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打量著這塊奇特的岩石,星蕭若心中的迷惑愈盛。
細細看會發現,這塊大岩石的周圍皆是赤紅色的,如同被火焰包裹的鐵器般,而從中心點向外蔓延一米多遠處皆是漆黑一片,要不是細看還以為外圍的顏色是被岩漿所映照。
“這岩石下有古怪?”心中冒出一個念頭令星蕭若有些遲疑,倘若破壞了身下的這塊岩石的話,說不定自己就真要就此灰飛煙滅了。
只不過這般耗下去,也沒個盡頭的……
“但願我賭得沒錯吧……”深深地忘著腳下的漆黑岩石,星蕭若此時的心情有些複雜,黃銅劍的前車之鑑他不是沒有看到,但是要他等死,卻也是做不到的。不出意料的話,翟龍根本無法擺脫那個奇怪的虛影,更別提救他了。
給他的只有兩個選擇:第一個,耗完糧食後餓死;第二個,立刻就死。
不過第二個選擇如若出現奇蹟的話,他有可能不會死。不過既然是奇蹟的話,那就和選擇死沒什麼兩樣。誰知道奇蹟什麼時候才會發生呢?
“但願上天眷顧我吧!我也只有這最後一拼了。”深吸了口氣,星蕭若發動起全身所有的力量,聚集到右拳上。
濃郁的狂暴勁氣瞬間在星蕭若右拳上凝聚著,數道龐大的氣流貫穿其上,如細蛇般扭動著,漸漸壯大。待得閃電般的氣流壯大到手指粗時,星蕭若大喝一聲“最後一擊”整個人隨著右拳狠狠地抨擊在岩石上。
“轟……”強大的力量夾雜著無邊的劍氣,在岩石表面盪開,無形的劍氣如波紋般散播出去。一時間塵土飛揚,巨大的岩石轟然破碎,隨著重力的牽引“嗖嗖”地墜進岩漿之中,翻騰了下便沉了下去。
沒有異動也沒有神光出現,星蕭若絕望地閉上了眼,苦澀一笑,“這一次,是我預算錯了呢!”
任由自己的身軀直直往岩漿中墜落,感覺到驟然熾熱的氣息,他好像看見死神在向其招手,在深深的焰火之中,帶著扭曲的微笑。
“咕哩~”一道劃破虛空的尖叫在無盡岩漿之中響起,淒厲而絕望。
“對不起了小傢伙,本大爺不能陪你,你自求多福吧!”星蕭若心中念道,在高溫的包裹下意識越來越模糊……
千萬裡之外,蔓藤遍佈的山壁前,一身白衣的男子忽然停下了腳步,略有所感地望向西方,眼中閃過一抹迷茫與詫異。
迷惑地搖了搖頭,踏進了木門。
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身處哥靈境的韓無涯。
自從那次經歷過紅塵苦海又回頭後,韓無涯就喜歡上了白色,即使拼命修煉的時候,也儘量避免被鮮血濺到。
從哥兔無愧那裡聽來關於青龍榜的事,韓無涯不由震撼不已,沒想到靈族高層,盡用那樣的方法得到用來獻祭的天才人物,進行靈魂培植。
也就是韓無涯曾經經歷過的蛟龍事件。
可以說是為了報仇也可以說是為了替兩族除去這一大害,韓無涯決定和哥兔無愧聯手,在青龍榜之爭結束之前,將整個幕後黑手拉出、除去。
眼中閃過一絲厲芒,韓無涯默默行走於一片漆黑冰冷的地下室。
“你來啦!”一個蒼老的聲音驀然從寂靜的空間裡響起,一身白衣的韓無涯只是微微示意,便接著往前走去。
他的身後,蒼老的聲音源頭,一個被灰布包裹的人緩緩睜開了渾濁的眼,突然放出凌厲的光芒,如一柄藏在黑暗中的寶劍,永遠不會退去冷冽的光芒。
韓無涯漫步轉過幾道巷道,往最深處走去。巷道兩邊皆是厚重黑鐵造就的鐵籠,無數狂暴的野獸被關押在此,泛著紅光的眼眸,盯著鐵籠外飄逸的少年,嘴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這裡的野獸,不知道什麼叫害怕,也不知道什麼叫痛楚。它們悍不畏死,拼盡最後一滴血也要將對手撕裂。以韓無涯的話來說,就是有意識的獸行兵器。
經過那次死而復生,韓無涯雙眼中所蘊藏的炎神之鏡被徹底解封,此刻安靜地蟄伏著,蓄勢待發。
而今的炎神之鏡被韓無涯改叫做了月焚,取引月之火,焚燒邪惡之意。月焚開封,韓無涯也瞭解到了它的修煉方法和層次,經過韓無涯的修整分為以下五層:
第一層,月之神威,引月之魂氣儲存於月焚中,關鍵時候起震懾之用,作用於靈魂。靈魂弱小者甚至可以直接被殺死;
第二層,月之怒火,將月之力轉換為藍色火焰,直接釋放,作用於敵人身上,屬於單體攻擊,而且因為月之魂氣的作用可以傷害到被施者的靈魂;
第三層,月之皎潔,大範圍攻擊,引天地間月之大能,將月光獲為己用,皎潔月光所到之處皆處攻擊範圍之內;
第四層,滿月之罰,是一種禁忌之法。滿月之時,引動自身靈魂之力,召喚月之精華,代月行下月罰之刃,屠遍一切黑暗汙濁。使出之後滿月光輝將在很大範圍內停留三天,三天之內月罰之刃長存,妄入者,死!
第五層,藍魔之月,這一層不用修行,只需用生命作為代價去交換,就像當初的炎綸一樣。這一層不到絕境韓無涯是不會輕易動用的,是最後的禁忌。
從一層到四層的修煉是極為艱難而苛刻的,由於月焚的攻擊涉及到靈魂方面,更是令對靈魂不甚瞭解的韓無涯很是頭疼。將近兩月的修行,屠殺凶獸成百上千,卻僅僅只摸到了第一層的門檻。再想寸進也是難上加難。
月之神威,先不說引月之魂氣有多不容易了,就是儲存也要耗費很大的力氣,況且,不僅僅是儲存那麼簡單,靈魂對月之魂氣的感應。
做到這點韓無涯足足在山頂坐了整整七日,七日之後才略有所感,抓住月之魂氣的影子。可謂艱辛至極。
原先在各方的戰鬥中,原本的月焚中儲存的月之魂氣消耗殆盡,待得韓無涯這兩月的吸收後才漸漸恢復。
“你來啦?”蕭瑟的身影從黑暗中漸漸浮現,一股冷寂隨之而來,韓無涯微眯起眼眸望向這個身著紫黑衣裳的奇特的男子,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想去看看東江爺爺嗎?”與韓無涯擦身而過的時候,男子忽然道。
韓無涯頓了頓,仍是搖頭,接著道:“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不必再與這裡的人有更多糾葛。”沉默了會,就在紫黑衣裳的男子即將離去時,韓無涯忽然又道:“無愧,如果可以的話,替我多照看點他們。”
“這個,即便你不說,我也知道。”哥兔無愧沒有回頭淡淡說完,便離開了甬道。
“這裡的所有罪惡就在我手中終結吧!”仰頭嘆了口氣,韓無涯繼續朝裡走去,那片黑暗之地,在哥兔無愧走後,留下了一片濃重的血腥。
藍光瀲灩,接踵而來的是無盡的月白,天威散佈,即使殘暴無知如凶獸也自心靈中傳出一抹輕微的顫抖。
月焚第一層,月之神威。加上韓無涯自小練就的身法武術,雙管齊下,對敵之時佔有很大的優勢,出其不意攻其無備,算不上有多聲勢浩蕩卻是一擊必殺的狠厲招式。
密室內,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從凶獸的心臟裡抽出,韓無涯如鬼魅般閃到一旁,雙指低垂,任由血珠從指尖滑落。充斥著藍光的眼眸望向垂死的凶獸,足足過了十秒才見其心臟處,鮮血嘭地飛射而出,再有十秒那巨大的身軀才重重地撲倒在地。
獅頭豹身,高半尺,寬一尺,全身鬃毛長約一寸,根根如針,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此刻,這凶獸灌血的眸中,暴虐的光芒隨著生命的流逝,而漸漸散去,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憤怒。
密室內的最後一頭凶獸,就這樣倒伏在地。韓無涯靜靜地立著,眼中藍光收斂,緊繃的身軀猛然一顫。
“哈啊~哈啊~”扶著牆劇烈地喘息起來,略帶痛楚地閉上雙眼,兩道血珠從眼角滑落而下。
在原地站了許久,韓無涯放下扶著牆的手,蹣跚著朝外走去。
“咳咳!”行到密室門口,韓無涯忽地捂住嘴彎下身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該死!”望見手掌中的血跡,韓無涯皺起了眉,“月焚的傷害還是太大了……”
身軀微頓,韓無涯另一手伸入懷中掏出一方白色擦拭著臉龐嘴角的血跡。
要儘快找到解決的辦法才行啊!低嘆了口氣,韓無涯心裡暗道,手掌推開身旁的牆壁,搖晃著往外行去。
過去許久,幽深黑暗的密室內,失去生機的十幾具龐大的凶獸屍體,竟開始緩緩融入地下,片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地上的血跡也化作了虛無……
山林間,樹木的遮掩中,一片竹林青翠繁茂,竹林中,一座連綿起伏的竹屋蜿蜒而立,如同一座青翠的宮殿,遙遙望去,恍然不似人間之物。
一襲鵝黃衣裳的女子,側坐在竹屋之頂,青絲隨風而揚,嬌嫩的臉上露出恬靜的神色,黛眉舒展,一雙水盈盈的眸子望向遠方,如玉的肌膚在陽光的襯托下泛著皎月般的光芒。清風吹拂,衣袂翻飛,宛若一位即將飛去的仙子。
日近昏夕,女子水眸剪動,視線在山林間緩緩搜尋,終於在一處林間捕捉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嬌美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一個絕美的笑靨,直如白蓮吐香蕊,清水出芙蓉。天地為之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