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此處,微微發呆,手指白得可怕。 這些細微的地方,若不是仔細觀察,自然不能從簫愁面上看出來。
一隻溫軟的手摸上了簫愁的手,主動摸著那有些僵硬的手,帶著安慰。
簫愁道:“總之我為天一秋閣效命多年,多少也探得一些祕密。 原來當年我父親原與上任天一秋閣之死有涉。 而上任的天一秋閣閣主秋鳴水身死之地,便是這落葉山莊。 ”
米米道:“這是如何一回事情?”
簫愁道:“那秋鳴水本是天一秋閣最年輕的一位閣主,做那閣主不過三個月時間。 然而卻被人所殺。 那殺人的凶手總共有五名,個個俱是那絕頂的高手。 秋鳴水死了之後,身上所佩帶的別寒鋒更是不知所蹤跡。 這柄劍可不止是一柄神兵,天一秋閣的象徵,內中更有一個冊子,收集了許多武林中人的祕密。 此後多年,如今的天一秋閣閣主花別離繼承了位置,一直也無此劍訊息,未免有些臉面無光。 好在三年之前,我師父為他尋回了此劍。 ”
他沉聲道:“而我父親,便認為是那五名凶手之一。 他家世清白,素來更對天一秋閣忠心耿耿,無那半分殺人的理由,然而年輕時候一件遭遇,卻讓他嫌疑重重,不能拖身。 那秋鳴水身上諸般傷痕,惟有一個掌傷分外奇特。 這掌名喚陰掌,所中之人那傷處骨頭卻是在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方才慢慢的碎裂而開,只因為掌中懷有柔勁,所以才會有著這般的效果。 這陰掌江湖中少有人會,而打在秋鳴水肩膀上那一下,非得有三五十年的功力,方才有如此效果。 ”
米米聽著那陰掌兩個字,頓時啊了一聲,便將莊中發生的諸般事情告訴了簫愁。 她撿要緊的話來說,去了不必要之處,自然很是精簡快當。
簫愁眼光一動,說道:“不對,不對!米米,你可知道程素屍首埋在何處,我要瞧一瞧。 這個人決計不會如此容易就死了。 ”
那程素屍首被顧飛雲輕輕的吩咐了一句,被領著到了郊外,隨意的掩埋。 屍體也只被薄薄的棺材蓋住了。 在外面撒了些須的泥土,只需要輕輕的剝開,就現出內中屍體。
米米道:“這人正是程素。 ”簫愁眼睛瞧著,並不避諱這其中的汙穢,用手摸索。 他說道:“這個人真是程素,你並沒有認錯?”
米米道:“我與他不算熟,然而樣子是不會做,只不知道有無易容。 ”
簫愁仔細的摸著死人的腦袋,說道:“這死人樣子總是與活人不同,只要有五六分的相似,但只要不熟悉的人,自然是能夠瞞了過去。 ”他眼睛裡閃過一抹神采,說道:“這人也是胸口中劍,身體中毒而死,而且雙臂瞧來也是練家子,似無什麼破綻。 便是死亡的時間,也是十分的吻合,果真是設計巧妙到極點。 ”
米米道:“他不是程素?”
簫愁道:“不是!這死人雖然做的巧妙,卻非是本人,你且看他面板,雖然粘滿了泥土,其實極白,尋常之人面板決計不會這麼詭異的白,只可能長期沒見陽光,所以才形成的。 ”
米米這才發現那屍首的面板顏色,她雖然和程素並不熟悉,卻也感受到兩人肌膚顏色的不同。 只是這屍體顯得很髒,所以在一開始時候,她可並沒有注意到。 米米道:“他為何如此做。 這程素既然死了一回,又無人懷疑,何苦再死一回?”
簫愁道:“想來非是蓄意,他原本只是想殺你滅口,免得讓你一不小心,說些不該說的言語。 然而沒想到你早有提防,居然中了毒全身不能動,此刻又遇著顧飛雲一劍刺來,他此刻不是顧飛雲對手。 此人倒是當斷則斷,想必詐死是慣用手段,於是又詐了一回。 ”
米米沉吟道:“想不到這人中劍中毒,居然未死,命也真是硬極了。 ”
簫愁道:“那一劍是他自己湊去中的,自然是知道分寸。 至於這具屍首,準備起來可不止片刻的功夫,想必是早準備好了。 若非緊急的情況,也是不會拿出來用。 你看這屍首面板太白,未見陽光,自然是長期被囚禁所成。 而當年我父親又是因為會那陰掌而被懷疑,若這位程素才是使陰掌的真正的凶手,又是很喜歡裝死人的,自然該早做準備,而設計了這個替身,想必他如今拿出來用,是覺得可惜的。 ”
米米拍掌道:“這人沒死,這倒是件非常之好的事情。 ”
簫愁道:“真叫人奇怪,這**掌的還有什麼人呢?”
米米道:“你父親又是向什麼人學的?”
簫愁道:“我見過當年所錄父親所申辯之話,乃是他年輕時候,一次身受重傷,被一名高人所救,那高人則教了他這門掌法。 我父親對他極是尊敬,兩人關係更是無比的親厚。 ”
米米道:“這位高人呢?”
簫愁道:“這位高人卻是已經死了,乃是被人所殺,他的腦袋之上著了一記陰掌,慢慢的裂成幾塊,居然死在了自己這門得意的功夫之下。 我父親尋覓多年,也不知道這殺人的凶手是誰。 他因為前輩之死,因此頗為鬱郁,更對這門功夫產生了厭惡之心,又嫌棄這功夫狠毒,所以便自己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