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黃流風被縛
說完,也不等別人說話,又牽著我的手,慢慢地下來進入了後院。
我一時猜不准他的想法,便只得跟著。
朝墨非示意了幾次眼『色』,他也是一臉疑『惑』。
我心中如鼓敲,如雷響。卻終不敢去脫他的手。好不容易到了墨非的書房,清波又將其他攔著,整間房子裡只餘我和他兩人。
他放開我,微笑著問我:“紅袖,是不是還在恨老夫?”
我垂著頭,“不敢。”
他笑了笑,“你是恨我的。不必騙我。”他嘆口氣,又道:“當然,若你是真的紅袖,必然不會恨我;若你是真的紅袖,今日也不會我喚才來見我。”他低下頭,與我靠近,輕聲道:“你是誰?”
他問,你是誰?
這個世界上的人似乎都學會了懷疑我。然而這次我竟沒有心顫心驚,只是微笑著,“相爺為何如此說話?”這臉皮,這面相,這身形,難道除了紅袖還能是別人麼?
他站直身體,也不看我,揹著我坐下,那半青的頭髮對著我,肩膀尖削得連衣服都撐不起來,他說:“紅袖,你不必驚慌。你和如是一起在我身邊長大,你雖名為丫頭,但與如是親如姐妹,我亦當你是親生女兒,你應我去善王府時我亦有些奇怪,這一年過去,你一舉一動我皆知道。我若還認為你是紅袖,那十幾年的相處倒真白過了。”他輕聲問我,“紅袖,你告訴我,真的紅袖在哪兒?”
我勾嘴一笑,“相爺說笑了,紅袖便是紅袖,哪裡有真假之分。”
到了這個時候,我反倒不急了。經他這麼一說,我相信剛才腦海中突然閃現的那些畫面應該是真的。我又想起我身上那枚玉偑,上面有個肉眼看不見的晴字。因為以前也看過一些古裝或是穿越書籍,便也留心著這些小細節。
我朝他微笑,亦不張狂,其實並不若以前的我。我想這便是骨子裡的紅袖,她是一個知書達禮,溫文爾雅的女孩子。她笑起來不過抿嘴,說起話來輕聲細語,我向來做不到,然而一看到柳清允,我的身體像是有了某種記憶,竟不知覺就溫和起來,心中也似乎喚起了某種感覺,看到他本來滿心仇恨,此時卻變得心酸起來。莫非,以往的柳清允待紅袖,真的是好到沒話說?
我不願『亂』想,但看過的許多狗血小說卻不容我不『亂』想,那調皮的小燕子還能跑進宮當格格,若說紅袖本是柳清允的私生女,那也沒什麼不可能。
我想遠了…用力將思緒拉回來,依舊笑看著柳清允,柳清允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眉頭,“紅袖是不是真紅袖,老夫也不想追究,老夫來南郡的目的,想必紅袖心裡明白,今兒老夫叫你來,你也應該明白。”
我垂了垂眼,心道:終於問到點子上了。
老狐狸的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當時黃流風跟我說起柳如是行蹤時,我原是想早交差早擺脫這個狐狸,而今看他神情,想必是知道些內情。我若瞞他,不妥,但和盤托出,也是不妥。於是我笑道:“小姐的下落是有了,我已經派人去找了,過幾日就會有訊息。”我又側頭問:“相爺,你在南郡呆幾日?”
聽了這幾句話,我明顯看到柳清允的眉頭解開了不少,甚至閉上眼長長的舒了口氣,他小心地站起來,隨即向我施了一禮,“多謝。”
我料不到他會有些一著,便忙扶起他,他彎著的腰竟好一會兒才直起來,我感覺我的心裡的某處又酸了,把他扶回坐著,也沒等我多想,竟脫口而出:“老師,你且小住幾天,我讓人加緊查詢。”
他點點頭,臉上又恢復了冷峻嚴謹的表情,我也不敢再放肆,忙坐回原位,又給他倒了杯水,才開口道:“相爺,你此次來南郡,我心裡原是清楚,小姐既是想跟著傅汝成,相爺想攔也攔不住,何不找傅汝成談談?”
“談談?”柳清允皺眉瞧著我,“且不說傅汝成是逆黨,他那一套盅『惑』人心的東西紅袖你也是知道的,如是已被他『惑』成這個樣子,你難道還想讓她往火坑裡跳?”
我眉頭一擰,“難道相爺真想將她送進宮?”
柳清允擰眉,似乎不想多談此事。
且不說李無名是否能喜歡柳如是,好吧,柳如是是個大美女,且才高八斗,男人多半會喜歡,但是她會想過這樣的日子嗎?
紅袖會吃毒『藥』,這事兒我到現在也想不通,紅衫的話沒有錯,但只限於她知道的部分,從這些天別人對紅袖的判斷來看,她的智商及情商應是極高的,若不是被人『逼』迫,『自殺』這樣的事兒,應該不會做。
當然,也不排除她曾想以此逃避,但是為何,要讓她出此下策?
想必是遇上了連她的智商也解決不了的事情。
但到底是什麼事呢?
或許應該查查了。
我離開的時候,柳清允還坐在書房裡。他看到了墨非書桌上的那本《中庸》,翻了幾頁便讓我離開,我雖疑『惑』,卻也不敢不從。
一出門,任祈正候著,玉琴也站在不遠處,見我出來,兩人都跑上來,任祈在我耳邊道:“黃老爺回府,二公子被縛。”
我想起黃流風走時的背影,蒼涼而落寞,他應是早就知道會發生此事,所以才一再問我,需要多少錢,又匆匆派人去接柳如是。
但是,為什麼呢?他為什麼要如此盡心盡力?
我正思索,玉琴已走近,輕聲道:“姐姐,有人要見你。”
“誰?”
玉琴的聲音又壓低,“是,黃府三小姐。”
黃流雲?我雖感奇怪,卻隱隱知道了什麼,忙道:“她現在哪?”
“外面。”玉琴道:“等了有些時候了。”
“她等得住?竟然沒鬧起來?”我記得唯一一次見她,她可是大牌得很。那個時候,我就想,我終於見到第一個野蠻女友哇。
玉琴道:“那倒沒有,只是臉上的表情不大好看。”
我微微一笑,“你讓她去家裡,這府衙門口扎眼,你也跟著去,帶她進我的書房,記著,是我的書房。”
“那姐姐你呢?”
“我一會兒就去。”
我打發走玉琴,又問任祈:“任祈,你跟我回去,我想這次,我們手中有大筆的資金了。”
任祈有些疑『惑』,我笑看著他。
他恍悟過來,“你是說,這黃三小姐是黃二公子派來送錢的?”
我眯了一下眼,接道:“可能麻煩更多。”我拍拍他的肩,“你把我們黃金門的人人員名單給我看一下,我劃分一下部門,我想以後大概派得上大用場了。”
任祈皺眉,“二公子交代的事,我們能做到麼?”
“不知道。”我答得很乾脆,因為確實不知道。
倒是任祈被我逗笑了,我拉著他往外走,走到半路,看了一眼墨非的書房。心中是鬱悶之極,心想,若是走地道,大概能嚇玉琴一跳吧。
由著任祈帶我一路從小巷狂奔過去,轉眼之間,我便瞧見了家裡的大門,我有些奇怪地問任祈,“你們移南教的人以前訓練過嗎?怎麼這種小巷子你也走大道似的。”
他白了我一眼,竟然不屑於回答我的問題。
進了屋,等了會兒,我正喝著茶想事情呢,任祈突然道:“來了。”
我起身去看,任祈笑著用劍壓在我肩上,讓我坐下,“剛到門口,你不必這樣急。”
“不能不急,這黃三小姐的脾氣,我吃不住啊。”我笑著起身,忙去門口迎。走到門口,玉琴正扶著三小姐下車,看到我,吃了一驚,玉琴嗔道:“姐姐,你們這是飛回來的嗎?怎麼就到了?”
我在她頭上彈了一下,從她手裡接著扶住黃三小姐,“都像你啊,我和任祈都回來一會兒了。”又笑看著黃流雲,“三小姐,請。”
黃流雲姿『色』本不錯,然今日細看,竟是兩眼發黑,臉『色』難看之至,看來今天的事是真的嚇到她了。她尚且如此,那黃流風的處境更是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