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崔家來源
我如平常一樣的嘆口氣,那個人卻恍若未覺,只怔怔的瞧著某處,半天也沒有動作。
我起身來,朝書桌走去,當我的陰影接近他時,他才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慢慢的朝邊上挪去,速度很快,但行動之間,很是優雅。
長得不錯,只是稍微有些白,應該是長期不出門的緣故。
我坐到那椅子上,之前用手拂了拂,竟然有一點點熱度。
若是如此,應該也是有跡可尋的。
我裝作看書,眼睛卻不由自主會去觀察他,他似乎什麼也不做,離開書桌前的椅子之後,他就到旁邊的榻上躺下了,他一手支著頭一手放在自己的身體上,姿態真的很好看,完全就像電視劇裡的某些貴人。我知道他不知我在看他,他對我的目光也一無所覺。
良久,他突然睜開眼,我卻還在打量他,兩個人目光相撞,總有些火光,我怕他看出,皺了皺眉,裝作不經意別開眼,他也重新閉上眼。
一個時辰後,他起身來。理了理衣服,在房間裡走動。
等到午飯時分,我也有些累了,正好小玉來敲門,我朝房間裡說了一句:“把飯菜送到湖心亭吧。”那人斂了斂眉,眉角微微勾起。
我覺得一個人一定有探究另一個人的願望,就像我,看到這個人笑容就想多看一會兒,因為不瞭解,所以想從他的面部表情裡去觀察他。
但我到底還是不敢,和小玉出了門。
小玉其實是備了飯菜的,但經過我這幾天的經驗,她備的味道還真的不如憑空出現的。
我想我應該找個時機跟那個人說說。
不過我所放心的是,房間裡的人是男的,不是女的,若是女的,就沒有忌諱。
我小步往前邁,雪剛融,路上溼滑,不敢走太快。
到湖心亭時,那人已經在了,坐在旁邊的小椅上,桌上擺放著四樣成品菜系,我看得直吞口水,小玉侍立一旁,手上還提著備的晚飯,臉上有些『潮』紅。
我指著那人坐的位置,笑道:“你就在這裡吃吧。”
小玉拂了拂身。
那人嘆口氣,只得站起身來,我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吃飽喝足,晚上回房,見他正大大咧咧的坐在桌旁,我越過他想睡覺,哪知他開口了:“夫人?”
我心中一凜,回身笑道:“你知道了?”
他微微點頭,臉上的神情肅然,說出的話卻不重,“夫人能找到解決的方法我早就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這麼快。”他頓了頓,“這幾日倒是讓夫人見笑了。”
他這麼一說,倒似理虧的成我了。我只得道:“其實我也不想讓你們難做,只是……被人盯著的感覺實在不好,也不知你們何時會出現,東西莫名其妙出來了,莫名其妙又不見了……”我笑了笑,“這種滋味實在不好。況且偌大一個莊子也需要一些人氣,我是孕『婦』,難免會怕這怕那,倒不是責怪你們,你們的招待一直相當讓我滿意。”
他笑了笑,“夫人言重了,平日時倒是有人守著夫人,但夫人需要一個人的時候,是沒人守著的。”他低頭斂眉,“不過也是我們疏忽,既然夫人發了話,我便大家都現身罷。”
既然話說開,我便也不藏著掩著了,我饒有興致的問:“這種隱身術,府里人人都會嗎?”
他啞然失笑,“怎麼可能?”他細長的雙眼瞧著我,“若是人人都會,這個世界豈不『亂』套了。這與個人體質相關,我體質住慣寒,幼時又在雪山修習,機緣巧合而已。”
我放下心來,卻又問道:“可是府中的人,我極少見到。”
他笑了笑:“府中人都是專門訓練過的,若不是主人想見,平日裡他們是不會出現在主人面前的。但小玉應該見過他們。”
啊!我這時方啞了,竟有這等事。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自從來了這裡,我便極少出門,不是房裡就是湖心亭,再說我這麼大人,一出門必是他們先瞧見我,我見不著也不奇怪。“那麼,崔勸,是你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是在下。”
我長長的舒了口氣,“不怕你笑話,崔隨雪來之時,我曾以為他就是崔勸。”
崔勸朝我拱拱手,“夫人好眼力,崔隨雪是在下的哥哥,前幾天打擾了。”
“哦。”我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倒和崔這莊子……”
崔勸笑笑,“其實莊子是崔家的,前些年,崔家遭滅門之災,是傅教主救下,當時我們就是領他到宅子作客,他極喜歡,家父就劃到了他名下。”
“那你……”
他有些靦腆的笑笑,“我只是想覺得欠他太多,自願在此為奴。”
為奴……我輕輕一笑,他這個樣子若是奴,那奴才都不用活了。所以我說:“崔公子說笑了。”
兩人又說了片刻,我依舊只是繞著這宅子說話,有些**的話題兩人都知趣的繞開,倒也聊到了半夜。
第二天一早,那院子裡就隱隱有幾個人影,我有些驚訝,隨即又想起昨天與崔勸的對話,一片瞭然。一個小丫頭端了洗臉水進來,小丫頭長得極好,一張小臉只有巴掌大,雖是如此,臉上的神情倒是淡然之至。大家別怪我見異思遷,若是前些天任祈送來是眼前這個丫頭,我定然是不要小玉的。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村姑看到了公主,她身上就有那種『逼』人的貴氣。我自己沒有,所以才分外的覺得難得。更難得的是,她臉上的神情,不悲不喜。簡直太合我心意了,這樣的人就算讓我白養著我也願意啊。
我欣賞了她半晌,她卻依舊不聲不響,把水盆放下,又擰了個熱『毛』巾給我,“夫人,請擦臉。”連聲音都好聽得要命。
我笑眯眯的接過,“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如絲。”
如絲……看來是哪個酸文給取的雅名字,不過倒也挺好聽,比玉琴小玉之類倒是要好多了,我抬頭看天:我骨子也是很酸的啊。
她接過『毛』巾就退了出去,小玉拿早餐進來,這時崔勸也來了,依舊是一身白衣,因身量極好,穿出了些許神仙的風采。我吃過飯,就圍上披風去消食,走到竹園時,看到任祈正進來,看到園子裡的幾個人,有些驚訝,我將事情與他說了,他才道:“這樣便好,回頭我也給大人一顆,既然世上真有這種功夫,還是防著點好。”
我也覺得甚是。
人既然出來了,我也能看到那些所謂的隱身人,兩人談話也大膽了些。任祈卻依舊謹慎,只說京城那邊的事幾天之後就能見分曉,柳清允在京城的幾個據點,都被季尚書以抓賊為名毀了,此時也是著急上火得不行。不過京城那邊一切順利,就益發顯得這裡的局勢緊張,柳清允對李無名的監視是一日比一日緊。
我沉『吟』片刻,問他:“黃流風還在客棧麼?”
“院子還留著,但夥計已快四天沒見過他們了。”
我眨了眨眼,“你查詢一下,我有事找他。”
任祈垂眼,靠近我一些,輕聲道:“你想讓風家接收李無名?”
“你覺得怎麼樣?”
任祈想了想,“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風家不比尋常商家或是官家,並不會買李無名的帳,我怕到時候會弄巧成拙。”
我搖頭,“李無名不會這樣輕重不分。而風家,也沒有必要去得罪一個還握有大權的……皇帝。”這是我第一次在別人面前這樣明目張膽的說起李無名的身份,難免有些遲疑。任祈倒一幅早知道的樣子,聽到那兩個字,竟連眼也沒抬一下,“我倒不是怕風家如何,只是怕李無名此時無防,但一回到朝堂,大權在握後,這種丟臉的事為了讓其不讓世人知道,做出些什麼來……風家不好對付,只怕到時……”
任祈的顧忌不無道理,但此時情況危急,也是顧不得許多。我道:“先聯絡黃流風吧,他是聰明人,必然知道如何去化解。”我話頭一轉,又道:“況且此時風家應不應還不知道,我們考慮這麼多豈不多餘?”
任祈一點頭,“關於跟蹤那雙金髮雙胞胎的事……”任祈低頭,“又跟丟了。”
我笑道:“真應該研究研究移南教的功夫,實在是奇特。”移南教的功夫,可說是的滿足我們這一代看科幻武俠片長大的人的好奇心,比如隱身術,另一個世界之類,都讓人心『潮』澎湃。雖然接受過無神論的洗禮,但小時候經歷過一些奇特的事,覺得這世上總是無奇不有的。所以見到這些倒是興奮居多,若說害怕,佔的比例只怕很少。
我又看了看任祈,只見他垂眸,我笑道:“你在移南教這麼久,就沒有學到什麼?”
任祈道:“這與各人體質有關,我體質偏陽,無法練習這些。”
“你也沒有見過?”
“沒有。”任祈道:“我是屬於明面上的人。”
我算是聽清楚了,就像有很多皇帝也會暗地裡扶持或是製造一些武林勢力或是暗衛一樣,移南教的那些人,是用來執行某些特殊任務的。與其他明面上的勢力不相干,平時若有交集,只怕也是應該打就打,不會留半分情面。
我感嘆,這便是做大事的人哇,所以我說要收購那些小屋,他竟是一點也不急,還要與我合作,敢情他根本就是由著我玩,沒把我放在眼裡。
我嘆口氣,罷罷,在這個世界混成我這樣也算不錯了。現在我只求墨非平安,其他一切好說。
又問了些事情,任祈走的時候突然說:“玉琴讓我轉告你,小心柳如是。”
“啊!”我有些驚訝,“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要小心她,我和她各在一處,她就算要對付我,也只是派人過來。
任祈說:“你不是紅袖,她對付你就沒有了顧忌。”
我默然。但是我不知道那個嬌滴滴的大小姐能做出什麼來。
良久我才笑道:“這大概是我第一次覺得紅袖這個身份被揭穿是件不好的事兒。不過你放心,這裡應該很安全。畢竟……”我笑了笑,“我還有這紅袖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