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無涯想起了另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忽然覺得二人的表達方式不一樣但效果,如此的相似。或許是因為,這個少年有著一頭飄逸的長髮而顯得陰柔吧!他挑起了嘴角,想,如果讓這兩個傢伙遇到,那該會發生怎樣的熱鬧啊!
只是,只是那個人,如今還不知道身在何處呢!
“美人,在發什麼呆呢!看,本少爺抓了山雞來。”一道微小的風從林間閃過,才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白衣少年便逮著一堆山雞回到了篝火前。
“你能吃得下這麼多?”發現少年手中的山雞超過了一位數,韓無涯感覺自己的下巴快要脫臼了。
“你當本少爺是豬啊?”斜眼瞧了震驚的韓無涯一眼,少年無比鄙視地道。
“啊,那個,不是……”尷尬地收回目光,韓無涯訥訥地坐在篝火前,打算不再說話。
“這些是這些天你的食物,別怪我沒告訴過你,我不在的這幾天千萬不要走出前面那條界限。否則……”將山雞仍到了地上,少年忽然一本正經地道。
“這裡是哪?你要出去?”聽出了少年口中的危險意味,韓無涯驚愕地問道。
“總有些事情要解決,美人,怎麼?捨不得本少爺了?”油乎乎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已然洗乾淨了,少年修長的食指再次勾上了韓無涯稜角分明的下巴。身邊的篝火兀自噼啵地燒著,暖暖火焰下,兩個不似塵世中人的少年兩兩相對,勾勒出一幅迷人而又充滿曖昧的夜景。
“問題要一個一個來的,不要心急!”少年的嘴角浮出了淡淡的笑意,終於將他的魔手從韓無涯的顎下拿開了。一天之內兩度被調戲,再怎麼說也算不上適應,韓無涯只得暗自苦笑。
“這裡是七谷山七谷之一的竹林谷,你可以叫我,魅。”少年坐回了遠處,恢復了那種天青雲淡的樣子,飄逸得讓韓無涯回憶不起他邪肆的樣子。
魅這個詞,實在難以將其與面前這個少年結合起來,只不過如果是那個時候,這個少年卻又妖魅得不成人形。
“這個交給你了!”魅的臉上露出一絲狡猾的微笑,伸手將一隻山雞交到了韓無涯手中道。
“額!”愣愣地接過山雞,韓無涯有種想揍人的衝動,剛剛說自己不是豬現在這又是什麼意思?一隻兔子還不夠填飽肚子嗎?這是什麼食量?
三下五除二,清洗完山雞,將好吃的內臟放入雞腹中,調配了適量的湯汁澆在其中,肥美的山雞終於上了烤架。這次,魅倒似一點也不著急,側坐在青竹上,雙眼中映襯著灼灼的火焰,白皙的手指中,金色的小刀也在火焰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有一下沒一下地雕刻著手中的木頭,少年的思緒也不知道飄向了哪裡。遠處的星光在火焰的遮眼下顯得有些微弱,湛藍的天空中依稀可見形態各異的雲朵。今夜的月,格外得圓。
今日,是十六了吧!他底下了頭,靜靜地望著手中的木刻,眼中呈現出一片神祕的黑。
“魅,吃飯了。”耳邊傳來一聲男子略帶磁性的呼喚,魅醒過神來,心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溫暖。
“這山雞是給你準備的,你就好好享受吧!本少爺還有事情要解決,要出去一趟。”跳下青竹,魅將手中未成形的木雕丟向韓無涯道,“這個,先替本少爺保管著。”
“明天見!”擺了擺手,不待韓無涯開口詢問,少年就在一個呼吸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呼……真該靜靜好好想想了。”苦笑著看著手中烤好的鮮美山雞,韓無涯苦笑著自嘲道,“該不會是覺得我沒吃飽吧?!”
這是哪門子的事啊?不過話說回來,白日裡消耗太多的他,確實也是餓了。
趁熱解決了烤好的山雞,大約是由於曾經昏迷過一段時間,此刻的韓無涯雖然疲憊卻一絲睡意也沒有。想到,自己差點死在巨蟒口裡,想到就這麼不明不白來到了七谷山這個危險的地方,想到今天種種事情的不同尋常,他就覺得腦子瞬間被攪成了漿糊。
看來,不好好整理一番是不行了。
尋了片乾淨的草地躺下,興許是白日晒夠了太陽此刻的地面竟帶著一絲暖意,躺下去卻是舒適的很。方才泡過了藥澡,傷口也不那麼疼了,韓無涯至今還渾渾噩噩的,難以相信一天的驚險就這麼過了。
摸出隨身攜帶的懷錶,望著表面上鑲嵌的九顆奇異的寶石,心中的疑惑更甚。難道是自己揣摩錯了嗎?這懷錶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媽媽為什麼會把它交給自己?
還有魅,這個少年究竟是何許人也?竟然能在七谷山上行走自如!而且,那多變的性格,似乎漫無目的卻總感覺在被他算計。自己竟然完全被壓制住了,毫無反抗之力。
簡約樸素卻異常乾淨的竹屋說明了主人的日常習性,至今除了抓回來的山雞方圓幾里未見其他動物也標明瞭主人的酷愛清靜。只是常年居住在這種寂寞的地方,心也會跟著寂寞吧!
一手摸出懷裡的木雕,看了看,本來還倍覺傷感的韓無涯苦一時哭笑不得,那原本應該是花瓣的地方竟然突兀地雕出了一隻肥美的山雞,卻不正是剛剛烤好的那隻麼?
“呵呵!”他終究是禁不住嗤笑了起來,月色皎潔如畫,白衣飄逸如雪,少年的笑如同黑夜裡最動聽的音樂,盤旋著迴盪在天邊,山林似乎也在這一瞬顯得那麼靜美。
不管怎樣還是得想辦法回去的,三年後的青雲榜之爭,他萬萬不可以錯過。不管是為了星蕭若,還是為了尋找回去的路。
這樣過了許久,韓無涯終究是倦了,重傷的身體由不得他再在微涼的夜風中撐下去,走進竹屋,掌起屋側的一盞油燈,微弱的燈光下一個個仿若實物的雕刻映入韓無涯的眼簾。成千上百的木雕,形態各異,有花有草也有獸類,唯獨沒有人。
參差不齊地擺在那一方竹脈編織成的圓桌上,倒似是一片龐大的森林形態。想到魅的年輕,韓無涯不知道,這些木雕他是從何時開始雕刻的。曾經年幼的他也只是靠這些來打發寂寞的時間的麼?
腦中兩個人影疊合他又想起了那個五歲開始就鑽研字型繪畫的男孩,心中一下子抽痛了起來,魅那孩子,也是如此的寂寞而頑強呢!
躺在竹屋裡唯一的**,少年一雙如星子般的眼睛還在閃爍著,將頭枕在手上,韓無涯翻了個身,又拿出了那塊神祕的懷錶。
九顆寶石在黑夜的映襯下更顯得光彩熠熠,有某種奇異的光線在九星中來回傳遞,似有規律細一看去卻又毫無規律可循。忽然想到什麼韓無涯伸手放入懷中,掏出一本藍皮子的小書。小書一側寫著兩個大大的“古書”二字,閃金的字型在黑夜中也顯得那麼清晰,回憶起那天毫無徵兆的昏迷,韓無涯的眼中透出一絲茫然。
自己身邊的東西真是一件比一件怪啊!翻開藍皮小書的書頁,韓無涯再次見到那大大的“古書”二字沒由來的一震激動,似乎是身體的自然反應,出乎本能。
依舊是自己看不明白的字型,閃耀的金色,似乎是遮蔽一切的幕簾。
那些,到底是什麼呢?
深深地沉寂在金色的迷惑當中,韓無涯只覺得腦子越來越混亂了。
忽然九道光同時射進了他的眼裡,封鎖了所有的視線,藍皮小書之上暗金色的字型在這光芒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流動了起來。
韓無涯只覺雙眼脹痛得厲害,滿眼全是白光,什麼也看不見,耳朵也嗡嗡地響著聽不見任何其他的聲音。
“啊!”突如其來的刺痛,難受得令韓無涯呻吟出聲,感覺眼球似乎是被無數細小的電流電擊著,雙耳也迴盪著雷鳴般的聲響。
“呃啊!”忍不住那劇痛他不禁抱緊頭部,蜷縮在竹床一角,嘶聲痛吼。
“嘭!”竹屋的頂部忽然被擊穿開來,一襲白衣閃了進來,一把抱住蜷縮在一角因痛苦而不住顫抖的身體。
“你還好嗎?”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少年的聲音也顯得有些焦急,望著眼前幾乎痛苦得陷入昏迷的人,雙眉不禁鎖起。
無數道細密的金色光線在韓無涯眼眸中閃爍,交纏著,來回穿梭,四周忽然響起一陣陣驚天的雷鳴。
這是什麼力量?望著手上被灼傷的痕跡,魅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詫,方才不過是想感受下他眼眸外圍的能量,沒想到,憑自己的修為也會被灼傷。
手指上還存留著一絲酥麻,灼熱的氣息還帶著雷擊,魅從未見過這麼詭異的能量,似乎是將火和雷結合到了一起。
這個人,究竟是什麼身份?有些複雜地看著兀自掙扎的韓無涯,魅本能地鬆了鬆手,卻終究沒有放開。眼神變幻莫定,片刻過後他只是嘆息了一聲,單手運起青色的光暈,再次將手貼向韓無涯的眼睛。
“呃啊~~~”感覺到一絲清涼,韓無涯終於透過金色看到一點人影,可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劇烈的疼痛又鋪天蓋地地湧來,只覺眼睛下一秒就要碎裂掉了。
“喂,美人,醒醒啊!”耳邊傳來一陣焦急的呼喚,韓無涯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
“咚咚!咚咚!”厚重的心跳在耳邊迴盪著,他感覺到自己急速的呼吸,空氣在鼻端漸漸稀薄,眼不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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