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請,我這就下去打水。”小二似乎也很喜歡這裡的,望了眼四周的景象,臉上的酒窩透著濃濃的笑意,不過卻還是敬職地退了下去。
韓無涯頷首示意,舉足走進了這間整潔清新的屋子,多日來的疲憊的身體才算稍稍緩解下來。走到半身的銅鏡前,望著自己的變化,韓無涯不禁有些呆愣。
銅鏡裡的少年,原本如星辰般燦爛的眸子裡,突然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似是憂鬱又似深邃,令人捉摸不透。長長的黑髮在當中挽了個髮髻,披散在肩頭,襯得原本就俊美的臉多出一股瀟灑俊逸的味道,自有股攝人心魂的魅力,即使衣著的狼狽也掩不去這份氣質。
三年多了,每次看到鏡中的自己韓無涯就會想起那禍國殃民的歷代妖姬,沒想到自己果真如魅所說一般像個美人,自嘲地笑了笑,嘴角微微勾起,韓無涯望見那倒影在銅鏡中的人也是一笑,本就絕美的臉上更多了股奇特的風情,令望見的韓無涯嚇了一跳,心中有點發寒,這笑根本不似人類,倒像是蠱惑人心的絕世妖姬。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相貌不該變化如此之大才對吧?!”韓無涯沉著臉,隱隱覺得不對勁。銅鏡中的那張臉已經偏離了他的本相不少了,特別的眼睛,由於月焚的原因偶爾會閃過道道藍炎,很是詭異,不過這藍炎不細看的還是看不到的。
“唉……”嘆了口氣,韓無涯不是沒聯想到地獄之魔的影響,不過,就算是的話,自己對於這種變化也無可奈何,只好順其自然吧!
“客官,熱水準備好了,我可以進來嗎?”就在韓無涯發呆的時候,小二已經將水都打好了,此刻在門外等著召喚。
“謝謝!”韓無涯回過神來,從銅鏡邊走開道,“你進來吧!”
“這是應該的,呵呵!我去將您的浴桶裝滿!”小二笑了笑推著巨大的水桶進了內間,只聽一陣陣“嘩嘩”生後,他又走了出來,衝韓無涯笑了笑退出了房間,順手把門關上了。
韓無涯望著隔間裡騰著熱氣的大木桶頓覺周身痠軟,走過去脫了衣服就泡了進去。還不說,這木桶裡有坐的小木椅,坐在上面泡澡煞是舒服,比之在家裡跑浴池也不遑多讓了。水裡還放了些舒緩疲勞的藥材,韓無涯只覺周身暖洋洋的,禁不住閉目感受起來。
走了許久山路的韓無涯本就疲憊不堪了,這一坐下去,竟在水霧繚繞中緩緩睡去了。
外面,月色如水,有細微的風吹著樹枝輕輕地搖動,偶爾幾聲蟲鳴,細處還能聽見動物們的夢囈聲,無處不透著夏天的活躍氣氛。小客棧裡,燈火通明,三樓的隔間裡韓無涯終於被周身的水涼醒了。樓下小二是來了幾次的,不過由於客人不開門他也不好進去,便也就這樣了。
待韓無涯醒來,發覺自己還赤身躺在木桶裡不禁苦笑了下,運動了下麻木的身體,便起身擦乾身上的水,穿起了今天買的一套白色長衫,薄薄的白衫上繡著些簡單的花色,很是好看。
挽起長袖看到右臂上的妖冶彼岸花,韓無涯不由頓了頓,想起一臉邪魅的魅,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有沒有找到那個傳說中的門羅王。
“泠泠……”忽然懷中傳來一陣溫熱,懷錶竟忽然顫動了起來。韓無涯大吃一驚,連忙拿出懷錶,仔細地觀察了起來。
此刻純金打造的懷錶上九顆寶石散發著淡藍的毫光,表身在韓無涯手裡晃來晃去像是有什麼在裡面掙扎般。韓無涯心中一驚,沒有急著開啟懷錶而是觀察了一陣子後,感覺到懷錶的震動沒有絲毫惡意這才將其緩緩開啟。
“這是?”開啟懷錶一看,韓無涯臉上頓時露出大駭的驚異表情。金色的懷錶裡,原本計時的錶針消失不見,換而替之的是一面小巧光滑的鏡面,而鏡面上此時正影現出一個男子的影子,那男子俊眉的面容上有著天生的邪魅,此刻正盤坐在地,道道青光從其相對的手掌內露出。
“魅?”韓無涯大驚,“怎麼會……”
居然在懷錶上看到魅的影像,韓無涯完全驚呆了,懷錶震動的原因竟是要他看這影像,難道有什麼提示不成?
“不對!”心中咯噔一聲,韓無涯想到了一個可能,吞了口唾沫,韓無涯凝神試著去回想和星蕭若在一起時的景象。
這時懷錶表身忽然一顫,韓無涯睜開眼,不由大喜過望,那鏡面上此時正顯露出星星若的影像,不過,這傢伙竟也不知道倒在哪裡呼呼大睡,四仰八叉的,一點形象都沒了。
韓無涯輕笑,心中又想起遠在靈族的洛靈白心中一暖,閉目回想,感覺到懷錶一顫心中一動朝懷錶望去,頓時面色有些怪異起來,那懷錶之上顯現的影像竟是一副美人沐浴圖,洛靈白光潔的身子此刻真浸潤在氤氳的水汽中,面板泛紅,嬌嫩無比,再配上那一張絕美的臉,更是完全成為了男人的剋星,讓世間男子莫不為其拜倒。
“咳咳!”韓無涯面上一紅,似乎是發覺自己的行徑和偷窺無異,不過好在洛靈白算是他的半個妻子了,雖說沒圓房但也是名義上的老婆了。
“看老婆洗澡,沒什麼不對的吧……”嘴裡低喃一聲,韓無涯只是覺得臉上越來越燥熱,不由又小聲嘀咕,“不過,怎麼說都算是偷窺吧……”
“以後可不能亂使用懷錶了……”韓無涯合起懷錶呼了口氣,雖然洛靈白沐浴的樣子很是養眼,不過韓無涯在那方面還是很青澀,偷窺這種事他更是做不出來,這次誤打誤撞看到洛靈白的身子卻也在其心中種下了一顆蠢蠢欲動的種子。
人非聖人,況且洛靈白還是他的妻子,要說一點想法都沒有那韓無涯也就不是男人了。不過韓無涯的自制力很好,加上身上的擔子太重,而且由於地域之魔的緣故他心中難以斷定可以給洛靈白未來,也就沒有正式和洛靈白成為夫妻。
“哈啊!亂想什麼呢!”一拍腦袋,韓無涯略有些惱地將懷錶收回懷裡,徑直躺倒在床。
在**躺了許久,仍不見睡意,韓無涯乾脆起身開啟窗戶,看看夜景了。
天空比原來世界的天空澄澈得多,星子也比那個世界的星子明亮,無窮無盡的黑夜,閃耀著數不盡的星光,迷了韓無涯的眼。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滿足感,那是原來世界的星子所不能給予的感覺,就好像這一望就望進了心裡,直達心底,容納於心的充實。
月似勾,印入他的眼中,月焚在此刻催動將月光存入他眼眸的深處。
此時此刻,夕照島臨海區的水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巨大的頭顱來,那頭顱上有著尖利的犄角,在月色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犴嗷~~~”這奇怪的生物攀爬上岸後,張開長滿尖牙的大嘴仰天長嚎著,在月光的照耀下,可見有什麼正從它的眼睛上脫落下來,月色灑落,露出一雙猩紅的如魚眼裝的巨目。
“犴嗷~~~~”又是一聲嚎叫,這一刻它的全身都發生著奇怪的蛻變,光滑的毛皮退去露出裡面如針立的毛髮,如扇葉的腳掌退去換上了尖利的巨爪,就連呼吸似乎也變了,原本看不到起伏的胸口竟在一聲嚎叫中活動起來。
天地幾為之失色,眼見著晴朗的高空,忽然就劈下了幾道驚雷來,照得這奇怪的生物更顯猙獰。幾道不算粗的天雷,只擦著這怪物閃過,不傷其分毫,片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雷電消失後這奇異的怪物並未做停留,以極快的速度爬動著消失在原處,走進了那草木密生的夕照島中。
前方,夕照島,正是夕陽如火,景色最宜人的時候,形態各異,高低不齊的花草樹木,爭相鬥豔,百媚齊生。
一切陰暗都被修飾在那美麗的夕陽之中,淡淡的金黃令人心中頓生安寧,忍不住就要閉目沉醉其中。
“嘎~”一聲刺耳的怪叫在耳邊響起,韓無涯心中一驚,急忙抬頭尋去,卻未尋到聲音的來源,似乎傳到他耳朵時便已遠去了。只是,這熟悉的怪叫,不正是鸞王殿裡的那隻脾氣怪異的鸞鳥麼?
丫丫,會和它一起的嗎?想起鸞王殿中這怪鳥的種種表現,韓無涯是聰明人自是看得出青鸞與丫丫之間的緣分,雖不知因由,但青鸞既然出現了丫丫必然不會離得多遠。只是,她怎麼也會來夕照島呢?難道也是因為海外的怪物?
既已遠去,尋思不得,韓無涯便也不再多想,沿著一直以來夕照島的官道往內裡城池走去。他打算在一個安靜的地方用懷錶看看,或許剛剛過去的就是丫丫也說不定,大定主意,韓無涯便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面前的城池是夕照島唯一的一座城池,叫作暮城,規模一般大,是整個夕照島的中心,幾乎所有來夕照島的人都聚集在這城池裡。此時的暮城雖比不上往日的人山人海,但也絕對也差不多人滿為患了。
有許多是各地來碰運氣的武者,一路上韓無涯聽說了關於夕照島突然出現的怪物的種種情況,聯想到天墊峽谷那道青影,心中不住冷笑,這些東西的手腳還真是快。
韓無涯在暮城內隨意走動了會,就隨便找個小酒館就坐下來了,這種地方是打聽訊息的最佳之處,三教九流都有,武者們豪爽愛談些奇聞異事,這其中往往就包括著重要的訊息。對於這一點,韓無涯一點也不陌生,當初他雖說是韓家的大少爺,不過和星蕭若在一起的那些時候所有事情都是親歷其為的。探聽下有用訊息自是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