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還你一個兒子
藍若蝶愣愣地看著龐通,眼淚突然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停地滾落,灑在藍若蝶的裙上,在淺『色』的布料上繪出一朵朵暗花來。
龐通頓時慌了手腳,笨手笨腳地想要替藍若蝶擦去淚水,寬大的手上結實的硬繭卻將藍若蝶細緻的肌膚擦得通紅。藍若蝶的眼淚越流越多,龐通囁囁地道:“蝶兒,我是不是弄痛你了?”
他不說話還好,這一道歉,藍若蝶終於撲到龐通懷裡痛痛快快地哭了起來。龐通一邊驚詫於衣服被浸溼的速度,一邊又為藍若蝶洶湧的淚水而心痛不已,一時間再不也多說話,只能輕輕地拍著藍若蝶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懷中放聲大哭。
藍若蝶好久沒有這樣痛痛快快地哭過了,直到自己哭得累了方才停下來,自己用衣袖胡『亂』在臉上抹了幾下,這才幽幽地說:“我覺得自己是個壞女人。”
“不,你一點也不壞,你是最善良的。”龐通悄悄地遞過來一張手絹,藍若蝶接過時覺得有些眼熟,這才想起是自己在黑石城時曾用過的,心裡不由得一緊,眼淚差點又滴了出來。
“我其實很自私,只知道自己好玩,一點也沒想過別人的感受。”藍若蝶勇敢地展開了自我批評。
“龐通,對不起,我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不論結果是好是壞,我都不後悔。所以,請你忘了我吧,你一定會遇到一個更適合你的女人。”藍若蝶一邊說,一邊尋思——這臺詞怎麼這麼熟悉?看來,多看連續劇還是有好處的,至少臺詞一抓一大把。
龐通只是苦笑。
“但是,你為了個人的兒女私情就要拋下年邁的雙親不顧,自己躲得遠遠的,這種行為是懦夫的行為!”藍若蝶突然轉變了話題,讓龐通臉上的表情由苦笑變為了呆滯。
“爹他正當壯年,我娘也不老,家裡還有三個妹妹。”龐通沒有直接反駁藍若蝶的話,卻只是平靜地丟擲了一些事實來堵住藍若蝶的指控。
“呃?”藍若蝶有點傻眼,沒想到龐通竟然大巧若拙,反應快捷如斯。
龐通站起身來,突然扳過藍若蝶的雙肩,輕輕地問:“蝶兒,我知道你喜歡太子,但是,你也喜歡我,對不對?”
藍若蝶驚訝地看了看龐通,輕輕地搖頭道:“不對,我對你,和對阿達是一樣的,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龐通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終於拉著藍若蝶上了馬,一言不發地將藍若蝶送回了城東的希望學校。
進了校門,藍若蝶聽著馬蹄聲漸行漸遠,眼淚突然又流了下來。
“小蘭姐姐,你回來了?你怎麼哭了?”伍瑾下了課後聽說藍若蝶回來了,趕忙跑到藍若蝶的房間,卻看見藍若蝶呆呆地坐在屋裡流淚。
“沒什麼,回來的路上眼裡進了沙子。”藍若蝶擦了擦淚水,對著伍瑾勉強一笑,卻又望著手中的手絹兒愣起神來。
“小蘭姐姐,小謝哥哥也想進來看你,我瞅見你在哭,就沒讓他們進來。”伍瑾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樣。
“嗯,小伍真乖,去和小謝他們說,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下午再和他們玩兒。”藍若蝶將伍瑾也打發了出去,關起門來,將自己摔進**軟軟的被窩裡,喃喃地道:“老天,原來一個女人竟然真的有可能同時喜歡兩個男人。”
今天在河邊的一聲痛哭,藍若蝶終於把自己的心思給哭明白了。也是在那會兒,她才突然發現,明靖寒她割捨不下,但龐通也已經在她心裡烙下一個很深的印痕了。龐通在問她喜歡不喜歡他時,她雖然搖頭,卻只是為了讓龐通能夠徹底死心,畢竟,她還沒有一女嫁二夫的打算,而兩者相比,她還是更喜歡明靖寒一些。對明靖寒,她是欣賞和傾慕;但對龐通,似乎感動和內疚比愛要多些。
怎麼辦?這樣看來,龐通還是要走,龐太師那裡怎麼交待?人家兩個兒子都因為自己的緣故遠走他鄉,自己於心何安?雖然龐太師並不年邁,但畢竟是和自己父親一輩的長者,而且,藍若蝶對龐太師一直都還是很佩服和尊敬的。
怎麼辦?不能幫他把兒子留下來,要是老狐狸問著自己要兒子怎麼辦?自己上哪兒找個兒子還給他去?
——咦?還他一個兒子?對,這就樣!突然間,藍若蝶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漸漸地又『露』出些小狐狸壞壞的笑容來。
藍若蝶跳下床跑出門,伍瑾還在門口擔憂地中蹲著,小手託著下巴,眉頭皺成一團。
“小伍,張老師在哪兒?”藍若蝶眉飛『色』舞地問。
看見藍若蝶臉上小雨轉晴,伍瑾的臉上便也馬上陰轉晴,笑嘻嘻地道:“哦,張老師還在辦公室和心月老師說話呢。”
“是嗎?”藍若蝶點了點頭,往辦公室跑去。
“藍老師回來了?”張強一見藍若蝶跑進來,便首先微笑著打招呼。
龐心月正和張強躲在辦公室裡溫習著甜蜜的二人世界,見藍若蝶闖入,臉上微赫,輕聲道:“小蘭,快過來坐。”
藍若蝶的眼睛在張強和龐心月臉上分別溜了一圈兒,突然笑道:“張老師,最近氣『色』不錯呀!心月也越來越漂亮了。”
“嘿嘿。”張強一個勁兒地憨笑,龐心月卻羞澀地垂下了頭,低低地道:“嗯,我今天的課也上完了,我先回府了,明天再過來。”
“我送送你。”張強忙站起身來。
龐心月搖搖頭道:“小蘭難得回來一次,你們肯定有很多事兒要商量,我自己坐馬車回去。”
龐心月這樣一說,張強也不好意思再堅持,便溫柔地叮囑道:“路上小心點。”
“喂,人都走了半天了,還望著門口流什麼口水?”藍若蝶笑得痞痞地湊到張強身邊。
張強臉上一紅道:“哪有?藍若蝶真會開玩笑。”
“張老師,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我記得心月也快十九了,再不出嫁可就成老姑娘了!”藍若蝶說著,還對著張強擠了擠眼。
張強臉『色』一紅,訕然道:“我……心月是太師府的千金,我這窮小子哪裡配得上?”
“啪!”藍若蝶順手拿了本書跳起來,在張強的頭上敲了一記,罵道:“喂,你是不是男人呀?都把人家姑娘追到手了,才說這些‘門不當戶不對’的鬼話!靠!你是不是現代人呀?居然這麼畏手畏腳的!我鄙視你!”
“我,我是怕龐太師不肯答應。”張強被藍若蝶罵得一愣一愣的。
藍若蝶翻翻白眼,沒好氣地道:“你太小看龐太師了,他才不是那樣的勢利小人呢!有哪個勢利小人會放任三個女兒都到我們這裡來教一群沒勢力沒背景的窮孩子?”
“說的也是呀……可是,我還是有點擔心自己配不上心月。”張強臉上紅得像個蕃茄,不過,這蕃茄上還多少有那麼幾個小疙瘩——那是最後幾顆堅守陣地的青春痘。
藍若蝶快被張強給氣瘋了,罵道:“誰說你配不上她?你可是咱們學校的現任校長。不說咱們‘希望學校’是皇上御筆題過名的,就說咱們學校現在這規模,將來發展起來,也比那國子監翰林院毫不遜『色』。何況,咱們名下還有兩家生意紅火的化妝品連鎖店,又有一個日進斗金的現代歌舞團。咱們是要名有名,要錢有錢,哪裡就配不上了?”
張強搔了搔頭髮道:“說的也是啊……可是,男子漢大丈夫,先立業後成家,這學校才剛起步,我想先全身心投入到學校中來,那……件事,還是過兩年再說吧!”
“張老師,你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俗話說:成家立業。這成家不也是放在前面的嗎?而且,你和心月結了婚,不就多一個幫手兼賢內助嗎?這麼好的事有什麼可考慮的?”藍若蝶本著誨人不倦的精神對張強進行洗腦。
張強終於臉上現出堅決的神『色』來,點點頭道:“藍老師說的對,我是該向心月求婚了。”
“呆子,別隻顧著向心月求婚,還要記得備好禮物去龐府提親喲,這可是在古代喲!算了,好事做到底,乾脆我幫你挑禮物吧……張老師,你準備什麼時候去?”藍若蝶的表情根本就是喜上眉梢,彷彿是自己要出嫁了一般急切。
“謝謝藍老師。”張強不好意思地說,突然也覺得有那麼點不對勁兒,想了想突然問:“藍老師,你為什麼對這個事兒這麼熱心?”
“啊?呃……”藍若蝶眼珠子一轉,便燦爛地笑著說:“我一向都是個熱心人嘛,當然希望你和心月有情人早成眷屬啦。而且,我也是有私心的,希望你們夫妻聯手,將學校辦得更加紅火嘛!”
“哦,原來是這樣。”張強憨厚而感激地對藍若蝶笑了笑。
從辦公室出來,藍若蝶抬頭望了望天,喃喃道:“嗯,搞定一個,接下來就是石頭男了……俗話說,‘女婿是半個兒子’……兩個半個加起來也等於一個嘛!老龐,我留不住龐通,便想辦法還你一個兒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