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若惜（4）()
蘭媽媽說，今天來的人比昨天多了許多，一問全都是昨夜聽說沁房閣來了個很美很『迷』人的彈曲兒的姑娘。她笑著看著樓下一個接著一個，一群接著一群進來的公子哥兒們，對我說：“收了你，或許還真是個不錯的事兒！”
“蘭媽媽！讓你們昨天那位美姑娘出來！我們要再見識一下她……”幾個公子搖著扇子坐了下來，仰頭看向正站在二樓的蘭媽媽，我向後退了幾步，不想讓他們看到我的樣子。
她轉身看向我：“都快上臺了，你別告訴我你還是受不了他們的目光？”
“我……”我抬頭看著她，她的眼裡有著警告。
我想，這才是一個青樓老鴇的最真實的面目吧，在即將對自己的利益產生威脅的時候，她們會非常的狠心的。
“不是，我只是，不想讓他們這麼早就看到我的模樣而已。”我微笑。
“什麼意思？”蘭媽媽抱起胳膊，歪著頭看著我。
我若有若無的微笑了一下：“人來的夠多了，我該上場了。”轉過身不再看她，從懷裡掏出一方白『色』絲巾遮住眼睛以下的部分，一絲蔑笑在絲巾下『蕩』漾開來。
“若惜，你……”看到我遮臉的舉動，蘭媽媽急忙上前拉住我的胳膊：“你這是做什麼？”
“蘭媽媽，請相信若惜，就算遮住臉也不會威脅到你賺錢的機會。我自有我的想法！”我躲開她的手，走向樓梯。
眾人看到我一步一步的從樓梯上走下來，全都呆呆的看著我，聽到下面的竊語：“這姑娘誰呀？就是昨天那位彈曲兒的美女？”
“是她吧，那她的身型很像……”
“她怎麼蒙著臉？是不是沒有你們說的那樣漂亮啊？你是不是騙我？”
“怎麼會，她真的很漂亮！”
見我快走到臺上，蘭媽媽才剛剛回過神的大聲說：“好了！下面有請我們沁方閣新來的若惜姑娘為大家彈曲兒助興！”
“若惜？不錯的名字哎！”
“她叫若惜啊？這姑娘挺會起名的嗎，我還真想見識一下她的曲兒是不是真有你們說的那麼好聽。”
“好！”清一『色』的男人呼聲，這好『色』的男人堆裡還站了一些濃妝豔抹的“我的同事”，恩，可以算是同事吧！
我走到古箏邊，也就是賞臺中間的桌旁，掃視了一下臺下的人們，將男人們的垂涎、欣賞、疑『惑』、觀察、花痴，還有女人們的嫉妒、冷眼盡收眼底。
“小女若惜，特來給各位公子助興。”我學著古代女子的樣子微一福身。
看著臺下的聲響不大，我微嘆一口氣，看來，我不想憑臉蛋兒去吸引人，就只能靠琴藝了。我透過臉上的絲巾向臺下微笑著，然後坐下身，手輕撫上古箏的琴絃，琴聲悠然而起……
全心的去彈奏，無視這些男人的目光，無視他們，不能被外界打『亂』心絃，這樣，彈出的曲子才會好聽，好會動人心。
可是，就算我閉上眼睛去彈，就算我無視了這些男人，但我還是感覺到那股強烈的不一樣的目光正一寸一寸的冰凍著我。彈奏間我抬起頭巡視著那另我閉上眼也無法忽視的目光，卻依然找尋不到。
心一『亂』，琴聲也有些許的不自然，臺下哄聲一片。
“什麼嗎，是誰說的這姑娘長的美彈的好？這麼半天，我也沒看到她的樣子，也沒聽出來她彈的多好，沁芳閣一直聲名不錯，怎麼現在卻弄來個這樣的貨『色』來騙我們。本公子放下手中的事趕來就為了聽聽曲兒，結果卻這樣讓人失望！”
臺下有幾位昨夜沒有來過的男子瞪向有些錯愕的蘭媽媽。
“這……”蘭媽媽看向我，眼裡先是疑『惑』，再是警告。
我回過神迎上她的目光，才發現指下的琴音已跟著我的心一起『亂』了起來。我停下手，看著眾人失望的臉。
我收回心，那目光不見了……
“對不起各位，可能是我們若惜姑娘首次登臺有些緊張，這樣吧，現在讓香兒為大家彈曲兒如何？”蘭媽媽走到臺下笑著看著眾人。
“蘭媽媽，今兒可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可以騙我們？我們這些人來你沁芳閣還不是衝著你們這裡都是高水準的女人，可你現在……拿這麼個人來糊弄我們？是不是不想幹下去了？”
“哎喲，我的大少爺們，這次是個意外，意外哈……別走……你們……”蘭媽媽走上前想拉住這些轉身要離開的幾個人。
我抬頭間瞟見那些輕蔑的目光，看到蘭媽媽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後轉身接著去笑著拉著人家。
我看著眼前的古箏，不顧蘭媽媽生氣的眼睛，不顧臺下即將散開的人群。輕輕再次撥弄琴絃，和剛才那支曲子不同，我靜靜的彈著。
臺下的人們沒想到我還敢彈下去，都停下身來轉身看著我。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的眼睛，繼續彈著。
朱脣輕啟，曼妙的歌聲回『蕩』在整個沁芳閣中……
“……回憶當初多少柔情深深種
關山阻隔且把歌聲遙遙送
多少往事點點滴滴盡成空
千絲萬縷化作心頭無窮痛
自君別後鴛鴦瓦冷霜華重
慢慢長夜翡翠衾寒誰與共
臨別叮嚀天上人間會相逢
一別茫茫魂魄為何不入夢……”
臺下人們的腳步慢慢的走了回來，靜靜的看著我，像是被我突然的轉變而驚愕。
我微笑著看著他們，迎著他們的目光。
“……情深似海良辰美景何時在
夢裡夢外笑語溫柔依依在
也曾相見恍恍惚惚費疑猜
魂兒夢兒來來往往應無礙
舊日遊蹤半是荒草半是苔
山盟猶在只剩孤影獨徘徊
三生有約等待等待又等待
幾番呼喚歸來歸來盼歸來……
我笑著看到了大家慢慢從疑『惑』變成了欣賞，因為我平靜的轉變過來，他們呆呆的盯著我的臉，看著我的眼睛，像是很想在那層紗巾後看到我的長相一樣，或許是想看看我的心吧。
現在唱的這首曲子，是我在看電視劇《還珠3》的時候學的，那時被紫薇的痴情打動，聽著這首歌感受到了太多太多的感情。雖然很悲傷，但卻讓我感動到無法自拔，所以自學著彈出了這首曲子。本來沒想在今天就用上這首，但看到眾人剛剛失望的表情，我總算明白，在這裡賺錢，若不認真對待，估計也會被炒魷魚，而且我嚴重懷疑是把我打一頓然後把我扔出去。
現在看到臺下驚豔的目光，我知道，在我及時的變更下，又勝利了一次。
“好！”臺下有人率先股掌叫好：“沁芳閣果然不同凡響，這新來的姑娘在眾人這樣輕視的情況下卻能面不改『色』的彈唱出這樣的曲子，真是讓人佩服啊！”
“不錯，剛才她可能真的是沒太適應，被我們剛才那些話『逼』急了呢！”臺下鬨笑著。
他們看著我：“姑娘，既然如此如『色』，為何要蒙著面紗來？聽你一曲後，真想馬上見到姑娘的廬山真面目。”
“昨天見到她的時候，很漂亮呀！”
“真後悔昨日有事沒來，錯過了一睹姑娘芳容的機會，姑娘是否可以將面紗摘下，讓我們大傢伙看看呢？”
聽著他們這樣說，我平靜的看向蘭媽媽站在人群中，嘴張的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似乎她被我這樣的表現嚇到了。
“姑娘，真的很想看看你這位被他們所說的天仙之貌啊！”
“若惜姑娘，面紗拿下來吧！”
我嬌柔的笑著輕聲說：“小女初次登臺，剛才表現不佳，差點讓各位公子掃了興致，現在慚愧，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若惜姑娘，沒有，你沒有掃了大家的興，你剛剛唱的太棒了！”
“是啊，姑娘，沒什麼可慚愧的！現在只要你把面紗取下來，本公子馬上給你一百兩銀子！”
我皺皺眉，這些男人的本『性』終於『露』出來了。還以為聽曲兒的會是什麼高雅之人，沒想到還是這樣的惡俗。
蘭媽媽走到我身邊，輕聲說：“真的不打算以真面目示人？萬一惹怒了這些客人，可有我們好果子吃了。沒了生意怎麼辦？”
我給了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
微笑的看著大家：“若惜今天並沒有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大家，所以，先不揭開這面紗了……只是……”
“若惜姑娘，你長的那麼美，怎麼不想給大家看看了呢？”
“若惜蒙眾公子憐愛，只一曲就讓眾公子喜愛。實在開心，所以若惜想等過一陣子，完全放開了，便再不帶面紗。只是，最近若惜要三天不出臺，第四天晚上，一定會給大家一個驚喜，一個讓你們對我有一個新的認識的驚喜。”
“若惜姑娘，可要說話算話啊？若那天沒有驚喜的話，你就得免費服侍本公子一夜！”臺下一個搖著扇子的公子哥用著欠揍的目光看著我。
“若惜只賣藝不賣身……但請相信我到時一定會讓大家滿意而歸！”我看向那公子，然後看向眾人。
感覺到袖子被拉了一下，我轉頭看向蘭媽媽，她瞪著我小聲說：“你想幹什麼？這三天你想罷工麼？”
我輕拍著她的手：“蘭媽媽，我永遠只有四個字送給你，相信若惜！”
“看你剛才的表現，你還讓我怎麼相信你？！”她狠狠的瞪著我。
“那後來的表現呢？”我反問著她，然後一點點的感覺到她抓著我的袖子的手慢慢鬆了開來。
“大家各玩各的吧，三天後究竟會是什麼樣，大家到時就會知道了。現在去喝去睡去玩吧！”蘭媽媽轉頭笑著大聲對著大家說。
看著那些還有些流連在身上的目光，我回給她們一個『迷』人的微笑。
“若惜，我就再給你這麼一次機會！”蘭媽媽沒有看著我，卻在我耳邊用著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著。
“謝謝！”我自信的笑著。一次機會，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