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新婚?
“小千千,想什麼啊?新婚燕爾,不要多想,好好享受才是正經!人生難得這麼幾回,寧教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什,什麼?你說新,新甚麼?”她脖子一僵,此時只希望自己耳背,聽錯了。
“新婚,燕爾!”錢太多端起湯碗,猛啜一口,一本正經道,“好湯,好湯啊!我說小千千,公子爺是待你不錯了,你看新婚第二日就給你送這麼多精緻吃食,這一片心,你可好好珍惜著了!”
“前輩前輩前輩,話可不能亂說,我,我,我一個黃花大閨女,啊,未婚女青年,你可別這麼說……這名聲,名聲可是很重要的……”千千急了。
“得了吧,小千千。”錢太多一仰脖將湯一氣倒入腹內,痛痛快快、淋漓盡致地打了個悠長無比的飽嗝,眨眨眼睛勾勾手指,“別人不知,咱們自己人,你就別藏著掖著了,昨,昨晚的事兒,咱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是不是?”
“哎呀--!!”千千恍然大悟,跳將起來,一把指向錢太多油光閃閃的大蒜鼻,“昨晚偷聽的,是你!”
“啊,咳咳,不是我,是話太少那個夯貨作出這種傷風敗俗之事--”
“啊呀呀!是你們兩個為老不尊的!!!”
千千直氣得兩眼發黑,幾欲暈去,這二個人還真是王八對綠豆,本是同根生,偷聽何太急!
“好了好了,小千千,聽了就聽了,咱們也沒笑你,是不?”錢太多見自己不小心漏了餡,也有點兒麵皮發紅,好在他剛喝了一碗熱湯,看上去只是暖了胃而已,“以後咱們就是你的孃家人了,你有甚麼委屈不痛快,盡避跟咱們說,幫你出氣!--還有啊,這合歡酒是要喝的,大胤的習俗,新婚不辦酒,大大不吉利--雞飛蛋打,一拍兩散,可不能讓公子給落下了!”
千千心中一團亂麻,唯有苦笑半聲:“前輩您先出去吧,我,我要靜一靜……”
二個時辰後。
天高,地闊。
冬日暖陽,懶洋洋地照著。
麵皮雖說自以為不薄,卻也受不住群眾們的眾目睽睽,認定昨晚發生了些標誌**件的眼光,千千終於採取了三十六計走為上之策,一人偷偷地跑了出來。
她原本也暗地裡思忖著弄上一套男子裝扮,據說古代鐵律是:女子想要偷偷一個人逛街時候,皆要穿上這物事。
然而掂掂兜裡銀子少得可憐,決定要將這錢用在刀刃上,說不得自己也並無傾國傾城之貌,想必走在街上也並無地痞流氓前來搶人,便就這樣逛街卻也罷了。
街上人潮湧動,川流不息,一條街上皆是鱗次櫛比的鋪子--琉璃鋪子、古玩鋪子、毛皮鋪子、珍珠鋪子,千千在現代同所有女生一般是個逛街狂人,雖說在這裡並沒有她中意的款式衣衫和hello-kitty,不過見那些七彩琉璃在冬日暖陽下閃爍著耀眼光暈,倒也頗為養眼好看。
逛得快活了,卻也忘了早上的尷尬之事,直感嘆這古代的物事,當真精巧。
卻不知為何文明發展到了21世紀以後,科學昌明,卻是不見這般別具匠心的做工了。
這是文明之福,還是藝術之憾?
她順手取了一隻琉璃簪子眯眼在陽光下細細端詳,只見那簪子頭順勢雕刻成一支將要開屏之孔雀,琉璃原本的碧色、玫紅、寶石藍、貓眼綠、蘇丹黃,閃耀流淌交匯,看得人沉醉不知歸路,不免被迷了心神;然而又從細長的簪身上纏繞著一根細細流蘇,到了上端竟然變成一朵祥雲也似的木棉花,線條雅緻圓潤,與孔雀映襯,美倫美奐。
“這位姑娘眼光果然不俗,這根簪子是今天才到的新貨,可是羿國金都最著名的琉璃窖產的,煅燒便用了兩個月之久,在羿國內就被各路商賈一搶而空了,敝店也是好不容易才搶到了一支,跟姑娘你的輕靈活潑,倒是很為相配呢。”說話的是個圓圓胖胖八字鬍的掌櫃,笑容可掬,一副招財進寶的模樣兒,“姑娘不信你戴戴看便知,我李家這琉璃鋪子在河陽開了三十年,老字號,眼光保準不會有錯。”
千千手指在袖口中縮了縮猶豫: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她在逛街時只要一被老闆攛掇著試身,便十有**會買了。
--這試身乃是老闆們的殺手鐗,穿上新衣裳本就心內歡喜,再被老闆一誇漂亮,經常先自就暈了,迷迷糊糊地就交了錢,拿了衣服走人。
但是這琉璃簪子也不知道是什麼價格,還是什麼外國進口貨,自己帶著的那點可憐的銀子夠是不夠?加之自己這樣風餐露宿(當然偶爾也大吃大喝),行走江湖,戴上這種太過精巧的玩意兒有沒有必要?
還在愣神,那老闆目內精光一閃,一招手,便有一位女夥計眼疾手快,一個白鶴晾翅將簪子穩穩當當地別在了千千髮髻上,接著以乾坤大挪移之法,將千千迅速撥轉身子,此刻正對著明晃晃的大銅鏡。
鏡子內的少女面色有些呆滯,然而卻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溫柔還在心內盪漾,眉梢眼角都籠著淡淡喜氣,倒是有種別樣的嬌豔,加上那支色彩幾乎會流動的琉璃簪子在髮際閃爍,正映襯得一雙眸子,猶若秋水一般翦翦動人。
“姑娘,敝人說的不錯吧?你看這做工,這成色,嘖嘖嘖……姑娘一看就是識貨之人……”老闆奉上馬屁**,繼續戴高帽。
千千確實也喜歡這支簪子,想一想能遇見自己喜歡的物事也不容易,以舌頭舔了舔嘴脣,試探著問:“這個,多少銀子?”
老闆嘿嘿一笑,伸出五根手指。
“五錢銀子?”千千想這價錢倒也還公道。
“姑娘說笑了。”老闆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柄扇子,閒閒地搖了搖--千千不由得乍舌,這大冬天的,您還嫌熱麼?
老闆搖完扇子,斜著眼睛看了千千一眼:“五兩。”
“五兩?這麼貴!”千千幾乎要跳腳,“就是金子也就這個價罷。”
“嘿,姑娘您可就說笑了,金子到處都有得賣,我這琉璃啊可是有價無市,洛城的王孫公子們幾個不是眼巴巴地想要這麼精緻的寶貝送給心上人,只是都拿不到貨啊~這東西呢,價錢倒是其次,自己喜歡才是最重要,您說是不是?”
“我沒那麼多錢。”千千深刻覺得這老闆的說話功力和錢太多話太少實在有的一拼,說完摘下簪子放在櫃檯上,就準備走。
這價錢,宰人呢!
“哎,哎姑娘你別走啊!這樣吧,敝人看在你我有緣相逢,你又那麼喜歡這支簪子的份上,就少一點,二兩銀子,你看怎樣?”
這一少可是少了一半,千千心想,可見這價錢還是水分多多,本來二兩銀子就不是個小數目,差不多等於一家人一年的飯錢了。況且她身上也沒那麼多錢,又再搖了搖頭,邁開步子。
“哎,姑娘,敝人這裡是誠心誠意做生意,你到底是不是誠心買啊!”老闆伸長脖子,恨恨地撂下這句話。
“一塊玻璃二兩銀子,我看你也沒多誠心。”千千嗤之以鼻,她自然不知道,來這邊境地帶買這類“外貿物品”的人都是些從洛城或者其餘富庶地帶來的達官貴人,用得大抵許多不是出於自己的腰包;更有與楊文平太守交好的諸位朝中重臣來此地遊玩,楊文平總也厚禮奉上;因此這條街上的物事價錢就是愈來愈高,然而普通老百姓卻從來不來此買東西的。
說白了,就是一個宰老外和款爺的地兒……
而且千千一看上去就是外地來的,這老闆精颳得很,自然開出高價。
“姑娘,你這樣可就不對了,咱們開門做生意,做的就是一個誠字,有話好商量,你這試也試了,價也詢了,此時走算得上什麼事兒?”
這老闆見千千要走,面一黑,聲音帶了幾分凌厲。
“我不想同你做生意!”千千俏臉也是一沉,拔腳就要走。
“姑娘留步,有話好商量,不然--”
“不然怎的?”千千也怒了,柳眉倒豎,在櫃檯上拍了一下。
“哼--來人!”老闆陰陽怪氣地看了她一眼,揮手叫人!
這小泵娘,一點也不懂規矩,給她一個教訓!
“誒,慢著,慢著,老闆,生意不是這般做法。”
忽然從那老闆身後傳來一把閒適的聲音,老闆面色一沉,倏然發現自己眼前覆了一大片陰影--是誰站在自己身後?此時直恨爹孃將自己生的太矮,竟然活活在氣勢上給壓下一大截,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