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終於道:“只是連會主這麼做,雖然對天一秋閣有利,卻很對不起沐神醫了。 這自古就是如此,英雄的事業美人兒總是難以兩全的。 ”
她準備這麼說,只因為她突然想到沐心素既然放棄了父親之仇,情人之愛,那沐心素唯一的目標就是尋著紅衣新娘報仇了。 紅衣新娘武功高明,沐心素精於用毒,然而卻未必是他對手。
紅衣新娘是沾滿了鮮血,連小孩子也不放過的變態,米米自然很希望沐心素能夠報仇成功的。 而一個人勝算不大的話,加上一個人總是會大上許多了。 連雙魚是一名極大的助力,然而沐心素既然開不了口的話,還不如讓米米來說。
連雙魚想著沐心素那怪異的神情,他心中流過了一股寒流。 他聽著米米將事實一五一十敘述。 米米觀察著他的表情,驀然聽著他抱著腦袋,大喝了一聲,樣子扭曲痛苦到了極點。
米米看著他的樣子,突然感覺到了害怕,輕輕的退後一步,連雙魚的樣子真好似要發狂了一樣。 她快快的將話說完:“而今沐神醫正遇見了絕大的危險,只因為她貿然衝動,必定會去尋紅衣新娘報仇,而這紅衣新娘正是——”她看見連雙雨沒有什麼反應,忍不住打量他。
然而她的話方才停頓,就有著一隻手捏住他的肩膀,大力得幾乎將她的肩給捏碎了,連雙魚喝道:“是誰——”
米米不自覺道:“你將我地肩膀捏疼了。 ”
連雙魚可聽不見她的抱怨。 怒道:“是誰——”
“雲白水!”米米方才說了這個名字,連雙魚就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走了。
人的感情有時候就是這麼的奇怪,一個自私的人,對於某些事情,某一個人卻有著比普通人要強烈得多的執著。 也許是因為他所有地感情都傾注在了這個人的身上。
米米望著連雙魚那急匆匆地背影,默默無語。
一根手指沾染上了口紅,補著脣形畫的不足.鏡子之中一張女人的臉孔。 只因為這張臉如女人一樣化妝,進行了精心的打扮。
雲白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心中浮起了不人不鬼這四個字,他驀然哈哈大笑,聲音又尖又利,真如黑夜之中夜梟的哭泣之聲,若是有個人聽見了,必定會覺得不舒服。
這種樣子他有時候很厭惡,然而卻根本沒法子停止自己的舉止。 只因為他沉溺其中,再也回不了頭了。
他恍恍惚惚,想起小時候自己,那時候他好奇地把玩著母親的胭脂,不知道這紅紅香香的東西是什麼,為什麼母親又愛將這個塗在了嘴脣之上。 他在鏡子面前,學著這麼的做,然而叫父親看見了。 卻覺得十分的噁心,將他打了一頓。
他記得自己哭得很大聲,父親斥責的聲音很大,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的,眼神充滿了好笑。 也許這些眼神只是雲白水地想象吧,只因為當時他疼得好厲害。 哪裡有時間去注意著周遭呢?然而沒什麼比想象更可怕的現實。
童年的事情發生了很多,然而云白水記憶最深刻的卻只有這一件。
那不過是一時的無知,卻受到了這樣的毒打,從此雲白水對女人地化妝品有著莫名的厭惡。 而每次見到女性時候,他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她們塗抹的口紅,同時在心中升起了討厭的感覺。
雲白水注意到了那些口紅的顏色、味道,還注意到了那些女子化妝的種種不同。 他明明對此感覺到厭惡,然而根本無法停止這麼注意並厭惡著。 人有時候就是如此,越想要禁止做一件事情,就越忍不住想要去做。
漸漸的雲白水就覺得自己不正常了。 他周圍的男孩子都粗魯豪放。 喜歡著喝酒賭錢,用低俗的語言形容著女人。 雲白水不喜歡他們。 更沒有和他們一樣地興趣愛好。 有人說他像個女人,然而云白水每次聽見了有人這麼地說,他必然會將這個人狠狠的打上一頓,人如發了狂瘋了一樣。 別人便說這孩子樣子看著斯文,然而骨頭裡面有著一股瘋勁兒。
他漸漸地發現自己很喜歡著毆打別人,他變得愛打架了,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每次將拳頭打在了人身子之中,聽著血肉和骨頭碎裂聲音時候,雲白水就有一種奇異的興奮。 他最喜歡將拳頭打在了人的鼻子上,那裡的骨頭又碎又軟,打下去的話,感覺特別的舒服。
這種愛好當然是變態的不正常的,如果在別的地方,比如在陸地之上,大家自然會發現這種愛好的不對頭。 然而這是在海上啊,人人都喜歡喝酒和打架,大人這麼做,小孩子便這麼的學。
雲白水腦子裡的思緒又漸漸的飄遠了,他想起一家人被仇家所殺時候的樣子。 那時他身子捱上了好幾刀,誰人都當這個歲數不大的孩子會死了,然而他卻活了下來。 他記得那段時候,自然身體之上長滿了蛆,散發出腐臭的味道,真不似一個活人了。 然而這樣子也有好處,他的樣子叫人覺得可憐,能夠得到施捨。 每天吞嚥著餿了的飯菜,雲白水不知道活下去有什麼樂趣,卻執著的想要活下去。
那一段日子之中,他腦子裡滑過了家人死去的片段,只記得那屍體上流著血,那血冷了冰了,紅紅的顏色就如同女人的胭脂一樣。 跟女人的胭脂同樣的漂亮,也一樣的深刻留在了雲白水的記憶之中啊。
每次回憶到家人,雲白水感受到的不是悲傷,愛永遠沒有恨那麼的深刻和長久。 所以想起家人時候,雲白水首先想起的是那些折磨和痛苦,那身體腐爛的難聞味道,那蛆蟲在身體裡爬的可怕感覺,還有那紅紅的如胭脂一樣美麗的血。
雲白水有一種奇怪的看法,那就是死人要比活人乾淨漂亮得多了。 他覺得活著的人身上,都有著一股腐爛的味道,而死人卻是美麗的燦爛的,那紅色的血,更叫人興奮和戰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