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迪塔跟隨在騎士和佩頓牧師身後轉入了一條小巷之中。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塞弗拉的平民區。
塞弗拉的平民區與維加的不同,因為塞弗拉的面積要比維加大上許多,所以不可能完全將平民區和商業區分開。 因此,艾迪塔在進入平民區後還能在路邊看到許多店鋪和作坊,只不過這裡店鋪大多隻經營一些與平民生活相關的物品和食品,並沒有什麼奢侈品。
早上,在佩頓牧師向她提出了那個邀請之後,艾迪塔接受了他的邀請。
對於那三位皇家騎士,艾迪塔雖然與他們並不相識,但是在班寧鎮那些個六月十四日中,艾迪塔一次又一次的看著這三名騎士的行動,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認識了這三名騎士許久。 當他們逃離班寧鎮,而班寧鎮中被困住的生物都被毀滅的時候,她對於這些人的感覺變得十分混亂。 她甚至開始迷茫,自己到底是否真的認識過他們?
小巷很狹窄,兩側的建築都是兩、三層高的小樓,這讓這條小巷中的光線變得很昏暗。
凱斯汀敲響了小巷中的一扇門,沒過多久從裡面傳出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是誰在外面?”
“梅麗莎,我是凱斯汀。 ”凱斯汀回答到。
小門立刻被用力地從裡面打開了,一個棕發女人流著眼淚從裡面走了出來,哽咽著說:“凱。 你終於來了。 ”
凱斯汀嘆了口氣,張開雙臂講這個傷心的女人擁抱住,說道:“我很抱歉,梅麗莎。 ”
女人並沒有講話,只是在哭泣,似乎是想要把心中地悲傷全部發洩出來一般。
過了許久,她抬起頭。 離開了凱斯汀的擁抱,紅著眼睛說:“凱。 我等了你許久。 ”
“我很抱歉。 ”凱斯汀又一次說到。 他的情緒很低落,聲音中帶有明顯的自責。
女人最終搖搖頭,長長的棕色捲髮隨著她的動作而擺動,她說道:“凱,你不需要自責,這不是你的錯,我只是希望你來看望我。 在今天之前。 克里安已經把訊息傳回來了。 我只是想知道丹尼斯是怎樣死地。 ”
她停下了話語,似乎是剛剛注意到跟在凱斯汀身後的佩頓牧師和少女,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勉強扯出了一個微笑,說道:“我這樣看起來很失禮。 大家請到屋子裡面來。 ”
艾迪塔有些茫然地跟著眾人地腳步進入了那扇門。 她知道這個女子是丹尼斯.高倫騎士的妻子,她回憶起高倫騎士臉上那種溫和的微笑,又看著這個不算美麗,但卻看起來十分溫柔的女人。 她發覺他們確實是一對很般配的夫妻。
高倫家的這棟小樓的面積很小,而且不是獨立地建築,它是前後兩棟更正式的建築中延伸出的一部分。 屋子中的光線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昏暗,不大的空間中擺放著各種物品,它們被安排得十分整齊,並且流lou出一種溫馨的感覺。 艾迪塔覺得。 這似乎才是一個家的樣子。
在樓梯下面有一小塊地方,那裡擺放著一張長椅和幾張單人椅子,中間是一張小桌子,周圍還有一些小小地裝飾品。 這裡是高倫家狹小但舒適的客廳。
傷心的高倫夫人並沒有怠慢她的客人,在將客人邀請到客廳後,她很快就從旁邊同樣狹小的廚房中端出了一些冒著熱氣的飲料。
凱斯汀阻止了她地招待,認真地說道:“這兩位是佩頓牧師和思科爾洛特小姐。 佩頓牧師和我一樣是丹的旅伴。 ”他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思科爾洛特小姐是以另外一種方式認識的丹。 ”
凱斯汀的阻止似乎釋放了高倫夫人用力聚集起來的一些力氣,她把手中的托盤放到了小桌上,癱坐在一張單人椅子上。 帶著難看的微笑說:“很抱歉。 我實在太難過了。 ”
佩頓牧師走到這位夫人身邊,蹲下身體。 拉起夫人的一隻手,低聲誦唸著悼詞和對神明的讚美詩,盡著一個牧師應該盡的責任。
艾迪塔依舊茫然地坐在長椅上,失禮地直視著這位夫人。 她地目光並沒有完全落在這位夫人地身上,她在透過這位夫人去回憶六月十四日中的高倫騎士。
當佩頓牧師結束了他地悼念後,高倫夫人的情況似乎好了許多,她對牧師道謝,然後對凱斯汀說道:“凱,謝謝你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時候來到這裡。 ”
凱斯汀搖頭說:“梅麗莎,很抱歉,我沒有能夠挽救丹的生命。 而且在回到塞弗拉後,沒有能夠來到這裡看望你。 ”
高倫夫人搖頭說:“不,凱,我知道你在忠於你的職責,在皇帝陛下發布命令之前你是沒有辦法來到這裡的,因為我會向你詢問丹的事情,而這是你沒有辦法說明的。 我很感謝你將事情告訴了克里安,至少這讓我不會因為心存希望,而在聽到皇帝陛下的公告後受到更多的打擊。 ”
這個溫柔的女人嘆了口氣,搖頭說:“我甚至沒有辦法想象可憐的貝里先生和貝里夫人,還有多莉和她的兒子該是多麼的痛苦和傷心。 ”
“凱,現在你能告訴我丹是怎樣死的嗎?”高倫夫人抬起頭,對凱斯汀問到。
凱斯汀猶豫了一下說:“這會讓你感到更加傷心。 ”
高倫夫人搖頭說:“不,我不想以後都生活在疑惑之中。 ”
凱斯汀最終點頭,他對高倫夫人簡單地講述了班寧鎮發生的事情。
在聽完凱斯汀的講述之後,高倫夫人嘆了口氣說:“凱,我很慶幸你沒有和丹一樣,我很慶幸你活了下來。 我們需要知道真相,而你把真相帶給了我們。 ”她轉頭對佩頓牧師說:“佩頓牧師,我很感謝你,感謝你在當時還努力挽救丹和傑米他們的生命。 ”
“不,夫人……”高倫夫人的感謝似乎讓佩頓牧師感到了十分的羞愧,他搖頭說:“很抱歉,夫人,我沒有能夠真的挽救高倫騎士的生命。 ”
高倫夫人搖頭,否定了佩頓牧師的自責,然後說道:“思科爾洛特小姐,很抱歉,我怠慢了你。 ”
艾迪塔連忙搖頭說:“不,夫人。 ”
“能不能請你給我講講丹在最後那一天中的樣子?”高倫夫人輕聲請求到。
當凱斯汀他們離開高倫家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了。 凱斯汀拒絕了高倫夫人對於他們留下來吃午餐的邀請。
在告別之後,高倫夫人又說道:“凱,請等一下。 ”
凱斯汀疑惑地看著高倫夫人。 現在這位年輕的夫人看起來十分的擔心,但是凱斯汀不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高倫似乎對於接下來要說的話感到十分的猶豫,她有些緊張地拉扯著衣襬上的花邊,然後低聲說:“最近這段時間,多莉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克里安傳回了丹的訊息後,我很傷心,但是我認為或許應該給貝里家和海多克家也帶去一點訊息,讓他們有一些心理準備。 不過,我不敢直接告訴他們這些事情。
貝里家的兩位老夫婦似乎對於傑米的事情還感到很樂觀。 而海多克家的多莉卻讓我感到很吃驚,她變得很冷淡,而且似乎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弗萊德已經死亡的訊息。 我害怕她會做傻事,凱,你知道,海多剋夫婦是多麼的恩愛,所以我曾經想要到海多克家陪伴可憐的多莉。 可是,我卻聽到多莉經常在說一些對於皇帝陛下不敬的評論,她認為弗萊德的死亡和海多克家的不幸是皇帝陛下造成的。 ”
凱斯汀點頭,他自認為理解了高倫夫人的意思,他們都知道弗萊特.海多克的夫人多莉.海多克是個在思想上有些偏激的女人。
“不,凱。 ”高倫夫人搖頭說:“別這樣快點頭,我還沒有說完。 多莉的想法可不是她自己的想法,我聽到有人這樣對她說,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人。 而且多莉還去參加了一些夫人們的聚會。 我曾經想要向她打聽一些關於那些聚會的事情,但是她拒絕告訴我,而且突然指責我是皇帝陛下的密探,這太荒謬了。 凱,我不希望多莉出事,弗萊德已經死了,他們的兒子只能依kao多莉了。 ”
凱斯汀皺起眉頭,認真地說:“我會記住你的話,梅麗莎。 你是個很善良的女人。 ”
高倫夫人的話似乎讓騎士感到困擾,艾迪塔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麼,不過高倫夫人的表情卻表明了這件事的重要。 一路上,騎士只是保持著沉默,似乎一直都在思考著什麼。
傑米.貝里的家距離高倫家並不遙遠,與高倫家的狹小不同,貝里家看起來要寬敞許多。 貝里家的三層小樓最下面是一間販賣蔬菜和水果的店鋪,上面兩層似乎才是貝里一家居住的地方。 不過,此時,這間店鋪卻緊緊地關上了大門。
在騎士敲響店鋪大門的時候,艾迪塔注意到在貝里家側面的小巷中似乎停著一輛十分高階的馬車。
沒過多久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打開了店鋪的大門,一雙美麗的藍眼睛此時看起來十分的紅腫。
“凱斯汀!”小姑娘看到凱斯汀後似乎十分地驚訝,也十分地傷心,她哭著說:“凱,傑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