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與白衣鬼面鬥嘴()
此處別無他人,想必就是身後那白衣鬼面所擲。
千千大怒,轉身那白衣鬼面抬起頭來,猙獰鬼面如常,然而千千又覺得心中一跳,似乎竟能透過鬼臉面具看見一雙清冽眸子,深如寒潭,隱隱透出些煞氣,此時卻微眯著,帶著些頑劣的笑意。
“看什麼看,姑娘我要走了!”千千也不知為何有些心慌,轉頭大步便行去。
“你昨晚不是說,你不是人麼?何以又自稱姑娘了?”那人淡淡地問了一句,聲音並不甚大,卻在這山洞裡激起一波一波回聲。
千千不禁心中一凜:好厲害的武功!不知道……比起雲少沁瘟神來說,何如?
想歸想,嘴巴依然不依不饒地回了一句:“不是人就不是姑娘麼?難道女鬼便是男人?何況我本來就是人。”
“哦?那昨晚便是騙我的?還苦了本鬼將你千里迢迢扛來,想要與你做一對鬼夫妻,真是白忙一場。”那白衣鬼面冷冷道,話鋒如刀銳利。
“這是何處?”千千不願在鬼與人的話題上與他多做糾纏,或者說,是一聽見“鬼夫妻”那三個字,便有些臉上掛不住。
“此處啊。”白衣鬼面抬起頭,以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千千不禁好笑,原來鬼也會頭疼麼?卻發現那手指瑩白修長,竟似白玉所雕,頗為精美。千千不禁心動神馳,頗想將那鬼面拿下,看看此人究竟生得面貌如何--看手,倒是很誘人。
“此處乃是鬼哭谷,離昨晚你我相遇那櫻花崗,不多不少,剛好三百里地。”鬼面似乎明瞭千千所想,故意將手指伸出三支,搖晃來去,本是頗為養眼,而千千已霍然站起,大呼道:“他奶奶的,這麼遠,可叫老孃如何回去!”
鬼面再度有些頭疼,這丫頭竟爆出粗口,看來還倒不是好惹的。他站起身,懶懶地伸了個懶腰:“本鬼本來就沒打算讓你回去啊。”
“那你留我幹麼!”
“本來你若是魍魎,本鬼是打算與你共結連理,白頭偕老……咳咳,但你竟然乃是人類,怨不得我只得將你拋下大山去了。”
白衣鬼面身形頗高,這一站在千千面前,竟然有巨大壓迫力迎面撲來,連洞外陽光也被擋住了少許,怕不是有一八五。
千千不禁氣結,雙手握拳罵道:“你這人真卑鄙無恥!”
白衣鬼面發出冷冷笑聲,徑自將千千逼到牆角,鼻端忽然聞見這丫頭鬢角透出一陣幽香,忍不住心神一蕩。
這香味……不像是脂粉香,倒是天然清新,與他平日裡所見所聞,大異其趣。
千千乘此機會,狠狠向“鬼腳爪”踩去!
白衣鬼卻身形輕捷得很,千千暗算未果,只得恨恨乾瞪眼。
“姑娘,你這話可有兩處大謬。”白衣鬼閒閒道來,“其一,我不是人,是鬼,是以你說‘你這人’乃是錯誤……”
千千哼了一聲。
“其二,你昨晚騙本鬼,道你乃魍魎,本鬼才將你老不容易拖到此處……如今竟然還說我卑鄙,無恥?”
千千聽見此話,不禁一愣。
當初的對話忽然湧入腦際:
……
“你給我--吃毒藥--難道不卑鄙?”
“我光明磊落地餵你吃了毒藥,並未偷偷下毒,行那不三不四陰險勾當,有何卑鄙?有何無恥?”
“我好心救你出這火坑,你不接受我這好意,是為不仁,你今晚不但不好生陪我,反倒惡言相向,是為不義,你說,究竟我與你誰卑鄙,誰無--恥?”
“……”
她心中一陣酸澀。
雲少沁……你在哪兒啊。
我不得不承認,我有點兒想你了,雲少沁……
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呢,如今我落在此人(鬼)手上,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白衣鬼面見千千忽然陷入沉思,眉宇中似有傷心悵惘,又帶著一絲絲隱隱羞澀,不禁發出一聲冷笑。
“想起你的情郎了麼?”他聲音忽然冷硬莫名。
千千又驚又羞,支吾道:“哪有!”
鬼面伸出一隻手指輕觸千千嘴脣:“不是你笑什麼?”
“關你什麼事……”千千欲將他手指扳開,卻反而被他制住。
“好吧,我改變主意了--現在起,不論你是人是鬼,我都決定要與你作夫妻--”一張鬼面,緩緩向千千臉頰靠近。
陰影中,千千的表情格外無措。
一雙眼瞳中,那片白,那個面具,越來越近地,壓下來。
……
山崗上,飛舞起一片片細碎櫻花瓣。
是一個人影,瘋狂在其中舞劍!
那人俊面生煞,鳳眸蘊寒,身影如一道黑色旋風,在林間急速移動!
劍光如雪如電,所到之處,飄飛的八重櫻,雪白粉紅,層層如雪嬌媚,卻都被斬成數段!
也不知這是什麼劍,竟然如斯鋒利。
幾片花瓣,不甘心地粘在了劍刃上,似乎一片片眼淚。
然而那帥氣面容眼中已是火紅滔天的巨浪!
“你為什麼騙我--為什麼不來?”
“你很了不起是吧?很聰明伶俐是吧?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我幫你,你為什麼讓我--抱你?”
“好吧,你騙我,下次見面之時--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這個怒吼的男子,自然便是雲少沁。
自然,他苦等了一夜,卻不見伊人芳蹤。派人去暖香閣查問,卻得到訊息說千千已然離開了,不知所蹤。
他又是氣又是恨,他是何等尊貴的身份,從小沒有人敢欺騙他,何況這麼一個青樓的粗使丫頭!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竟然敢?為什麼他對她那麼好,她卻棄若敝屣?
“我要讓你,付出代價價價價……”
林木蔥蘢,回聲如漩渦,那般激烈,那般傷心。
不遠處,站著一個清秀白皙的紫衣男子,搖著一把白色摺扇。是那位君少傅--他看著自己好友以及主公瘋狂失態的表情,不免苦笑。
在他心中,少沁一直是冷靜,甚至有些冷酷的,他將自己的心控制的很有分寸,很少會為了什麼身外之物波動心緒。然而,今日的他,卻為那抹身影,留戀,望斷天涯!
他有感覺,少沁第一眼見到那個小女子,便有些變得喜怒無常--他大約不知道吧,這便是男女之間,最初的吸引啊。
後來,他竟然一反常態,要拍下那女孩共度一宵……真不像是他做出來的事情哪……
問世間,情為何物?
“我們走。”過了半個時辰,那個黑色身影倒提著劍鞘,緩緩走來,身後,若一片落花戰場。
“少沁……”他開口,似想詢問什麼。
雲少沁只是擺了擺手,面色已然平緩,似乎看不出一點喜怒:“走吧,去下一個地方看看。”
“是。”君少傅點了點頭。
沉香策……
究竟會在哪裡呢?
這一路,他們只能在客棧茶館,人多之處,不動聲色地打聽。可是沉香策的傳說雖然偶爾能夠聽聞,卻完全找不出頭緒,它會在哪裡……
少沁騎上他心愛的坐騎‘紅雪’,抽了一鞭--“駕!”
紅雪立即發力,身影如電行去!
父皇目前江山穩固、國泰民安,身子亦康健--卻不知道為什麼,在五十大壽以後,便如此固執地讓他尋找那件寶物?
自己有多少事務要跟著處理?有多少謀士要去籠絡?又有多少虎視眈眈的眼睛,覬覦著這個位置?自己在宮中還有幾位異母弟,雖說兄友弟恭,一向要好,然而……他們不想搶奪這個位置,他們的那幾位嬌豔妖嬈卻滿腹心機的母妃,卻未必不想!
他也曾在拜見父皇時暗示過--自己不在朝中,怕有甚麼不測。然而,父皇只是在暗黃鎏金宮燈後,輕輕地蹙起眉,淡淡道:“竣兒,朕讓你去做,自然便有道理。”
父皇到底在想什麼?
少沁苦笑著搖搖頭,君心難測,即便他是自己的父親。
--而且,自從母妃逝去,父皇再不曾叫母妃給自己取的小名,只呼“竣兒”。
--是,他的真名是雲竣,大胤皇朝昭帝--雲天之長子,唯一的,尊貴的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