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米米覺得不真實,就連簫愁聽了,也以為自己在夢兒。當然不是在做美夢,而是在做一個十分好笑的夢。簫愁手裡的煙桿掉了下了,一邊笑,一邊連連咳嗽,他上上下下打量米米,說道:“冷水心和你說這些話,只是和你說著玩,真是——”簫愁搖搖頭,說道:“你卻當了真,這也休要提了。”
米米頓時五雷轟頂,烤得外焦內嫩,臉上覺得熱辣辣的。她十分誠懇道:“無論如何,也給我機會,讓我試一試。”
簫愁道:“你要去臥底,是聽說書聽多了,以為一定刺激有趣麼。瞧瞧你自己,一無工作經驗,二無過硬條件,武功不好,腦子也不算很聰明。過去是送去給人殺,嫌命長了不是?我有無說錯?”
米米臉蛋充血,燒得通紅:“你,你自然,自然沒有說錯,我,你——”她氣得說話結結巴巴的,感覺眼睛裡熱熱的,不願意當著別人面孔哭出來,跑出門去。
米米只覺得自己腦子裡這麼多的鬥爭,這麼多的思考,在他的眼裡是一文不值的。原來自己的決心,自己的勇氣,都不過是一句輕飄飄的笑話。自始自終,沒什麼人對她有所期待,米米感覺自己的臉熱辣辣的,如被抽了一記耳光那麼的難受,她覺得自己真傻,感覺真的很羞恥。她的淚水不爭氣的從眼眶裡落了出來,本來熱熱的淚,讓風給吹冷了,感覺冰冰的。
房間裡夏無垢搖搖頭,說道:“你說話總還如此不如耳,這位米米姑娘,可叫你氣壞了。”
簫愁張了張口,最終說道:“是她自己不自量力,說什麼要去做臥底,這個臥底,難道是這麼好做的麼?你手下派去的探子,哪個月不死上十七八個。”
夏無垢道:“和女孩子說話,哪裡有你這樣的?我看這米米姑娘性格又溫柔,人又好,也叫你氣得出去。說不定在沒有人的地方獨自一個人抹淚珠子,想想就覺得好可憐。簫愁啊簫愁,你不覺得自己實在太過分了?”
簫愁道:“是嗎?我說話一向是這樣的。”
夏無垢道:“你和冷水心的性格,還真是相似之極,想當年你們好時候,天天對撞。難怪合不來,這麼多年了,多虧有一個女孩子能忍受你的脾氣,生病的時候將你服侍得妥妥帖帖,你也不知道珍惜,還惹她生氣。老實說,你對她有意思沒有?”
簫愁道:“要我老實說,男女之情是沒有。只是如沐心素一樣,是比較合得來的朋友。”
夏無垢搖頭道:“真是傻蛋,一點也不會把握機會,擺拖單身。想我平時是由於事務繁忙,所以沒有時間談戀愛,不然老早就娶一個賢惠的妻子了。”
簫愁笑道:“那你現在努力,還是不晚?”
夏無垢擺手道:“免了!免了!我可不願意害了人家,叫好好的女子常年獨守空房,又叫她說不定哪一天就做了寡婦。”這玩笑之中,其實多少有些苦澀之意。
他咳上兩聲,說道:“咱們就言歸正傳,男人最遜的,就是擺出一臉的酷樣,叫女子來遷就自己。以為這樣叫做性格,像我就覺得沉默是金這句成語說得最不對頭,這是十分不值得提倡的行為。簫愁,你摸摸你的心口想一想,你這麼做是否正確,可是傷了一個無辜、純潔、善良的女孩子的心靈?你的良心難道能夠安寧?”
簫愁起身說道:“我覺得我的良心是十分安寧。”
夏無垢擠擠眼,說道:“那你站起來,是為了做什麼?不是覺得我說得很有道理?”
簫愁道:“我去尋她,那是免得再聽你的碎碎念,只盼你在別人面前,別要lou出這麼雞婆的形象,那可叫許多崇拜你的少年人大大的失望了。”
夜風吹在了簫愁面上,他心裡在想,她在哪裡呢?會不會真的哭了?不知為什麼,簫愁覺得米米其實是個十分堅強的人,世界上最柔的是水,然而水的溫柔卻可以磨平最硬的石頭。唉!自己的腦子裡在想什麼呢?這時候簫愁看見了米米。
少女坐在了一顆柳樹下面,背影纖纖,長長的頭髮垂在了腰間。米米聽著背後的腳步聲,轉過頭去,見著是簫愁,她原本滿腔的怒氣,在這清涼的風裡其實消得差不多了,見著簫愁過來,也就沒有走。簫愁道:“我方才說話,是因為心裡擔心你,可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米米聽他這麼說,剩下的一點怒氣也就消散得乾乾淨淨了,說道:“沒什麼啦!”簫愁嘆息一聲,顯得頗為無可奈何,注視著米米臉蛋,心中的擔切滾滾而來,洶湧澎湃,可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會如此擔切於她。
而米米看見他眼睛裡的溫和之意,心裡想:“原來他是擔心我,關心我,可惜他說話卻總是不見柔和,其實我這件事情,確實做得有些衝動。”
簫愁道:“你要去夢島,是深思熟慮的麼?”
米米心裡充滿了猶豫和遲疑,然而她還是點了點頭。次日她去了聖寧風說所的馬車,上了車上,感覺車左拐右拐,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後一直來到了海邊。米米揭開了車簾,瞧見美麗的海水呈現在自己面前,波光粼粼,海風吹到了米米身上,聖寧風微笑道:“米米姑娘,你來了!”
米米輕輕的應了一聲。她面前有著一艘大船,真如夢裡飛出來,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船隻。在碧海藍天之下,正要帶著自己去一個十分神祕的所在。
海水的顏色隨著離岸邊越遠,而顏色越深,天空晴朗,飄著片片雲彩,海風將著熱氣吹走了,使得船上的人衣袂翩飛。海鷗翅膀在空中撲打,發出叫聲,米米放目望去,沒看見一個島嶼,一點陸地的影子。
水的顏色又深又沉,不知在何處的夢島充滿了神祕的色彩。米米不禁尋思這海上的夢島,究竟是如何的一個所在。她心裡忐忑緊張,天一秋閣按照她與聖寧風的說辭,安排好了她的身份來歷,不怕考察,可見很高的工作效率。然而米米對自己卻全無信心。
這海上的孤島,並非是隔絕於世外,不許外人到達,島上的飲食用水,日常生活所須,對外依賴極大。在冒名頂替一案中,可見明火教對外派遣了不少探子,然而同時也有各方的探子千方百計對明火教進行蟄伏。這其中有被發現了身份者因此被殺,亦有成功者獲取了前往夢島地圖,然而卻始終無法得曉夢島所在。
聽過了夏無垢的解釋,米米方才明白箇中原由。這其實因為夢島的四周乃是被佈置了一個十方幻滅陣,此陣面積龐大,威力極巨,能使得空間變幻,掩蓋夢島於無形之中。島上的探子便是能尋得一時的夢島位置所在地圖,然而隨著陣勢的變換,當大隊人馬坐著船隻順圖而至,卻再找不著夢島的蹤跡了。更會陷入陣中,經歷種種危險之事。
而要使得夢島陣勢驅動,需要在島嶼的陣法中心控制之處,利用綠晶之鑰而進行改變。天一秋閣探子打聽,知曉這綠晶之匙在明火教教主聖空影身上。不過聖空影只怕有發生意外,自己不及顧及之時。他生性善於猜忌,對誰也並不信任,獨獨對自己親生兒子信任有加,便將另外一把綠晶之匙放在了聖寧風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