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深宮的日子
又來了,她絕望地想,雲駿哪裡知道,她天天早晚要對著天花板阿門阿彌陀佛安拉真主的禱告一番,只希望自己不要懷上“龍種”……
現在自己更是豎著耳朵,小心一切異動,前幾日就是吹了些冷風,突然吐了一大堆,令得翡翠和幾個小丫鬟又是驚又是喜,正好雲駿過來,幾個丫鬟絮絮叨叨稟報一番,雲駿當時那個臉啊,差點就開出了花,只把千千鬱悶得夠嗆……然後大半夜的又是召太醫,又是看脈……折騰了半宿,太醫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娘娘大約是吃東西吃雜了,吃壞了肚子,加上又著了冷風,所以胃腸有些不適”……
那時候雲駿的那個表情哦,簡直就是“從希望到失望到絕望”的最佳佐證。
自己可是在心裡偷笑……
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安生日子,才不要就弄出個小屁孩……
雲駿見千千半天沒有反應,知道這小丫頭一定又在偷偷地腹誹了,乾脆伸出一隻鹹豬手,在她平坦光滑的小骯上緩緩蠕動,嘴角貼在她最怕癢最**的耳垂吹氣:“丫頭裝作沒聽見?本來今晚有點兒累,想放過你的,現在看來……還是不能放過這不聽話的小丫頭……”說著說著,鹹豬手向上移去……
“啊呀呀,不要了……我也好累了……啊,我肚子痛……我頭痛……我,我腳痛……”千千天花亂墜地胡扯一通,只希望能夠瓦解他的注意力。
“你痛去吧,反正不用你來……”他嘴角浮起一絲邪惡的笑容……
**帳暖……
珊瑚珍珠簾低垂,紅燭的光暈下,雲駿凝視著她嬌慵可愛的睡臉,就好像紅撲撲的水蜜桃,令人一看就心中泛起甜蜜和心軟。
丫頭啊……
他心情愈來愈沉重。那樁覓泉的案子,雖說現在還是沒有證據證明是誰幹的,然而,他心中有個隱隱的感覺……
只是,沒有證據,又怎好說明?
另外一方面,即使不是因為這樁事,他也早有剪除紫鑑羽翼的心思。
只是,紫鑑家大業大,多年來盤根錯節,籠絡了大批官員,一發而至全身,是個非常不好動的人。
他不久前得到一份祕信,說紫鑑有一筆數額巨大的貪汙賄賂款子在一個祕密的地方藏匿著,然而打探到這個機密的內線不久就消失了蹤跡,也不知道是否已被滅口。
這筆款子,究竟會在哪裡?
他陷入沉思……
一陣風吹來,將燭焰的影子映在千千的面上,她似乎在做一個糾結的夢境,小拳頭攥著床單,嘴中依依唔唔,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他一陣心疼,湊了過去想要親親她的面頰,正在此時她卻翻了一個身,嘴裡哼哼唧唧道:“不要……我討厭kfc……”
那是甚麼?
雲駿撓了撓頭,又看她蹙了蹙眉,將手臂又伸開,呈大字型攤開,嘴中繼續:“嗯……必勝客……我要必勝客……海鮮……芝心……比薩……”
這丫頭怎麼今日說的話自己都聽不懂。
他睡意全無,看著她在夢裡不知道跟什麼人商量什麼事情,忽然覺得,她離自己很遠。
她夢中的那個世界,該沒有自己吧?
這種感覺令他感覺十分不好,他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未免太也霸道了,難道連丫頭做個夢也不準麼?
可是,他是多麼愛她,多麼在乎她,甚至連她的夢,他都想要擠進去……
這種愛,是不是太過強烈,太過偏執?
從小,父皇和母妃就教導他,要做一個成功的賢德帝王,就要對江山懷有大愛,不得將愛侷限於某一個人的身上。
卻為什麼,自己竟然會愛這個小小的女子,如此之深?
似乎怕她飛走。
似乎怕她一瞬間就消失在他的世界。
那麼的怕,那麼的在乎。
即使在上朝的時候,在批閱奏章的時候,都想著她。不可抑制地想著她。
他嘆了口氣,一陣涼風從窗櫺邊刮過。
風似乎令得千千感到寒冷,她倒抽了口冷氣,將被衾掖得更緊了些。他心疼地將她抱緊,她蹙著小眉頭,臉頰紅紅的,眼睫毛輕輕抖動著,脣邊,忽然逸出一句:“二哥”……
他渾身血液頓時冰涼。
二哥?
她口中的二哥,是不是……那個人……?
在這樣的深夜裡,紅燭帳暖,他將她抱在懷中,她竟然,還會輕輕喚出“二哥”……
他登時覺得被重重擊了一棒,頭腦發暈,喉中湧起一股酸甜的味道,視線也開始有些隱隱的模糊起來。
難道她的心中,有一個他無法觸及的角落?
而那個角落裡,有著她與他的回憶……
那些回憶他完全都不知道,無法捉摸,他不知道那段時日,他與她相處,究竟都說了些什麼,經歷了些什麼。
也許是什麼也沒有。
然而,僅僅是這件事本身,就令他幾乎快要發狂。
愛一個人,就會有極強的佔有慾,如同蛛網一樣細細密密地綁縛住自己。深入每一根血脈,無法逃脫。無法救贖。
……二哥……
夢裡,原本花朵漫天,忽然飛雪連綿。
原本和雲竣一起攜手在藍如水晶石一般的天空下漫步,卻忽然風雪襲來,四周登時陷入黑暗冷寂,花瓣如同破碎的星星的碎片,滿坑滿谷,絕望地盤旋著……
她迷失了方向,上一回遭受刺殺的恐懼襲擊了自己,好似再也見不到雲竣一般,她流著淚,無助地四處張望著……她是丟了他麼?還是,他丟了她?
遠遠地,在漆黑的高原上,她看見寂寞的月亮下,一襲白衣隨風綻開,好像一朵絕世雪蓮。
是二哥……
他為什麼在這裡?他的表情那麼哀傷,那麼寂寞,就好像月亮一般。
她心一酸,喃喃地呼喚了一聲。
難道因為她的離開,留給他這樣絕世的寂寞?
她不禁輕嘆一聲,二哥,究竟怎樣,你才能走出寂寞的深淵呢……
忽然,一陣旋風颳過,將那身白衣吹落無形。
最後一剎,他扭轉頭,給她一個纖美無限的笑容,如一千年方綻開一回的優曇花,如此美麗,如此寂寞。
隨後,片片化為飛花濺玉。
她不禁落淚。
“千千,千千!”
倏然,耳邊響起一個低沉卻焦急的聲音,將她扯回現實。
迷迷濛濛中,她睡得半明半寐,打了個哈欠,緩緩睜開了眼,紅紅的燭光下,雲竣的臉龐俊美得令人心跳,卻帶著一股奇異的氣息,眸光也沉鬱無比,竟似一個磁石的黑洞,令她心一沉,下意識問:“怎麼了?”
雲竣方才似乎被一個魔咒魘住,竟然不想再看她睡下去,一刻也不能忍受,生生將她從酣夢中叫醒,看著她惶惑慵懶的表情,他忽然心中一痛,又是一酸,自己是怎麼了?只是因為她在夢裡喚了一聲二哥,就硬生生地將她叫醒麼,不願讓她沉醉在那個夢裡麼?
他何時起,變成了這樣狹隘的一個男子?
從來,他都是驕傲之極的人中之龍,落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從來都不會刻意去追尋什麼東西,因最好的東西都會主動歸在他身側,卻竟然,在今夜,他為了一聲短短的“二哥”,怒火中燒,醋意大發……
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千千看雲竣半日沒有反應,睡意頓醒。
怎麼了?他那英挺的輪廓上,明明白白有著煞氣……
為什麼?
“沒什麼,千千,你方才做夢了,喊了出來。”他攏了攏她的髮絲,極力柔聲道,“我怕你著了夢魘,就把你喚醒--你看,你的衣裳都溼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背,果然,脊背上爬滿冷汗潮溼。
“我做噩夢了?”千千支起頭,想了想:“是麼?……那我方才喊的是甚麼?”
“你喊‘二哥’。”雲駿似乎並不在意,語氣中卻洩露了些許的不滿和冷淡。
果然……
她心中一滯……
方才她確實夢見了洛驛,卻不知道,自己竟然自然而然喚出了他的名字……
她咬咬脣,轉轉眼珠,心想要怎樣說話,才不惹起雲駿的疑心……忽然發現雲駿正灼灼地瞪視著她--她忽然覺得自己現在的模樣無論如何都像是掩飾,便說了實話:“方才我是夢見了我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