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心素手打開了腰上解下的五色口袋,內中有些黑黑的圓球,又細又小。她點燃了一根香,散發出了縷縷的白煙,那些圓球開始了細微的蠕動,居然是些小小的蟲子。這些蟲子名叫嬰晨,又輕又小,而在翅膀之上,能夠抖落一些細微的粉末,讓人睡著,是名副其實的瞌睡蟲。嬰晨蟲最開始讓藥物所迷,此刻讓著沐心素醒香一薰,頓時又活了過來。
沐心素取了一片小小的葉子,放在了嘴脣邊吹了一首曲子。那些嬰晨蟲都十分有序的飛了出去。沐心素看著醒香的燃燒默算時間,手指甲劃了一道的淺痕,過了約莫一刻時間,想必這樓中上下眾人,都是應該睡去了。她取出一顆藥丸,送到口裡吞下。沐心素輕輕的吹滅了燈,她手裡取了一隻火折,剎那間點燃了火。映得她面孔半邊光明,半邊黑暗。
夜裡風兒吹吹,吹得燈籠飄飄,衣服飛飛。沐心素手提著一盞精緻的宮燈,一步步的走到了明雪門口。路邊有些服侍的丫鬟奴僕,都東倒西歪的睡去了。她停住了腳步,望著足邊一隻小小的蟲子屍首,沐心素若有所思,往著宮燈之中撒了一把粉末,那燈火剎那間滋滋的一響,成碧綠顏色晃了晃,又是恢復如常了。
沐心素敲敲門,說道:“明雪姑娘,你睡了麼?”聲音一如平常的柔和,卻又顯得分外的詭異。
房間裡燈火亮堂堂的,明雪嫵媚的嗓子說道:“是沐大夫麼,我自然還沒有睡。”
推門進去,明雪和米米坐在了一起。明雪道:“沐大夫來,是有什麼事情?”她目光一轉,望著沐心素那手上的宮燈,說道:“這燈兒倒挺精巧。”
沐心素道:“我來這裡,自然是要告訴明雪姑娘你十分想知道的事情。你記得三日前有人送來一個盒子,那盒子裡面放著一個有毒的毛球,明雪姑娘,你可知道那毒是誰人調配,又是什麼人送來?”
明雪道:“我自然做夢也想知道。”
沐心素道:“那奇怪的毒,能讓人肉一塊塊的消去,乃是我仔細調配的。明雪姑娘,我自然不想你死。可惜你卻沒有機會來嚐嚐我調配的毒滋味。”
米米喃喃道:“小姨,你在說什麼呢?”
沐心素望著米米,說道:“清容,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來到夢島上面,只是你原本不該來這裡。你放心罷,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傷害。”
米米驀然身子一軟,倒在了椅子上面,她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不能動彈了。這想必是沐心素做的手腳,然而米米見沐心素進屋之後,並沒有什麼動作,怎知自己一動也不能夠動了。她目光頓時落在了沐心素手裡提的宮燈之上。
米米掙扎了幾下,漸漸覺得一股麻痺之感蔓延到了全身,連手指間輕微之極的晃動,也是半點也不能夠。沐心素道:“我這燈籠裡的蠟燭燒得是軟玉香,沒什麼味道的,然而房間裡就算只有淡淡的一點,人吸入了鼻子裡面,就會覺得全身都是軟軟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明雪伏在了椅子上喘氣,也是一動也不能夠動了,眼睛裡透出驚奇,說道:“沐大夫,原來你在這裡,是為了害我。你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夫,我可怎麼也不會想到你會這麼做。”
沐心素道:“我自小學醫,師父教我們要有仁慈濟世,以藥害人的事情我是做不出來的。明雪姑娘,你將那東西給我,我自然不會為難加害。”她柔聲道:“我做一切,總是迫不得已,還盼你能夠了解。”
米米道:“小姨,你為了什麼事情迫不得已?”
沐心素語氣十分的溫柔,說道:“這些事情,你原本不該知道的。清容,我讓你好好的睡一睡,等你睡醒了,就會安全的在一個地方。現在發生了什麼,就一點也不會記得了,有著一點點的印象,只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夢而已。”
米米搖頭道:“我不要睡,其實就算你不說,我的心裡也猜測得十有八九。”
沐心素甚有耐心,說道:“你一個小孩子,又懂得什麼呢?”
米米認真道:“我歲數不小,也不是什麼也不懂的小孩子了。小姨,你無妨聽聽,覺得我說得對也不對。”米米開口道:“明雪姑娘遭遇了兩次危險,一次是有人送來了帶毒的物品,一次是凶手夜裡潛入,進行刺殺的活動。正如小姨你所說,你在盒子裡下的毒,雖然十分的折磨人,卻並不想殺了她。你們兩人看似都針對明雪姑娘,其實並非是同路人,來的目的也並不相同。”
“代入想一想,明雪姑娘握住了一個人的把柄。我要是這個人,會怎麼做呢?第一時間當然是殺人滅口,然而又害怕明雪姑娘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別人,她手中的證據放在了別的地方。因為我反而不敢貿然下手,要先想法子將明雪姑娘手中的證據取過來了再說。這自然要先加接近,最好是讓明雪姑娘中了什麼難以忍受的毒藥,讓她受不住折磨,最後將證據交出來了。因此被握住把柄的人,是不會對明雪姑娘下殺手的,至多是讓她吃些苦頭。”
明雪暗中點頭,只因這正是她多年來進行隱私敲詐工作的訣竅。她人雖然精明,但不會什麼武功,只是別人顧及她一旦死了,祕密便會宣揚得人人都知道,下手時候,也就免不得有幾分的遲疑了。
“但夜裡來進行殺人的鬼新娘就不同了。她可沒有那麼多的顧忌,只想要將明雪姑娘殺死。所以明雪姑娘才會感覺到害怕,特意請了簫愁前來。那鬼新娘出現得甚久了,無論是什麼人指示,總和明火教有所關係的。小姨,你要維護的這個祕密,和明火教有什麼關係呢?為什麼明火教的人,會前來殺害明雪姑娘?”
沐心素默默的無語,米米說道:“明雪姑娘對你絲毫不加提防,所以這個把柄不可能是關於你的。是什麼人會讓你如此的維護他,不惜親身來到了夢島呢?我父親雖然和你有夫妻之情,然而若這個把柄是關於父親的,明雪知道你們兩人關係,決計會對你提防異常,不會有半點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