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初見成效
服侍我的是一個小姑娘,聽任祈說,她叫小玉,我懷孕初期她曾服侍過一些時間,比較瞭解我的生活起居。
她的臉長長的圓圓,笑起來很可愛。原本應該是我喜歡的型別,但不知為何我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不太喜歡這小姑娘。這幾個月凡事我都自己動手,並沒有覺得不習慣,對於被人服侍的說法,我還是持懷疑態度的。若我被人服侍習慣了,我怎麼會在自己動手裡,那樣嫻熟?
任祈又為我解『惑』,說我曾經是相府的大丫環,針線活做得好是自然的。我問他,“那會下地種菜呢?”他上下打量我,似是不信我說的,我拉出小順作證,他才皺頭緊鎖,支著下巴說:“看不出來啊……”
我幾乎被他的作派氣死。
但日子卻是過得好多了。
除了韓墨非每天都守在外屋。
我無法說清楚我對韓墨非的感覺,就像一個很新鮮的東西,本來於我很陌生,但是很多人說這個東西是我的,而那個東西而自願跑到我的手心,但是東西太值錢,我不敢接收,久而久之,我便會害怕這東西出現,然而卻又少不了會希望自己能佔據這東西……大抵我對韓墨非的心思便是如此,我有時希望他不要再打擾我,放我回村子;有時我又害怕,如果他真的不住在外屋了,我會怎麼我樣。
但至少在目前,還沒有很有證據證明我就是張晴。即使有,我已經失憶了,記不起眼前這個人,基本上現在的我,看到他就會臉紅,就會不自在,同樣的,在我的觀察下,發現他也如此。儘量一直在努力的克服這種情況接近我,但是效果不理想。
我可以接受任祈,甚至於端木楠,但是我發現,我無法將韓墨非當一個普通的朋友看待。
他替小順在晴非樓裡找了一個差事,第二天很早他就去了。韓墨非替兩個孩子找了『奶』娘,但我終不放心,任祈領我晴非樓時,我還是一手一個抱著去了,進晴非是從後門進,後門進去是個院子,裡面有幾個清雅的院子,從有錢的客人居住,相對獨立,取景相當的好。任祈說我的房間在三樓,三樓有個茶餐廳,下午和晚上的生意相當好。
他領我去傳說中的我的房間,其實只是一間普通的帳戶,只是房間相對來說比較大,倒是裡面的書很多,屋子裡四面都是書架,上面都擺滿了書,我隨手抽出一門,上面的字型很熟悉,任祈笑道:“這是你臨的,別說你連自己的字都不認識了。”
“嗯?”
任祈笑道:“到目前為止,我只見過你寫這種字型。”
這是隸體,如果我沒有猜錯,可是……怎麼可能只我寫?
這應該是很普通的一種字型才對,只不過我一向覺得這種字型耗費的時間太長,我懶得書寫罷了。
筆架上一排『毛』筆,有一支很漂亮,是紅『色』的『毛』,洗得很乾淨,還有光澤,看來主人很愛惜它……或許說我很愛惜它。
我輕輕拿起,在研好的硯臺裡醮了一點墨,在擺好的白紙上寫了兩個字“晴非”,出乎意料,我竟寫的是隸書!
任祈笑盈盈地把書遞過來與紙上的字比對,“看看是不是同一人所寫?”
其實不用看,我拿起『毛』筆的那一剎那,我就知道結果了。
我很茫然,半晌我才道:“我怎麼會失憶?”
任祈說:“柳是如下的『藥』。”
前因後果總算是明白了……從村民們聽來一些,府中的下人又議論了一些,墨非端木楠任祈話裡也有些影子。我大概明白,我是張晴,前身是紅袖,因相府小姐柳如是不願嫁善王府世子而讓我替嫁,之後的事情就有如童話一般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前的張晴,是個很得意的人。
我能慢慢的將事情一一對應,得出我就是張晴的結論來……但是,我還是覺得很茫然。
就像大海中的一根浮萍,有水的浮力,卻沒有根。
看帳冊算帳,這些事情就像我平時做習慣一般,我甚至不需要去下面檢視,我就能知道這帳目純不純。
這隻能說明一點,我真的是張晴,我忘記了那些與我有關的人,但是處事的手法與方法卻沒有變,也沒有忘。
我不是這算是幸還是不幸。
幾個月的帳目沒有整理,基本上是一團糟。晴非很賺錢,賺到我自己都眼紅的地步。且它無須納稅,它歸於一品夫人名下,是朝廷特赦的。
一直忙到很晚才回去,清平清樂早就被『奶』娘抱回去了,我起身回去時已是天黑,我思量裡府裡應該已用過飯,便在晴非樓裡胡『亂』吃了些東西才坐馬車回去,但剛下馬車,看門的春才就長長的舒了口氣,“夫人,您終於回來了。”
我有些驚訝,“有事?”
“大人等著您用飯呢。”
我趕到客廳,韓墨非正抱著兩個傢伙玩,清樂笑得幾里遠都聽得到,清平卻看也不看他,只顧吃自己的拳頭,倒也自得其樂。桌上,一大桌菜都沒動。
不知為何,看到這種情景,竟讓我有流淚的衝動。
很多人說,男人最喜歡的就是回家的時候有盞燈等著自己。其實任何人都是一樣,如果回家時,看到自己的愛人和自己的孩子那樣親切的在一起,桌上是做好的飯菜……這樣的情形,怕是人人都想得到的。
我也不例外。
我甚至忘了我失憶這個事實……我走上去,從後面抱住了墨非,將頭擱在他肩上,看著兩姐妹耍寶。
等我回過神時,我才知道,我做了什麼。
墨非倒是什麼也沒說,只是拉過我坐在他身邊,擺筷子吃飯。
我雖吃過,此時也不好說這樣的話,只得陪他吃。
他胃口似是相當的好,一頓飯竟吃了有半個時辰。
回房時,我幾乎是掩面而走,本想快點擺脫他,卻走到門口的被他叫住,他說:“想不起什麼來,也沒關係。”
我定在那裡,不知怎麼回答。片刻他又說:“我只要知道你和孩子都好,就滿足了。”
這話,竟讓我有心酸的感覺。甚至想轉身撲到他懷裡。
最後卻忍住了。
我怕弄出更大的事情來。
一回到房中,我就坐在書桌前發呆,也不知自己在想什麼,腦中『亂』成一團麻。
事實越接近,我就越害怕。
因為在我記憶中,完全沒有這麼一段。
但是……那些東西卻那麼真實,我越靠近就越覺得不可能是假的。
而韓墨非,他退得越開,我就越覺得對不起他。
日子便這樣過下來,不知不覺到了清平清樂的一歲生日。清樂已經會叫媽媽了,我知道韓墨非暗地裡會讓兩個孩子叫他“爹爹”。雖然在我面前他不會,但是我知道。
清平很矜持,看到我也只會很深沉的點點頭,到目前為止她不不屑於將我們的關係定義到可以交談的地步,她至今仍認為我們點頭之交。但是相對地,她對韓墨非的交情就要深得多,幾乎一看到他就會撲上去。她們的日子現在過得很好,穿得漂漂亮亮的,吃東西也越來越刁,我現在真怕哪天韓墨非突然從哪裡找到一個和我臉一樣的人出來,也抱著個孩子……那麼這兩孩子就沒法子吃這麼好了。
又是一天,我從晴非樓回來,因為事情較少,較平日要更為早一些。府裡的人都當我是夫人,進門出門也很自由,倒是那天,我突然覺得我想起了些什麼。模模糊糊的,我竟拉住一個人問:“玉琴呢?”可是玉琴是什麼人,我竟是一點想法也沒有,只覺得這個名字就在嘴邊,甩也甩不掉,非要問出來才心安。
我突然滿心都是恐懼,因為我覺得她早就應該在這裡,可是她不在。
我自然無法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但就是難過。
被我抓住的那個小廝也很遲疑,過了會兒才道:“夫人,玉琴姐姐已回城墨,您……要找她嗎?”
我撫著頭,突然洩下氣來,“不是,不是,只是沒見她,心裡不安。”
那個小廝也放下心來,“夫人不必擔心,可以把玉琴姐姐喚來。”
我忙點頭,“謝謝你”
恍恍惚惚的回房,韓墨非正在逗孩子,清平和清樂坐在地上,每人手裡抓著一大把玩具,眼巴巴的看著他。他陪她們坐在地上,笑得很高興。
我回了房,也沒管他們,只坐以**發呆。
韓墨非扔下手中的東西,“怎麼了?”
我撫了撫頭,“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突然間脹大。”我問他,“我是不是認識一個人叫玉琴?”
我看到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他卻淡然地問我,“她是你的丫頭,但你們之間情同姐妹。”
我抱著頭,眼神茫然,“原來我真的認識一個叫玉琴的人。”
“怎麼了?”
我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間很害怕。”我長長的舒了口氣,“她沒事就好,我還以為……”我捂著自己的胸口,那裡還在咚咚的跳著。
墨非摟住我,輕聲道:“她很好,不要害怕。”
我點點頭,卻又聽他問:“你想起她,就沒想起別的?”
我抬起頭,“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起了她,只是突然腦中一閃,心裡很痛。但是我並不知道她是誰,她長什麼樣子。”
墨非抱著我,“我一定找到解『藥』,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