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涯,我們從側面爬上去,記住,一定要將這些石塊嵌進崖壁裡,千萬不要急進。”年叔一邊囑咐道一邊整理出這三天兩人打磨出的一個個尖利的石塊,分半成兩份,兩人攜帶在身便開始了艱難的攀巖。沒有多餘的工具,只有石頭,沒有多餘的器械,只有雙手。
憑藉幾日略微恢復的元氣,二人起初幾乎是一掌拍進一塊,攀爬的速度也是很快,不過畢竟外有暴雨內有不足,到了離崖頂百米處也只能走走停停,緩慢推進。
多日以來的錘鍊,韓無涯自身的功力雖有所增長,不過在這天災險峻之地幾乎毫無用武之地,拍著手下的石塊他的心裡有著莫名的壓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憋屈與無力。
艱難地拍進最後一塊石頭,年叔有些吃力地笑了笑,“終於要到頂部了!”他舒了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翻上了山頭。雨還在下著,還是那麼大,模糊著人的視線。
“嗖嗖!”“嗖嗖!”
就在韓無涯後一步躍上崖頂時,暴雨中突然發出一陣細微的聲響,兩道奪命黑光向疲憊的二人直射而來。
韓無涯還未落地,年叔根本沒有發覺,這兩道黑光快如閃電直奔目標,在韓無涯發現之時已是晚了。黑光攜著絕對的殺傷力鑽進了二人體內,黑光直接穿透了年叔的心臟,只見他還來不及痛呼便撲通一聲撲倒在地,雙眼圓瞪,嘴角溢位鮮紅血液,立刻就沒了氣息。
“年叔!”韓無涯體內黑光亂竄卻被月焚擋了下來,見到年叔慘狀,不由目眥盡裂心中大慟,低吼一聲逆著黑光狂追而去,他方才看到了一道青色的影子,顯然是那青影發出的攻擊。然而他還未跑出幾步就跌倒在地,周身各處傳來陣陣無力之感,剛才月焚雖擋住了黑光的大部分攻擊但仍有很小的一部分黑光撒播到韓無涯體內,一瞬間麻痺了他的身體。
“噗~”噴出一口鮮血,韓無涯面露痛苦之色,緊緊抓住胸口的衣襟,感覺內臟像是被刀攪動般,劇烈的痛苦由內而外蔓延開來。
大雨傾盆,才流下的血跡不一會就被沖刷乾淨了,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血腥,年叔的眼睛不甘地望著手裡剛剛拿出的那個又小又醜的青色鈴鐺。那是他的老夥計唯一留下的東西,他還想帶他一起出去的……
“啊~~”身體傳來劇烈的疼痛,韓無涯一咬牙,不管不顧,拼命催動月焚的力量對著體內的黑色殘留一陣發洩地抨擊著,心底的怒氣也在此達到了一個至高點。
雨水衝擊著大地,韓無涯忽然瞥見身旁被衝得往後退的石塊不由痛苦驟然一縮,大驚失色。
“不好!”猛然停住對月焚的控制,雙眼一痛,一道血淚流下,韓無涯也不去管,急忙跌撞著站起來,朝後面走去。
“啊?!年叔!”見到年叔的屍體已經被衝到懸崖邊緣,韓無涯快步衝了過去,將其拉了回來,“呃~”而這稍微劇烈的動作卻令其氣血翻騰,韓無涯覺著喉嚨一痛,一道溫熱的**便從嘴角湧現了出來。
“年叔,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你安心去吧!”忍痛合上年叔圓睜的雙眼,韓無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接著輕嘆了口氣,原地盤坐了起來,他想稍微調息恢復下,卻不料這一探竟未見一絲真氣,只有莫名的氣流翻騰在丹田裡,似是原本傷他的黑色異物。
忽然一陣溫熱的氣息從其胸口蔓延開來,一股熟悉的感覺瞬間將韓無涯包裹在內。
“是懷錶?”驚愕地摸著胸口那微熱的地方,韓無涯驚道,沉睡三年之久的懷錶在此時終於甦醒了過來。摸出懷裡的懷錶,韓無涯的心情頗為複雜,懷錶上那九顆晶瑩的寶石此時正散發著柔和的青光,一道道溫暖的氣流包裹著韓無涯的身體,在這氣流經過後其體內的創傷也在緩緩癒合著。
“只是丹田卻破了,懷錶也無法修復。”韓無涯觀察了下自身的情況不由皺眉,丹田一失,月焚的力量倒是不受影響,不過身體的防禦卻大減,在對敵中很是麻煩。
“或許還有什麼辦法吧!”韓無涯想起夕照島上的地下交易場,那裡或許有恢復丹田的東西也說不定。
“剛剛那個青影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沉吟著,韓無涯心中平靜下來,回想起那個一閃而逝的身影,喃喃自語。
“是海外異族!”眉毛一挑,韓無涯回憶起了那熟悉的感覺,就是海外異族的感覺,非常冰冷的感覺,“他們怎麼會來這?”
經過幽冥谷一役,韓無涯多少也瞭解到了一點海外異族的事情,不過,卻是沒有聽說海外異族有離開哥靈境來到外面的。
“難道,不僅僅是哥靈境有他們的足跡?”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想,韓無涯頓覺腳底發涼,若真是如此的話,那海外異族的陰謀就不僅僅是改造人類那麼簡單了。
“唉……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世界啊?”嘆息一聲,韓無涯有些複雜地望向年叔,眼中露出一絲哀傷,方才還報滿期望的二人一瞬間就陰陽相隔了,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年叔,抱歉,不能帶你一起走了。”喃喃低語,韓無涯在崖頂上,選了個土質不算堅硬的地方,挖開一個大洞穴將年叔埋了進去。
深深地拜了幾拜,嘆了口氣,韓無涯低聲說道,“年叔,你暫且就在這裡等著,等我回來的時候,再來帶您回去。”
又過了一日,雨漸漸小了,最終停下了,而天空中積聚的烏雲也散了,一絲久違的陽光從薄薄的雲層間透出,照在了天墊峽谷那兩座孤立的墳頭上。
夏日的風帶著些海水的味道,鹹鹹的,還有一絲絲別樣的腥氣與苦澀。已然是下午了,渡口邊,一身狼狽的白衣少年靜靜地站著,眼睛深深地望著遠方模糊的島影。此人正是自天墊峽谷一路跋山涉水到達海邊的韓無涯。
“小兄弟,出海嗎?”一位看起來和藹的老者見這少年雖然形容狼狽,但身上透出的氣質非同尋常,常年靠船隻出海賺取收入的他,知道這類人大多是要出海去夕照島的,便殷勤地上前開口問道。
“老人家知道離這裡最近的布店在哪嗎?”韓無涯搖了搖頭,帶著些許疲憊略有些歉意地問。
“呵呵!小兄弟,你往那邊去的左手邊就可以看到一家不錯的布店了。”老人見韓無涯身上衣裳破陋,猜到他大概沒有馬上要出海的意思,也不追問,慈和地替他指著路。
韓無涯道了聲謝便往左走去,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後,一艘與周圍無甚差別的船上,一個裹在黑袍裡的影子突然在頭部裂開一道縫隙,一絲寒光從中爆射而出。
目標終於出現了!
黑暗中,突然發出一陣奇怪的“哧溜”聲,也不知是什麼伸出了猩紅的舌頭舔舐著那似乎並不存在的脣。
“客官,裡面請,小店的布料光滑柔軟,保證你穿著舒暢涼爽!”布店老闆見有客人來連忙熱情地吆喝著。眼睛示意老闆娘貴客到了,進去拿店裡更好的貨。
“這是冰蠶絲織的,在夏天穿甚好。”老闆一邊引著韓無涯走一邊不辭辛勞地介紹著。
“這是將海蠶魚抽絲做成的冰絲袍,不僅柔軟纖細,也是非常涼爽的!”
“還有還有!這個啊!可了不得了……”
“謝謝老闆,給我來兩套冰蠶絲紫衫就可以了。”原來世界那麼寶貴的東西在這裡居然隨處可見,韓無涯不禁有些呆眼,不過從來在原本的世界聽說得最多的就是冰蠶絲衣了,看到那雪白的冰蠶絲衣,一股親切感油然而生。他也不看別的衣裳,拿了冰蠶絲衣對店老闆說道。
“誒!好嘞!請往這邊來!”老闆見韓無涯選了冰蠶絲衣,停止了介紹,滿臉堆笑地將韓無涯引到了櫃檯處結賬。
付給老闆錢幣後,韓無涯拿著店家包好的衣服走進旁邊不遠處一家名叫“山海樓”的客棧。
“客官,您是要住店還是打尖呢?”和韓無涯年齡相差無幾的店小二一臉笑意,躬身迎過來,道。
“住店!”韓無涯隨意打量了下這家客棧,很喜歡裡面清新潔淨的樣子,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道。
“好嘞~!客官你一位嗎?”小二見韓無涯點頭,便指著棧臺處牆壁上掛著的牌子道,“那裡掛著房間與價格,您看看。”
“就要三樓靠臨湖水的那間吧!”韓無涯隨意掃了一眼,淡淡道。
“客官您真是好眼光,那是本店風景最好的一間上房,小的這就帶您上去看看。”小二顯得很是開心,燦爛的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嗯,煩勞。”韓無涯依舊是淡若清風,“對了,打些熱水送上來,我不喜別人打擾,沒有我的傳話你們不要來我的房間,這是這幾日的費用。”拿下一大塊玉石放到小二手裡,韓無涯便在其帶領下來到了三樓的那個房間,視窗臨湖,四面環山,室內空氣還有著淡淡的草香,令人勞頓盡消,忍不住就停住腳步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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