌旁,一言不發,靜靜地喝著茶,一杯又一杯,深邃的眸子黑得不見底,驀地閃過片刻的溫柔波動。
此刻,娘子在做什麼?是不是還在睡覺?有沒有想他?
想到這,心,倏地變柔了,暖洋洋的,如春日裡的風,或許,就因為,這樣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想著他的娘子,細細地品嚐,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很久。
突然,他轉頭,看到齊天放眉尖帶點疲憊之『色』,走了過來,朝他點點頭,說:“血蠱已經取出,不過,他中的蠱毒太深了,需要清蠱每日進入他體內吸毒,七日,腦子便可清醒。”
安月君點點頭,脣角微勾,說:“好,麻煩你了。”
“你也會說這句話?我以為你不知道的,從來都這麼狂放,不把人放在眼裡。”齊天放嘖嘖稱奇,眼裡滿是戲謔地看著他,調侃。
安月君不受影響,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說:“處理好了,沒留下痕跡?”
齊天放不悅地看著他,口氣很衝地說:“我做事還不放心麼?”
安月君沒有回答,也沒有反對,只是站起身,說:“走吧。”
“清蠱,我這沒有,必須回去拿。”齊天放突然皺著眉,說,這與自己家距離也不短,必得趕的很,真是麻煩。
“恩。”安月君淡淡一應,雖然回去了就會穿幫,卻沒有絲毫慌張,他會回來的。
兩人走到門口,看了看周圍,見無人,齊天放便說:“那我先走了,今日傍晚會去找你的。”
安月君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光芒,很快,讓人聞訊不及,於是,兩人分到揚鞭。
安月君輕步一躍,便已到了半空中,然,卻不是去月家堡的方向。
第二天,也就是紫啟年八月十三日,發生了一件舉國震驚的大事,歐陽贊昨夜在獄中被人暗殺,死相甚慘,身上砍了數十刀,臉上亦是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容貌。
這一訊息傳出,上至朝廷重臣,下至販夫走卒,皆在哀悼,為這樣一個三朝元老,替紫月鞠躬盡瘁,結果卻是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了生命,而不值,哭泣。
似乎,所有人都在唾罵這個皇帝,無情,無意。
洛府,
抱病在身不用早朝的洛羽斜靠在床邊,半『裸』著胸膛,身上纏著繃帶,握著書的手,緊緊一抓,眉頭蹙起,眼底閃過震驚,卻很快平靜下來,淡淡地說:“王千,真有此事?”
王千彎著腰,垂目,說:“是,千真萬確,昨夜,歐陽贊被人暗殺了。”
“會是誰?那老傢伙威望一向甚高,怎會有人嫉恨?莫非”眼神一凜,脣輕抿,精準嚴厲的目光直盯住他,問:“你確定過了?”
王千點點頭,說:“主大人,已經確定過了,確實是他沒錯。”
為了讓那老傢伙臣服,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已至於,他身上已經千瘡百孔,不過,那老傢伙可是骨頭硬的很。
“那就好。”洛羽脣角微勾,眸底閃過一絲幽光,說,“那些賤民們有什麼反應?”
“都在哀悼,唾罵皇帝。”王千恭敬地說。
“是嗎?”洛羽輕輕地說,眸子裡含著無限的深意,眉尖『露』著邪意,陰柔的臉蛋似笑非笑。
突然,站起身,朝外面喊道:“更衣。”
霎時,進來兩個婢女,長得都頗有姿『色』。
“大人,您這是要去哪,您現在有傷,不適宜遠行。”王千擔憂地抬起頭,說。
“不礙事,我需進宮一趟。”洛羽眼睛看向他,眼裡有著不贊同,以及冷意,張開雙臂,官服穿上,英挺了不少。
看到他的冷意,王千心底一震,他逾越了,主子的行蹤可是他們這些下人可以過問的,:“大人恕罪。”
“起來吧。”
最後,扣上釦子,官服已穿好,走了出去。
紫昊早朝結束,正被貼身內侍小路子,帶到御書房,處理一般事務,只需,在奏摺上蓋上印章便行,重要的奏摺,都已被洛羽扣押了下來。
洛羽進來,小路子眼尖地看到,立即跑上前,竟行的禮比皇帝還要尊敬,因為,他才是主子!
最近事是越來越多,不得不妨,只要一步之差便會滿盤皆輸。先是安月君帶劍直接上門挑釁,後來是那老傢伙,帶劍?劍?劍!
眸『色』一冷,不顧一旁的小路子,立即跑上前,咬破手指,在紫昊鼻尖湊過去,一會兒,感覺到,他胸口隱隱在蠕動的,是蠱!
他放心地掩下心中的懷疑,還在,並未有解開,以為,安月君會來取血解蠱毒,不過,他此番舉動究竟是為何?
“這兩天可有什麼異常?”洛羽轉過身,看向一旁的小路子。
“一切正常,都在計劃之中。”小安子笑著說,這笑意有些恭敬,是對洛羽,有些冷,有些不屑,是對皇帝!
洛羽點點頭,從拇指上拿下一個扳指給他,淡淡地說:“好好拿著,見它,如見我,以後會有用處的,你先下去吧。”
小路子眼睛一亮,笑著接過玉扳指,愈發恭敬地說:“是。”
待人走近後,他對紫昊,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下道聖旨,寫:將紫月王朝的原宰相歐陽贊鞭屍後,焚燒,挫骨揚灰!”
唾罵?那太輕了,他要讓紫昊徹底失去民心!
臨近傍晚的月家堡,沐浴在夕陽下,散發著金光,暖意襲人。
“娘子,今日身體覺得怎麼樣?”安月君攙扶著葉溪倩,緩緩地在沁雪閣門前,走著,擔憂地說。
“恩。”葉溪倩臉上紅昀昀的,最近一陣子的猛補,圓潤了許多,才走了沒多久,就已見疲憊之『色』,額頭上細細的汗珠就已沁出了。
安月君從後面跟著的丫鬟手中接過手絹,輕輕地擦拭她額頭上的細汗,動作輕柔,眼神專注。或許說,只要是關於他娘子的,他都傾注了所有。
剛擦拭完成,準備繼續走著,頓時,停住了,葉溪倩詫異地看著他,剛要問,就見前面身穿藏青『色』長衫,銀白『色』長髮的男子,齊天放趕了過來,一臉的怒意。
他走到安月君面前,風塵僕僕,憤憤地指著他說:“你居然騙我,使計讓我為你做事,太過分了!”
安月君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開口,顯然一句話也不想說。
到是一旁的葉溪倩好奇地說:“齊天放,到底什麼事?”
一臉的怒意立即化為如沐春風的笑意,他看了眼冷淡如常的安月君,深邃的眸子仔細地盯著葉溪倩,嘴角含笑地說:“倩倩,憑我們這麼熟了,還叫我全名,真是傷我心。”
他就不相信,他還能保持冷靜!
葉溪倩抿脣輕笑,說:“好,那該叫什麼?”
“天放就好了。”齊天放笑著說。
“恩,好。”葉溪倩含笑地說道。
“倩倩,我們又進了一步。”齊天放仿若自我陶醉地說,眼看向安月君,就見他拳頭緊握,心底一陣竊笑,看樣子,是要爆發了。
突然,一道強勁的劍氣向他劈了過來,齊天放猛地向後一退,果然,爆發了!雙眼含著殺意以及怒意,臉上緊繃,招招狠毒。
當下決定,立即轉身逃走,畢竟,已經成功了,看他這樣子,顯然和冰冷是兩碼子的事,最重要的是他的武功也不如他,他還不想送死!轉眼間,就不見人影。
安月君看了眼他消失的地方,轉身,攙扶著她,說:“娘子,我們走。”
“不繼續走了?”葉溪倩正『色』地問道,眼裡卻滿是笑意。
“娘子,屋子裡一樣可以走,關著門,而且還很安全。”安月君嘟起嘴兒說道,空氣中,仿若能聞到一股酸味。
“好。”心底早就笑翻了。
“娘子,不許跟他更進一步。”
“好。”
“娘子,以後他來,直接關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