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是庫洛洛
我闔上手中的《馬太福音》,頭頂是我許久未見到的光明。我抬頭,直視久了流出了眼淚,但就是不肯收回視線。那麼貪戀,唯恐下一秒就不見。
神父蒙太從教堂裡走出來,打斷了我的仰望。
“你的傷勢差不多痊癒了。”說著一把年紀的神父坐在了對面。
我將經書放在庭院的小茶几上,端起桌上已經冷掉的茶喝了幾口:“真誠地謝謝您,您讓我想起了我的爺爺。”
蒙太是個體態微胖的神父,眉毛和頭髮已經花白。一直住在流星街唯一的一座教堂裡面,教堂裡拒絕任何戰鬥,這也是流星街默守的規則。
神父拿起茶點有些好奇,臉上是慈祥的笑容:“噢?”我知道他是讓我繼續講下去。
“其實也不是親的,而是小時候福利院旁邊種菜的大伯。經常會追在我身後打我,因為我偷他的白菜。”我放下茶杯,嘴角戴上微笑,“他打我罵我,卻肯與我分享食物。這是我一直所感謝的。”
“其實我很奇怪您為什麼從流星街建流星街而且一直忠於職位。”話題一轉我看向蒙太,“這種地方不是沒有救贖的可能了嗎?”
蒙太嘴角還沾著點心末,但他到底手下有多少黑暗,沒有人知曉。他擦擦嘴角:“但這裡的人還是存在著的。他們活著,而且一代又一代。你不質疑流星街的存在倒開始問起我來了。”
我雙手合十:“是,它的確存在,存在即合理。”但說到底他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這個世間罕見的治癒系大師隱身這個角落,但其實他根本無法救治流星街無數的無辜。
死亡,天天都可以見到。我只是奇怪他作為救治別人的存在,不會難受嗎?
“你說我像爺爺,爺爺後來呢?”
“後來啊,大伯他就去世了,老了嘛,沒有辦法。從此他的菜園子就荒蕪了,我才接觸到死亡,領會到他再也不回來了。你和他像的地方,大概都是對我的照顧吧。”
“可別這麼說。”蒙太站起身,“我也是受肖家委託,天知道我很久都沒有救人了。就好像有人醫生使用手術工具醫治,病人好了來感謝工具的精良。”
我抬頭瞟了他一眼,嘴角帶笑:“你說的我都懂。”
“你的身體已經無大礙,可以走了,馬里奧很有可能來接你。”
“好,如果他來,我下午就啟程。”
還是沒有獲取他的好感,看著他的背影我面無表情。
困於牢獄的每天我都練習著「發」,每晚直到渾身大汗都不肯停止,現在能維持到兩個小時左右。不過這都不是最主要的。
我有先天的優勢,那就是對於庫洛洛本人這個人物的能力掌握得清清楚楚,這讓我不用去推敲考慮念能力的設計,不管是制約的條件還是最後的能力效果。
手掌上念力聚集,厚重的念過了五分鐘終於成型,和剛才《馬太福音》一樣厚重的書本出現在右掌上,綠色皮面上不同於經書地鍍金,而是紅色的掌印,血粼粼。
金髮藍眼的馬里奧管家坐在我對面,他是來例行檢視我的傷勢的。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其實東西不多,曾經的袖刀也好,手槍也好早就被丟掉和收回。只有蒙太送我的一本《聖經》和幾件換洗的衣服。
在馬里奧的眼皮子地下,我保持沉默。他那些天帶來的心理陰影現在狠狠吞噬著我的思想,滿腦子是當時自己的哭饒,不免心慌意亂。身體似乎是有記憶了一般,有些輕抖。這是我無法控制的。
皺著眉,當摸到蒙太的經書時,一片寧靜在心中蔓延。蒙太藍色的眼睛似乎在看著我,猶如大海。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一片平靜。
“看起來身體不錯了,接下來打算去哪裡?”
我抬頭與他對視:“我想見一面阿天。”神色淡然。
馬里奧扶扶眼睛,眼裡帶著譏笑:“阿天很忙的,他任務很多。怎麼?心有愧疚了?”
我站得筆直毫不退後:“離開了總該道個別。”
馬里奧的眼睛有探究的神色:“你可以選擇留在大小姐身邊陪她……”
“不用了,我只想見阿天一面。”打斷他的話,我帶頭想外走。不去想馬里奧的臉色,心裡滿滿都是阿天。
夕陽即將垂落,我坐在石桌上,十指冰涼。但等待終有收穫,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阿天急切的眸子從拐角出現。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襯衣,襯得脖頸雪白。
我不由自主面帶微笑,阿天那傢伙看起來很激動啊。
他快步跑到我面前,想要擁抱卻停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才感慨一句:“肖家找的人的確是高手,把你全醫好了。”
“嗯。”我輕微一點頭,看著他眼中發自內心的喜悅,“我想看看你的能力。‘+’是上鎖,‘-’是解鎖,將念能力變為念彈射入對方身體就算成功,如果是沒有抵抗力的敵人,甚至直接將符紙貼上去就可以了對吧。”
阿天愣了一下點頭,一隻手掌心緩緩聚集念力,一張“—”的符貼出現在掌心。他集中注意力演示,邊低聲靠近我解說道:“其實他們還不知道我有這個能力,他們一直以為我是強化系。我不是告訴你了我的念能力名字叫做「虛幻的囚籠/此世的投影」了嗎?”
“現在裡面存著個人。”阿天念能力爆發,他掃視了周圍一眼,“安全的。”估計是開了「圓」,說著一個小個子出現,呆頭呆腦的,模樣很是古怪。
“嗯,收起來吧。”我看看他,“這裡不是很安全。”
“嗯,畢竟是手下唯一一個比較成熟的能力了,還算過得去吧。”阿天匆忙收回手掌,但我還是看到了掌心的標記。金黃色的雙圓中心一顆六角形。
一衝動伸手握了上去,阿天想要縮手也不得。
細細描繪著他掌心的圖案。
“你閉上眼,我給你個驚喜。”
阿天有些疑惑地閉上眼睛,而我掌心的書也已經具現化完畢。
少年就這樣在我毫無防備地面前閉上眼睛,靜心等待我所謂的“驚喜”。沒有任何條件的信任,這讓我心中一陣抽痛。
我還不及他個子高,個頭也只到他的胸口。我突然想要擁抱他,不是現在的身高,而是更高的高度,高到我可以將他抱在懷裡。
我認真打量著他的模樣,彷彿要將他深深刻在自己的靈魂裡。
“阿天你閉著眼睛聽我講就好。不需要回話。”
少年閉著眼睛點點頭,細碎的栗色頭髮柔順。
“我決定去地下城了。”話音剛落,手中握著的阿天的手一抖,我被狠狠反握住手掌。阿天沒有說話,但手中卻有力得緊。
地下城是流星街最末端地下的城市,雖說是城市卻是無盡的混亂。而這些混亂在先有城市的制度中都是允許的。
可以說它也是流星街與外界的交匯處,也可以說是一座有現代制度的小城。世界各地的富豪來這裡揮之千金,無非是來尋找刺激,毒品橫行,□滋生,各種玩物。
它不同於流星街的爭奪那樣簡單,而是醜惡的慾望交織成的場所,一切違背天理的存在都是被允許的。
看阿天的反應大概是到那裡見過。
“我打算去格鬥場。”反手握緊阿天的手,“你送我的話我都深深記著,所以我流放自己。”
說著自己站上石凳,這樣的高度可以俯視阿天。
牽引著他的手接近書,他本來還茫然著,在接觸書的時候手猛然一抖,但書還是貼上了。
阿天閉著的眼睛裡流出了淚水。
他清楚,他懂,他明白我的行為和他的後果。
我是多麼殘忍。
收起手我抱緊他,如願以償地將自己的都擱在他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噴撒在他的頸上,但他一動未動就那樣站立著。晶瑩的淚水反射著最後的陽光。
阿天……別這樣,相信我,請相信我。
我張了張口卻沒有說下去,有些話我現在無法告訴你,無法說出口。我擔心我的話沒有保證,只有等到那天來臨的時候我才有資格告訴你,我想做什麼,我做到了什麼。
我不敢說出讓你等我的話,我怕說出口的誓言太容易破碎。我還怕當我那天回來的時候你已經不在。
我只得沉默。
我知道你被背叛的痛苦,我知道我很可惡,這樣了還請求你相信。
鼻尖蹭過他的臉頰,一片濡溼。阿天被沾溼的眼睫毛抖著,好像林間驚慌失措的小動物。
“阿天……”千言萬語最後只剩下了他的名字。
“相信我好嗎?”
少年閉著眼睛沒有回覆,我身子突然一抖,從石階上跌落,踉蹌了幾步遠遠地看著他。
“你……永遠都是我的師哥。”一句不長的話,講出來卻也這樣困難。
這是最後一句話,我狼狽地匆忙逃離。