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彩雲奇舞()
丹桂啊,丹桂,你可真狠!
傷了衣服事小,還要傷人麼?
千千胸口一片冰涼,她霍然站起身,就想去找丹桂理論。
“千千姐,你要去哪裡?”雲兒問,“彩雲姐姐就要上臺了哦!”
彩雲平日裡跟碧玉千千雲兒都甚是交好,千千一想,還是看一眼再走吧,也不負往日情誼。
彩雲今日打扮得很是嬌豔,身披著一大塊輕紗,色彩繽紛,飛舞起來,恰似漫天霞光。她身軀柔軟,伏在輕紗之下,令得輕紗上點綴的絲絲金線如同水面上跳躍的金光,耀人眼目。
臺下原本有些麻木的客人們看見此等奇景,又來了興致,一個個還頷首。
彩雲身軀竟似柔若無骨,款擺腰肢,那輕紗如祥雲般氤氳著,她在空中一個翻轉,整個身軀竟然在輕紗上面如同作畫般宛轉,待她終於站起身時,便將輕紗舉起來--那紗上,竟然有星星點點豔麗紅色,中間是蒼勁樹幹,正是滿樹梅花,佇立彩霞之中!
原來她將顏料抹於自己兩手中,在翻滾跳躍時,竟然繪出一幅畫!
下面一片熱烈掌聲!幾位裝著風流才子的客人更是捏著鬍子感慨:“如詩如畫,勝火勝霞!”
喃喃:“難道是我看錯了……一定是……”
彩雲喜悅的目光此時越過重重人群朝雲兒與千千看來,兩人都報以高興的笑意。
“彩雲姐姐好出眾的才華。”千千不由得感嘆,其他人跳則跳,唱則唱,只有彩雲將舞蹈與繪畫結合,多了一種從容氣韻。
只是雲兒似乎依舊有心事,千千正待詢問,背後一個陰陽怪氣聲音傳來:“哎呀,千千大小姐,正在看得入神呢?”
千千嚇了一跳,轉過身,竟然是滿面橫肉的蟒蛇腰蘇媽媽。
蘇媽媽面色比平時更要沉上幾分,千千料定不妥,卻不知為何她要叫自己大小姐?
蘇媽媽惡狠狠一瞪,湊上去低語道:“跟我來!”
千千情知必有大事,卻想不透原因,想來也只有跟她去才能知端的,心下一橫,便也跟在那蟒蛇腰後面慢慢行走。
蘇媽媽彎過幾個彎,開啟一間空房,千千心中一個咯噔。她穿來時間也不短了,知道這間房是蘇媽媽用來懲罰不聽話的姑娘和丫鬟之用。
青樓雖然對客人是溫香軟玉的溫柔富貴鄉,可是對裡面的姑娘丫鬟們,有時卻變作了泥沼鬼城。姑娘倘使有不聽話的,不願接客的,脾氣不好的,怪腔怪調的……都要逐一“修理”。方法各異,視情節輕重和蘇媽媽心情而定,以前在現代時看到的那些電視裡的小而狠的懲罰手段還真不是編劇亂編的,千千就聽說有個不聽話的姑娘,被蘇媽媽用尖利的簪子頭紮了好多下,還都在不讓人輕易看見的地方,後來有客人發現了,那姑娘也只能強笑著說是天生的硃砂痣。
因而一走進這房子,千千只覺得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倒像是裝了強力冷氣一般。
而蘇媽媽的表情,就更是又臭又冷,就像茅坑裡的--冰塊。
她摸摸口袋裡的金子,心一橫,想幹脆就在這裡跟這老鴇說個明白,金子給她,自己走路。找頭……媽的,老孃也不要了!反正房裡還有一錠,開店估計堪堪也夠用了。
可是蘇媽媽何等精細,看見她的動作,肥厚嘴脣一撇,千千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便將千千兩隻手臂擰住!
千千手肘一酸,手中的金錠子便“啪嗒”一聲墜落在地上!
“媽媽,這裡還有一隻呢!”一個婆子眼都綠了,向蘇媽媽厲聲稟報。
蘇媽媽面色如寒冰,伸出肥厚手掌,往前一步(這麼肥厚的身子,未想到竟然如斯矯健),就將金錠子抓在手中!
“不,那是我的!”千千嘶聲叫了出來。她有不祥預感,這老鴇想吞這金子!
“你的?”蘇媽媽陰笑兩聲,將金錠子在手中掂掂,發現是真傢伙,面色更變了一分,“你從哪裡偷來的?”
“偷?”千千心一涼,很快便知這老鴇意圖,冷冷地說,“我可沒有偷!”
“哦?那可別告訴我這是你掃地撿來的?洗碗洗出來的?”蘇媽媽陰陽怪氣翻個白眼。
……只要不是跟蹤我,發現了那雲少沁便好……
……那人一看就心地狠毒得很,要是這樣被發現了,以為是她告的密……
金子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千千死死地盯著蘇媽媽的眼神,欲從其中找出蛛絲馬跡。
只見蘇媽媽嘿嘿冷笑兩聲,從裙兜裡又掏出一枚相仿大小的金錠子:“這是從你房子裡搜出來的,看你這還有什麼話說?”
千千面上倏然變色!
那錠金子,分明便是自己之前與那雲少沁相遇之時,他甩給她,被她掖在被角下的那一塊!
她記得分明藏好了,怎麼會還被蘇媽媽翻了出來?
她心中猶疑不定,卻知道絕不能讓蘇媽媽看出端倪。不論怎麼說,蘇媽媽沒有看見雲少沁,這是肯定的了,怎麼說,這也值得小小慶幸一番。
打定了主意,千千便冷冷一笑,對著蘇媽媽說:“媽媽,我可不知道你甚麼時候如此關心起我來了。”
“我可沒空關心你,要不是……”蘇媽媽話說到一半便吞了回去,只是拿一雙水泡眼上下打量著千千,陰陽怪氣道:“千千大小姐,你何時這般發達了?”
千千從蘇媽媽的口吻中明顯可以聽出,是有人告的密!
她只是試探一下,也絕不會以為蘇媽媽還有那閒心去她房間--那麼,是誰告密呢?是誰呢?
她拼命想著,蘇媽媽的話卻如利刃般再次剜了過來:“千千,你可知道我這暖香閣一向嚴明,是不允小賊在裡頭呆的?”
說來說去,她還是以為是她偷的……
千千故意道:“可也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贓我呢?”
“栽贓?”蘇媽媽提高了聲調,“蝶兒說是她親眼看見你自客人身上……”
果然,是蝶兒!
千千恨得牙癢癢,這個丹桂,到底還要怎麼害她們才罷休?
“哼,我去你房間搜,果然看見了證據……”蘇媽媽兀自喋喋不休,“你還有什麼話說?”
電光石火間,她有了主意。
她淡淡揚眉看了一眼:“倒確實不是我偷的,不信,可有一人作證。”
“誰?”蘇媽媽抬起水泡眼,問。
“芍藥兒。”千千淡淡地道。
“為何她可以作證?”蘇媽媽畢竟不是那麼好糊弄。
“因為……我整晚都呆在芍藥姐姐房中。”千千為了避嫌,本來不想令蘇媽媽知道她與芍藥兒今晚呆在一處,然而事到如今,卻也只能說出來了。
“哼,你想騙我?芍藥兒之前都在跳舞,那時候你明明還在臺下!”蘇媽媽狠聲道。
“--這金子是我給千千保管的,媽媽勿要見怪。”
一個柔媚中帶剛的聲音,霎時在門口響起。
千千與蘇媽媽同時回頭看去。
門口,那纖腰盈盈一握,俏顏顛倒眾生的,不是芍藥兒又是誰?
她換上了水綠色裙,俏顏卻是沉了下去:“媽媽,你這樣聽人讒言,誣陷千千,有失公允啊。”
蘇媽媽站了起來,肥厚嘴脣顫動如同兩塊扣肉,眼神卻是散發出精光:“哦?藥兒啊,為何你會把這麼貴重的東西放在這小丫鬟處?要是丟了可怎麼好?”
話語裡帶著客氣,但是分明有不信之處。
“因為,近日裡樓裡有人時常有意無意‘路過’我房間……我呢,天生也是個**之人,不免有些想法。”芍藥兒妙目流盼,語氣卻冷。
千千感激地看著芍藥兒。
“哦?藥兒,說說是什麼人?”蘇媽媽也是臉一沉。
“媽媽,方才我無意中聽見你說‘有人’眼見說看見了千千偷竊,若我說千千沒有偷竊,豈不證明那人在說謊?若是那人在說謊,那麼她又如何知道千千房中有如此貴重之物?另外--媽媽你也知道,我的玉羅裙被劃傷的事情吧……”芍藥兒並未說出蝶兒的名字,卻字字直刺。
蘇媽媽冷道:“把蝶兒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